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思恬面前的大叔老男人
“你讓她去廳裡。”
楚易楠捂了聽筒,看向思恬那雙毫無情愫的眸子時,心尖兒上被釘子紮了無數下,“李小姐,麻煩你帶著洋洋到廳裡等我一下,我和朋友通個電話。”
思恬應了聲,便抱著洋洋離開。
楚易楠看到思恬已經走了出去,又擔心她丟下洋洋離開,一邊握著電話,一邊記掛著外面的動靜。
“你說吧。”
“易楠,別讓她想起過去的事,那段記憶於她來說太痛苦,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想我的妹妹好好活著,她現在只是李思恬。
一個沒有遇到過顧戚風,沒有遇到過楚易楠的李思恬。
她的父親和小媽以及顧戚風的弟弟,都不是因為她安排的旅遊路線出的車禍。
易楠,這件事,我不用跟你說請你原諒。
我的態度到現在,依然如去年幫她安排一切後路時一樣。
別的我什麼都不在乎,但我要她活著,開開心心的活著。”
楚易楠本是面向外廳,哪怕看著牆上的影子也好,只要能看著那個身影在就行。
這時候他卻轉過身,看著內臥的牆壁,背對外廳。
吸鼻子的聲音都不敢大聲。
過去的記憶於誰都痛苦,偏偏最多最重的全都壓在那時的楚楚身上。
她應該忘記的。
如果不忘記,她怎麼活得下來。
這種時候,他沒有追問靳羽白關於當年車禍的事情,這些慢慢的就會知道。
“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他想說,如果告訴他,他可以參與那段時間的協助工作。
最起碼,給她一段屬於他的特別記憶。
但是現在什麼也沒有。
她不認得他。
“是思恬不讓我告訴你,她怕以後遇到你,還會想起你。
她也怕,她也只想活著,那麼多次她都不能下定決心忘記你,後來實在是受不了那些遭遇的折磨。
她這麼做,是不想死去,她說,她貪戀人世間曾經帶給她的美好,卻再也無力承擔痛苦。
當初若不是我看了她寫給我的信,發現即時,這個李思恬也沒了,她真的會被逼死。”
楚易楠眼睫泛潮,眨著眼睛時,他呼著因為心痛而需要急喘的氣息。
不知道如何來形容現在的心情。
除了痛,好象也不剩下什麼。
一如去年的心情。
“你能來一趟馬賽嗎?”
“易楠,你放了思恬吧,別出現在她身邊,我不想讓她想起過去。”
楚易楠舔了舔脣,壓了聲,不讓外面的女人聽見的聲音,“大哥。”
“我不讓她想起過去,但是......”
“你若是愛她,讓她活著就好了,不行嗎?難道以後的風險你能承擔?她才好了多久?”
“不行不行,電話裡說不清楚。”楚易楠跟洋洋一樣,穿得休閒,他扯扯領子,還是覺得憋氣。
“大哥,你必須過來一趟馬賽,我需要和你談談。”他有好多事都需要問清楚。
就算不問楚楚,也要問靳羽白。
他明明抱過楚楚的屍體。
那些新聞是如何出來的。
現在想想,當時的封路,他沒有看到現場,又急急趕往醫院。
醫院是軍區醫院,院方的說法是當時楚楚出事的地方軍區醫院最近,另外一個120的醫院因為封路根本過去不了,所以才打的軍區醫院請求支援的。
如果這是一場預謀,那麼連出事的地點 都是事先選好的。
在京都這種政治文化中文,包括連新聞都能做假,以當時靳羽白在京都的勢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除非有很鐵的政要關係。
那麼極有可能便是父親知情!
更有可能連邱正義都知情!否則邱曲風怎麼會調不到軍車?
現在覺得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管任何原因,楚楚活了下來。
他要靳羽白過來的原因,並非質問,而是希望對方能將他介紹給現在的李思恬認識。
她對他的排斥和距離讓他幾近抓狂,他卻不能像過去一樣走過去就抱著她,想怎麼親怎麼抱都可以。
他不能嚇著她,一點了不能!
靳羽白必須過來當這個中間人。
靳羽白握著電話,以為這件事不可能被拆穿,即便會,也沒有這麼快。
馬賽那地方,楚楚並沒有去過。
楚易楠一直在楚楚去過的地方旅行。
這也是他把楚楚安排進馬賽酒店的原因,既有他的照拂,又沒有機會遇到楚易楠。
哪知楚易楠居然直接去了他馬賽的酒店!
“行,但是你別對她說任何事,管一下洋洋,孩子的刺激是非常大的,我希望你和洋洋談一談,算我拜託你,去年那樣楚楚,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遇到。”
楚易楠一低頭,眼淚無聲的落進地毯裡,嗓子裡塞了絮。
去年那個楚楚,不僅僅只是有靳羽白不想遇到,他也不想遇到。
“好,我會跟洋洋說,那你儘快過來。”
楚易楠掛了電話,抽了張紙壓乾眼睫上的水漬,吸了吸氣才往外廳走。
他看見思恬還抱著洋洋,便走過去,“洋洋,跟阿姨說謝謝。”
把孩子抱下了地,思恬站了起來,“不用謝的。”
洋洋委屈得又要哭了,楚易楠怕孩子的哭聲會刺激到思恬,便又抱起來哄,“李小姐去工作吧。”
“好。”
送思恬送到門口,楚易楠忽地叫住她,傾身俯首,在她的面頰上印了一個毫不輕浮的貼面吻。
“在法國,這是基本禮儀吧?因為我認識你哥哥,剛剛有些不禮貌的地方,請你別介意。”
思恬心尖兒一蕩,雙頰緋紅,“沒事,祝您入住愉快,再見。”
思恬吸著氣,又呼著氣就跑了。
楚易楠看到思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關上門。
洋洋依舊委屈的抱著楚易楠的脖子,聽到關門聲一響,仰起脖子“哇!”的一聲哭開,“爸爸!我要麻麻!”
楚易楠撥出來的氣息都是顫的。
“洋洋,我們來商量一件事!”
“不要!不要!不要商量任何事!只要麻麻!不要阿姨!!!!!不要姐姐!!!”
洋洋其實心裡有些懂,他習慣依賴楚易楠,所以楚易楠做事情的時候,他總是順從。
以前的順從是因為楚易楠不會給他找後媽。
每次他都聽楚易楠的話把那些有可能會做他後媽的女人趕走。
現在不同了,他看到了媽媽,楚易楠卻示意他不要跟媽媽去,怎麼可以做到呢?
他天天看著媽媽的照片,都想瘋了。
想想都覺得自己左邊跳得呯呯呯的地方痛痛的。
“我要我麻麻!”
楚易楠抱著洋洋走到沙發上,坐下來。
捧著洋洋的小腦袋,用力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兒子!”
洋洋用力的想要控制自己癟嘴的動作,卻收不住,只能將小嘴巴噘得緊緊的。
“兒子!”楚易楠的表情嚴肅認真,看著洋洋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眼中的堅定一股腦釘進小傢伙的眼睛裡。
洋洋搖著頭,哭得沒有剛才大聲,卻眼淚不停的流,“爸爸,要麻麻的!沒有麻麻,我們都不開心!”
楚易楠本想強作鎮定來教育洋洋。
卻突然被洋洋的話戳中淚點,紅了眼眶,“好兒子,你聽我說,我們要把媽媽找回來,但是媽媽不記得我們了,我們不可以說認識她。”
“不要!麻麻不可以不認認識洋洋!不可以!”
洋洋又仰起了頭,他無法理解成人的世界,如果有媽媽不能認,他只會覺得小心肝痛痛的。
“爸爸,不能認麻麻,這裡痛痛的。”洋洋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不要痛痛的,要麻麻!”
楚易楠伸臂把洋洋團進自己寬厚的胸膛裡,“是的,我們要媽媽,但是媽媽如果想起過去,會比我們更加痛的,所以我們只要她回到我們身邊就好,別的不求了好嗎?”
“我要麻麻的,不要阿姨的!”
“只要媽媽跟爸爸重新結了婚,洋洋就可以叫媽媽了,知道嗎?”
洋洋眼睛瞠圓了,“真的嗎?”
“嗯,真的。”楚易楠給洋洋擦著眼淚,“楚驥容,爸爸說過什麼,驥是什麼意思,容是什麼意思?”
洋洋開始背書,“驥,好馬,喻賢能,有傑出才華且優秀的人,容是容忍,是包容,大度的人。”
“所以我們一定要包容媽媽暫時忘記我們這件事,我們要好好守著她就行,等她回到我們身邊來,哪怕她一輩子不會想起曾經我們在一起的快樂日子。
好不好?”
“........”不好!
“如果只有這樣,媽媽才能回到我們身邊來,好不好?”
“好!”洋洋只能妥協!
思恬重新回到工作崗位,覺得自己今天這烏龍也真是醉了。
一個那麼大的孩子叫她媽媽也就算了,這男人居然還認識她哥哥!
一想到這件事,楚楚便在想,為什麼這個男人都有孩子了,哥哥還沒有結婚的動象呢?
哥哥也該結婚,生孩子才對啊!
錢哪是賺得完的。
一想著下個月要從前臺轉到餐廳去工作,就真是煩得很,感覺自己好命苦,有個這麼有錢的哥哥,居然不讓她當個衣來伸手的大小姐。
真是命運有點糟糕。
思恬還沒有到下班時間,洋洋已經從樓上下樓,換了很正式的小襯衣,還打了小領結,要請思恬吃飯。
“阿姨,我們晚上一起吃飯吧,我爸爸等會就下來了。”
洋洋不再叫思恬媽媽,可還是叫的阿姨,思恬真是鬱悶,就不能愉快的叫“姐姐”嗎?
楚易楠從不遠處走過來,晚了洋洋一步,他到前臺的時候,出現在思恬面前的樣子西裝革履,跟洋洋一樣正式。
像是要去參加一個極重要的商務會議一樣。
比以前相親還要收拾得周正,楚易楠不滿24小時也颳了一次鬍子,只想自己更整潔一些。
可思恬眼裡的楚易楠太古板了,剛剛她還特意看了看楚易楠的身份證。
京都人,34歲。
34歲的大叔帶著兒子出來旅遊也是蠻拼的。
其實思恬下意識的心理活動是覺得楚易楠老。
可這男人風度氣質皆是卓越優雅,並不讓人感覺到不適,他站在前臺前面,不會特別拘束,而是單肘靠在大理石 櫃面上。
“李小姐,你哥哥估計過兩天要過來,今天我請你吃個飯,不介意我以羽白朋友的身份請你吧?
其實也算是今天唐突給你道個歉。”
楚易楠心裡是憋屈的,自己深愛著的女人,在她面前連愛意也不能表達。
這不僅僅是憋屈,更是煎熬。
洋洋站在裡面前臺的口子上,很紳士範的不走進別人的工作地點去。
“阿姨,你喜歡吃什麼呢?我和爸爸先去點菜,等你來了就可以不用耽誤時間。”
思恬只覺得這個小男孩真是暖得人心都快化了。
她沒有孩子,卻第一次如此喜歡小孩。
這麼懂事,證件上顯示還不到四歲生日,這父子倆真是有緣,居然一天生日。
洋洋的眼睛亮亮的,好象裡面嵌了兩粒白亮亮的星子,思恬看得心臟軟乎乎的,“行,那你們去餐廳等我,今天我來請吧。”
洋洋看了一眼靠在前臺的爸爸,眨了眨眼睛,搞定!
和思恬吃飯,楚易楠斯文紳士的替她拉開座椅,又開啟餐巾,點餐由她先點,隨時替她加酒倒水。
每一個動作都緩慢從容,並不刻意,紳士優雅。
思恬內心的潛臺詞總是道,哎,這大叔真是的,一點活力也沒有,憋死我了!
老男人都這樣的嗎?
想想也是醉了,像自己這種青春美少女跟這種老男人大叔坐在一起,簡直是如坐鍼氈,生怕自己一個不規矩,就損了哥哥的形象。
人家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