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要麼死,要麼繼續生長
楚楚將門上了反鎖,盤腿坐在地上。
盒子裡的小藥丸拿了一粒出來,裝進小袋密封袋裡,又小心的放進手提包裡。
楚楚從來沒有做過報復的事。
哪怕靳敬行這樣逼她幾年,逼得她隔三差五的搬家,她都沒有想過報復,只要哥哥好好的,洋洋好好的,靳敬行再怎麼壞,能沒有對她趕盡殺絕。
但當她手裡拿著一堆屬於沈佳怡的資料的時候,她只想到了兩個字,報復。
仇恨的就是種子,一旦發芽只能破土而出。
要麼死,要麼繼續生長。
沈佳怡和顧戚風也不知道計劃了多久才做到滴水不漏。
不管是監控,還是時間,她沒有一處可以找到證據證明自己是被陷害的。
證明不了就不證明了吧。
證明了又能得到什麼?
難道發生過的事,可以當沒發生嗎?
報警無非是再一次更深刻的讓更多人知道了那些事實而已。
她願意做個暗暗報復的鴕鳥。
楚楚看到沈佳怡和顧戚風的名字就想把她從紙下摳下來,用力的撕扯。
她在紙上演算著時間,時不時的畫出ABCD各種可能性,抑或畫幾條線路圖。
她只有在這種時候特別清醒,她覺得清醒的時候真好。
糊塗的時候全身每處細胞都疼,連睡著了做夢的時候,都是疼的。
疼得她總是晚上哭,再也不敢跟洋洋和周姐睡一個房間。
她無數次跟周姐賭咒發誓的保證,再也不會去做上樓頂泡雪堆那種醜事,周姐才答應帶著洋洋到樓下睡。
翌日清晨,楚楚開著車去顧戚風的公寓。
她買了些包子,可是沒有買豆漿,還有些歉意的告訴顧戚風,“我忘了買豆漿,昨天 喝了牛奶回去就吐了,我還是喝白開水吧,你也喝白開水吧,有人陪著我一起喝,免得覺得自己生活艱苦。”
“楚楚,會不會是懷孕了?”顧戚風坐在對面,緊張而急切的問。
楚楚心底一震!!!
臉色當即難看至極,冷斥道,“你還覺得光彩是不是!!!”
顧戚風馬上坐好,擺了擺手,“楚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提。”
顧戚風幫著楚楚把包子裝進盤子裡,主動去廚房接水燒開水。
下午快下班前,楚楚又提早下班,去買了些菜,顧戚風家,把廚房裡的水龍頭濾網旋頭擰開,放進一粒小藥丸,退進安全通道,等顧戚風回來。
今天楚楚燒的飯,粥,但是菜燒得很鹹。
顧戚風一直說味道不錯,飯後喝了很多楚楚燒好的開水。
楚楚一直抱有歉意說自己燒菜的水平有了回落,以後慢慢鍛鍊。
顧戚風卻表示毫不介意,下次他來燒。
楚易楠再次聽到他的人來跟他說楚楚提前下班去了顧戚風公寓的時候,他冷冷道,“不要再跟了。以後都不跟了。”
他不該再這種女人身上再浪費一點點的時間和精力!
一點也不用有。
楚易楠吐了口長氣,他覺得自己放下了。
這口氣呼 出來,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做人何須太跟自己過不去,佛都曰:放下,捨得。
若不放下,便沒有機會再拿。
若不捨,便沒有得。
對的,佛的智慧都是對的。
楚易楠認為他這周可以去山上拜一拜,雖然以前從來不信。
但這時候他覺得佛是值得尊崇的。
值得一拜。
他放下了,因為他徹底不跟了,放棄了,再也沒有執念了。
當夜,劉湘把醉在5幢三樓雜物間的兒子抱住,哭得壓抑無聲。
楚易楠抱住劉湘的腰,狠狠的掐住她腰上的肉。
他的聲音咬牙帶恨,“靳楚楚!我明天就把你殺了!殺了你,我就痛快了!你給我等著!”
劉湘坐在地上,抱住楚易楠的頭,“易楠,我是媽媽,媽媽啊。”
楚易楠沉默了很久,一動不動,他的頭陷在劉湘的懷裡,長聲抽氣的時候,感覺那口氣像一根緊緊的繩子拉著心脈。
那口氣一提,整個心脈都快被扯斷了。
“媽......”
“欸!”
他壓著聲長聲喘了一口進,眼淚便泡進了劉湘的衣料裡。
“易楠,你難受你就在媽媽懷裡哭一陣,我是媽媽,媽媽不會笑話你,不會告訴任何人,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孩子,知道嗎?
易楠,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孩子,哪怕到了一百歲你委屈了,難受了,都可以在媽媽懷裡哭。
易楠,乖......”
他突然慟聲一顫,“媽......我對她,真是沒有原則,沒有底線了......
真的一點底線都沒有了......
我真是犯賤了!”
劉湘的眼淚止不住如溪水潺流,鼻腔裡全是從兒子身上傳出來的酒精味道。
人若無情,該有多好。
此時的劉湘真恨不得自己的兒子是個不忠不義不孝無情的男人,若是那樣,他起碼不用沉浸在一段感情傷痛中這麼久還無法抽離。
若不是因為楚楚是楚易楠是表親,劉湘本來就打定過主意讓他們離婚,那麼此時的劉湘看到楚易楠如此痛苦,一定會去找楚楚算帳。
劉湘抱著楚易楠的頭,手掌安撫著他的背,哽聲道,“媽媽知道,媽媽知道,易楠難過了......易楠以後會遇到優秀的女孩子,她一定不會傷你的心。”
“媽!這感覺真不是人承受的,好象.....”楚易楠翻了個身躺在劉湘的腿上,他眼睫和麵頰溼潮,他抬起手來握著拳頭,眼神裡恍恍惚惚的冒著水漬,“好象這樣。”
他比著拳頭,用另一手食指做成剪刀,往那個拳頭上剪去,一下一下的比著剪東西的動作,“心臟好象就被這樣,一陣剪一下,一陣剪一下,剪成一塊塊的......”
劉湘疼得好象自己的心臟被剪了一般,她聽不下去,可又怕兒子清醒了又憋在心裡,“易楠!”
“媽!好象補不起來了,你不是會手工嗎?你幫我補一補。”他的手垂下來,翻一下身,又將臉埋在劉湘的懷中,抱住她的腰,“媽......你就幫幫我,真是補不起來了。晚上都疼得睡不著.....”
劉湘揪著楚易楠的襯衣,“好,好,易楠乖些,媽媽給你補,你睡著了,媽媽就給你補.....”
楚易楠醒來的時候,依然在雜物間,只有他一個人。
房間裡很暖和。
難道昨天進來的時候開過地暖?
楚易楠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有些搖晃,他伸手挨在牆,吸上一口氣。
腳尖踢到酒瓶的時候,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從雜物間走出去時吸了口氣。
楚易楠洗澡換好衣服,大衣在走出5幢的時候一抖一揚穿在身上。
昨夜又下了雪,皮靴踩在松雪上有輕微的咯吱響聲。
黑色肅冷的顏色他向來可以穿出霸氣強悍的氣勢,黑色的大衣黑色的皮靴,人在白雪之上行走,雖是在園子裡,劉湘站在主樓外也看到了冰漠中荒涼的頑固。
劉湘裝作沒事人一樣扯了扯嘴角,再調整了一下,聲音揚高了些,“哎喲,我的寶貝兒子來了!”
楚易楠已經走到了主樓階下,嘆笑一聲,母親以前不是這樣的性子,現在連說話都變了。
是不是人都會變?
哪怕到了五十歲,也會變?
他希望自己也可以變,最好可以變心的速度可以快一些。
伸手握住劉湘的手,母親的手早已冰涼,也不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多久。
楚易楠攬了劉湘的肩往屋裡走,低首輕聲耳語,輕帶埋怨,“媽,我都這麼大了,別老叫寶貝兒子。”
劉湘白了一眼,“哼,我偏叫,寶貝兒子!永遠都是我的寶貝兒子!你還想賴不成?”
“是是是,永遠都是,你叫吧。”
楚易楠一走進大廳,便看見所有人都到齊了,看來最近他時間觀念弱了許多。
楚峻南坐在餐廳餐桌椅上,身也沒回,只是揚了揚手,“易楠,你最近越來越懶了。”
“冬困!”劉湘馬上搶言道,“冬天就想睡覺。”
“大媽,這春節都過了。”
“過了還不是下雪?”
“是是是。”楚峻南這才轉身看向楚易楠,“易楠,下午我們一起去G城吧,我跟雲華和裴天行都不太熟,你在要好一些。”
楚甫愷一聽,抬眼看向正在脫外套交給傭人的楚易楠,“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去找他們嗎?”
楚易楠點了點頭,已經朝著餐廳走了過去,“嗯,我沒打算和他們說楚家的事,不用我說他們也清楚。呃......
我,過去是想探點口風。”
“探什麼口風?還需要探什麼口風?這件事我講過不要亂動,一切看孟先生的動作。”
“爸!”楚易楠近來脾氣不好,現在已經說得有些煩躁了,面色沉了些,“我去散心,可以嗎?”
楚甫愷剛要啟脣,被走過來的劉湘不滿的搶了筷子,用力夾了一大夾鹹菜戳進他的碗裡,“三十幾歲了,出去散個心還要跟你說?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啪!”筷子拍在楚甫愷面前,劉湘已經側身走到楚易楠身邊坐了下來。
楚甫愷被劉湘弄得沒了脾氣。
以前劉湘那個軟杮子一樣的性子,他還能吼上一吼,現在兩個人天天都在說離婚的事,吼都不知道拿什麼由頭來吼。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現在京都亂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