第192章 雖然忘記,卻難抑緊張心動
靳羽白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順氣。
現在這情形,就好象當初發現楚楚有輕生念頭時的心境,“等易楠想通了,再說。”
“他哪裡想得通!!!”楚甫愷聲音稍厲。
靳羽白搖頭,“現在易楠知道楚楚活著,怎麼可能送得走,在這個節骨眼上送走,他估計得翻天覆地的找,更不平靜了。”
劉湘轉眸瞪了楚甫愷一眼,“還不如羽白瞭解!你怎麼當爹的!”
楚甫愷哼了一聲,“我那不是為了楚楚好?”
楚易楠沒有去找洋洋,而是走到僻靜的吸菸區,點了只煙,在有洋洋的地方,他都不吸菸。
怕自己沒有照顧好洋洋,怕對不起楚楚。
但是煙這種東西,並不是說戒就能戒得了的,特別是想楚楚的時候。
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太多情緒,在那裡繼續坐下去,他的情緒將無法正常管理。
沒有一個人支援他。
可他又不敢一意孤行的去到楚楚身邊,如果她想起來怎麼辦?
會不會再次輕生?而比上次更強烈?
更何況,如果她有一天跟他回國,其他認識她的人會不會跟她亂說什麼?從而讓她更加恐慌?
所有的不確定,都是鋼釘絞繞鐵絲捆在人的身上。
楚易楠將煙霧吸進肺裡,又重重的吐了出來。
他從這裡離開,打算回了現在這個李思恬上班的地方,約她一起吃飯。
兩家酒店隔得並不遠,楚易楠沒有乘車,他一邊吸菸一邊走路,走到垃圾桶邊的時候,把菸頭摁滅扔在菸蒂匣裡。
在一處便利店中買了一盒口香糖,將嘴裡的煙味兒嚼掉。
思恬正在微笑著給客人辦理入住登記,楚易楠守在一旁等著。
其實看到她這樣眼無雜塵的笑著,他高興也難受。
高興的是她還活得這麼好。
難受的是,她的世界不再需要他。
他一直這麼等著,就想跟她說,他過幾天要回國了,請她吃個飯,以後怕是見不著面了。
光是想想,他就需要背過身去深呼吸。
這可如何是好,話未出口,已經心壁負傷,若是說出口時,看到她毫無波瀾的眼神,是否還會更加心揪肺痛?
思恬把工作交給同事,走出前臺了,有些小蹦的拍了背身過去的楚易楠的肩,“嗨!”
楚易楠回過身來,看到思恬已經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面望他。
沒有因為需要在京都立足不得不依仗他的委屈。
沒有因為他威脅她要拔掉她哥哥的管子時的憤怒隱忍。
更沒有因為雙方關係不平等帶來的刻意順從。
他眼前這麼個活生生的人,是李思恬,而不是他曾經認識的靳楚楚。
她眼睛純澈卻自信,這些自信,是靳羽白給她的,她有哥哥,有後盾,再也沒有人算計,再也不用為了家人顛沛流離,再也不用為了保護家人被一個蠻不講理的京都男人掌控。
楚易楠撩揚嘴角時,眸中一縷悔意幾不可察,“工作好了?”
“沒事,同事會幫我。”思恬雙手舉著挽 花,“我去洗個手。”
“好。”
思恬甩著手去了衛生間洗手,再出來時楚易楠牽過還在甩著的手,手中的多了一方手帕,替她擦乾水,“忘了帶面紙?”
“是啊。”思恬笑笑,她不喜歡風乾,也不喜歡衛生間裡那種擦手的紙。
他怎麼會知道?
他捉住她手,她莫名的緊張,心跳加速,剛想抽開,他已經舉止得當的鬆開了她的手,“想吃什麼?”
她低呼一口氣,總覺得那種緊張來自於自以為對方想要輕薄她的舉動。
可總是讓她猜錯,不免有些難為情,“我哥這裡的大餐都吃膩了,其實想吃C國菜,中午我們隨便吃點吧,晚上我讓我哥給我做。”
“這裡的C國菜不好嗎?”
“肯定沒有C國的好啊。”
“那如果以後有機會。”他俯眸睨她,喉嚨欲要遞出聲音時,有些微啞,他沉了沉,平復了情緒才道,“以後你若有機會去京都,我帶去些有名的小吃館,比如.....”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把她記憶中一些東西拉出來,生生忍了口。
她卻驀地睜著笑眼,有些興奮的拍了一下手,食指用力俏皮一指楚易楠,臉上盡是天真爛漫的笑,“擼串兒!”
看著她一口蹦出的京腔,他眼中一股洶湧的酸澀竟是無力阻擋,在酒店大廳中,他很想伸臂用力抱住她,跟她說,我現在就帶你去,立刻,馬上!
楚易楠心裡激動又努力剋制,兩種情緒拉扯得差點入魔。
靳羽白抹了楚楚那段記憶,是不是連她去過京都的事兒,都抹了?
他貪了貪心,小心試探。
“你怎麼知道擼串兒的?你可是南方人。”
“啊?”思恬驚一聲,迷茫的皺著秀眉,想了半天,她只能尷尬的抓抓頭。
南方好象沒有擼串兒,她又不愛看北方電視劇,怎麼知道的?“呵呵,可能看電視什麼的。”
楚易楠又怎會不知道那時候的楚楚,她不愛看北方電視劇,喜歡美劇。
所以她的普通話很少帶京腔,除非她故意逗著他玩。
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找個C國菜吃。”
不敢再繼續和她聊下去,她記憶的深處,可能真的無法剜掉屬於他的記憶。
就像他永遠不願意徹底忘記她一樣。
兩人不在靳羽白的酒店裡吃飯,並著肩往外走。
誰也沒有叫車,就這麼慢慢的步行。
路上,他問她很多事,少言的他,沒有間歇的和他說話。
害怕分開後再也沒有機會說話,倒不如這些天說個乾淨。
若不然像這一年多的時間,他每天都會和空氣說話......
“思恬,你是留學過來的嗎?”楚易楠旁敲側擊的想要了解更多思恬這一年的生活,以供日後自己獨自懷念。
“不是,我是國內上學,到了同學都開始實習的時候,我哥就幫我弄過來了。”
“喜歡酒店管理嗎?”她喜歡什麼啊?他曾經都不太清楚,只記得她說過最多的就是想要有個家,再也不用搬。
思恬想了想,哎,不喜歡,她最喜歡的就是什麼事也不做,拿著哥哥的卡去刷,買一堆衣服鞋子,一天幾套的換。
“不喜歡,可是我和我哥都沒有父母,就兩兄妹,我應該幫他分擔一些,人家都說親人這種東西,有今生沒來世的。”
楚易楠的眼角有些潮,越來越潮,他眨著眼睛讓風吹乾。
親人是有今生沒來世,愛人呢?
雖然在一起不久,卻愛得很深的那種愛人,有了今生緣,來生還會不會再聚?
今生尚未了結,竟蕭瑟寥落的想到了來生,這人生真是荒蕪透了。
“思恬,你以後想找個什麼樣的丈夫?”他其實想問她,她心儀怎樣的男人?有沒有他的影子。
“我才沒想結婚呢。不過可以找個男朋友談談戀愛,可是我哥管我真的管得好緊,一點都沒有哥哥的樣子!”
思恬說得咬牙切齒,現在哪有21歲的女孩兒沒有談過戀愛的?說出去都被人笑掉大牙。
這樣想著,思恬跟著楚易楠往坡道上走的時候快跑兩步又回身看向楚易楠,哼哼道,“你說說,我是有多醜,21歲沒談過戀愛,我覺得我哥喪盡天良!”
楚易楠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感受,思恬忘了楚楚,忘了傷她的顧戚風,忘了沒有保護好她的楚易楠,連自己的兒子都忘了。
她只記得沒談過戀愛,心裡還那麼不滿意。
多醜啊?
哎!
明明很好看。
“沒有男孩兒追你嗎?”他停下來,看著思恬。
心裡有些泛著酸水,明明只相差六歲,如今差出十三歲的溝,他感覺在她的眼中,他和她不是一條線上的人。
“有啊!”
楚易楠心口一收,就算已經起了心要走,不再見她,讓她好好兒生活,可一聽說有男人追她,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哎,怎麼可能沒有男人追她,不但人美,就她們靳家這座府邸也不知道要被多少人上門求親踏爛掉。
“哦。”他酸得心裡不舒服,嘴裡至多能溢位這麼個字。
思恬轉身繼續向前走,楚易楠跟上她,聽見她發洩著怨氣,“可是有什麼用?我哥管得嚴啊,身邊給我安插了將近二十個保鏢,你看不出來吧?也是你找我吃飯,是熟人,我哥才不讓人跟著,不然我都很少出門,一出門就一大幫人跟著,煩死了。
別說男人了,公蚊子接近我,資料都要被他3600度旋轉式掃描一次,全部拍死了。
不管對方帥的,有錢的,成熟的,純良的,他都不同意,我看他有要把我養成一個老姑娘的架式。”
楚易楠倒是笑了,“當哥哥的都希望自己的妹妹嫁一個最好的男人,更何況你父母都沒有了,他大概是覺得疼愛你是應該的。”
思恬笑著點頭,“這點我倒是認同,我哥對我好得沒話說,不計較了。”
“那如果你哥管你不嚴了,你以後想找個什麼樣的伴侶?”他又揪之前的話題問。
也許,她會喜歡他這款?
“我啊,我現在好象沒什麼方向,感覺找個和我差不多大的,會有共同語言,最多不能超過三歲,帥是必須的,高是必須的,錢不錢的我好象不太在意,只要我哥不在意就行。
學歷要高啊,不然以後孩子智商怕跟我一樣就不好了。至於人品嘛,小壞一點沒事,反正人無完人嘛,我自己都一身毛病,改也改不掉。”
楚易楠這心啊,就隨著思恬的擇偶標準高低起伏。
和她差不多大?
那就是21歲?
最多大三歲?
那就是24歲為止!
心裡忍不住曝了句粗口,很難聽的粗口,他自己都講不出來,他這34歲的年紀,居然比她的最低標準超出了整整十歲!
心肌都梗塞了,還如何愉快的聊天。
楚易楠心裡梗塞,面上倒一直是個好大哥的模樣,彬彬有禮,紳士風雅,往小坡上走的路上,他步長速緩,與思恬並肩,偏首過去問她,“男人基本上比女人晚熟,你沒聽過?”
思恬也轉頭過去看楚易楠,正午的陽光像有魔力的燈,照在一個淺麥色面板的男人臉上,打出迷人的輪廓。
這男人五官硬朗,眉宇霸氣,可目光中的溫柔莫名叫人心臟呯呯直跳。
思恬偷偷嚥了口水,回答得有些心虛,“這個倒是聽過的,但是小鮮肉漂亮嘛。”
楚易楠心裡愈發的不滿意思恬現在的表現,“男人的皮相,分很多個階段,難道只有21歲的才好看?”
“那也不是這樣說,小鮮肉總歸比老臘肉有活力嘛。”
老臘肉!!!!
楚易楠大吸一口,警告自己不可以,絕不可以對思恬發火,即便她把他定義為什麼黑乎乎的老臘肉!
真想把之前的溫柔都丟去喂,喂面前這隻李思恬!
“不過你21歲的時候,應該也是一塊小鮮肉。”思恬補充安慰,她一直盯著楚易楠的臉看,也不看路。
楚易楠心裡可不高興,這言下之意還不就是嫌棄他老嗎?
34歲的男人,正是黃金年齡,要事業有事業,要風度有風度,要皮相有皮相,為人處事已經磨礪出來,不會再像年輕時候那麼衝動,無可挑剔。
這樣年齡段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思恬看他,他也看著思恬,即便思恬前面有一根電線杆子,他也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