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這麼喜歡你,怎麼辦才好?
楚楚發現房間佈置和她以前有很大差別。
但也說不出哪兒不一樣,都是跟娛樂圈相關的東西,但比以前更規整。
窗簾的顏色特地換過,連*鋪的都不是醫院裡的統一面料。
“這個,這個.....”楚楚指著明顯不同的地方。
那年輕的護士眼睛裡的光芒複雜得很,除了細微的失落傷感,大部分都是積極的,“我是翰哥的粉絲呢,超級鐵粉,這幾年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各種說法都有,沒有一個得到過證實。
我分到這個特殊病房的時候,都呆住了,不知道怎麼表達那種心情,想哭,又想笑。
我記得他以前就說喜歡藍色,我就把這些都換成了藍色,我有跟他說,我把窗簾換了,換成了藍色,是星空的藍。把被子也換了,換成了藍色,是海洋的藍。我想,他應該聽得到。
他以前還說過喜歡紅酒淋在牛排上被煎出來的香味和那種嗞嗞的響聲,我有跟護士長申請過,想試一試這個辦法,可是護士長說這樣會影響病房空氣。
我不知道怎麼聯絡你們,你們今天來了,能不能跟護士長說說?”
楚楚快速轉身去抓楚易楠的手,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定定的望著他。
一個眼神,他已經完全瞭然,拍著她的手背,“我去說。”
楚易楠轉身走出病房。
楚楚把鮮花插進花瓶,她一直沒注意護士的模樣,這時候才看清,這女孩怕是才大學畢業吧?
不像現在女孩子都是尖尖的下巴,戴著護士帽的樣子,驚豔不足,清秀有餘,還像是樹上的青蘋果。
眼睛水靈帶笑,特別是兩道眉,濃黑有弧不顯粗硬,很有精氣神,卻又不帶強勢逼人的鋒芒。
“你多大啊?”
“22。”
“京都人嗎?”
“嗯,地道的京都人。”
“麻煩你了。”
“放心,我會盡全力照顧好他。”
那女孩兒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楚楚的時候,自信滿滿卻有些羞怯的並著腳踮了兩下來分散慌張。
她臉上揚起的笑容和嘴裡說的保證,就像一個學生努力的想要給老師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楚楚突然覺得自己怎麼有種家長的錯覺,是不是自己的樣子,嚇著護士了?
原來打算好好跟哥哥說說話,但是楚楚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和護士交流上。
離開醫院都回了家,楚楚才恍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居然沒跟哥哥說她的近況。
在軍區療養院的特殊病房裡,護士拿起雜誌和報紙,一份份的念。
“十一月七日,星期五,雪。
靳楚楚對京城權少楚易楠日日展開的表白仍未停止,甚至更加凶猛,大雪紛飛,靳楚楚穿著一套職業裝在零下14度的氣溫中......”
每一天,護士都會把關於靳家,關於靳楚楚的事情收集起來,不管是正面渠道,還是打聽來的祕辛,一一都會告訴昏迷不醒的病人。
她每天花大量的時間打聽八卦,又花大量的時間把這些八卦說給病人聽。
有了正常的家庭生活後,每週的週末時間都安排得很滿,看了哥哥,就得陪丈夫和孩子。
楚易楠不喜歡跟洋洋在一起,因為洋洋總是霸佔著楚楚,這讓他覺得自己地位不高。
所以楚易楠最喜歡的時候,是晚上,還有周一到週五。
我得不到,也不能讓你得到。
工作日白天雖然也沒有時間和楚楚在一起,但是一想到洋洋也沒有分享楚楚的時間,心理便平衡了許多。
沒到開學報名的時候,楚易楠也動用關係把洋洋插班放進幼兒園。
幼兒園班上有外國小朋友,普通話參差不齊,這一點深得洋洋的心。
他有了優越感,愈發的喜歡上學。
窗外大雪飛揚,城市上空飄著白色的絮。
楚易楠的外套搭在旁邊的沙發上,襯衣西裝,永遠無改的上班裝。
只是精緻的水晶扣閃出迷幻的光暈。
勺子在咖啡杯裡攪轉,發出輕微的叮叮之聲。
沈佳怡將手中的牛皮紙袋推到楚易楠的跟前,“你看看這個。”
楚易楠淡瞥一眼袋 子,“是什麼?”
“你看看就知道。”沈佳怡目光如水,肩背沒有一點彎弧,端莊高貴的坐姿不曾動搖半分。
“我回去慢慢看。”楚易楠抬手放在紙袋上,慢自己面前劃拉過來。
“洋洋是靳楚楚的兒子。”沈佳怡平淡道。
楚易楠的眸色,在瞬間沉下,又在瞬間復常,“佳怡,這個玩笑不好笑。”
“你若不信,還可以把靳楚楚和洋洋的頭髮拿去驗。”
楚易楠眸子微眯,輕聲諷笑,“你怎麼會有楚楚的頭髮?你根本沒跟她單獨見過面。”
“我沒有見過面,但她經常跟你們小區帶孩子的那些媽媽碰面,時間雖是久些,但她不容易提防。我知道,你要說我卑鄙,可是如果我不查清楚,你會一直被矇在鼓裡。”
楚易楠放在牛皮紙袋上的手,輕輕彈敲,狀似輕鬆,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
沈佳怡心裡的鼓也在瘋狂的敲,像在與一個有個嗜血本性的魔鬼談判一般,她鼓足勇氣的激進不退,“她跟別人生孩子,目的是為了控制靳家的家產,這樣一個女人,為了家產連孩子都可以隨便和別人生,她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你還把她捧得像塊寶,易楠!你不是說她沒有我堅強嗎?你到底哪隻眼睛看到了她的軟弱?她若是軟弱了,怎麼會為了錢財做這種瞞天過海的醜事!”
“易楠?”沈佳怡喊了楚易楠一聲,她能**的察覺到楚易楠的靈魂有那一瞬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
他像是失了魂。
楚易楠回過神來,他盡力壓著血液中欲要暴-動的因子,“佳怡,你僭越了。”
楚易楠知道,他還能在這裡坐不超過三分鐘。
否則他會把這桌子掀了。
他會忍不住衝著所有人吼罵。
三分鐘後,他所有偽裝起來的紳士風度都會被他心中的升騰而起的火焰給燒成灰燼。
沈佳怡端莊如常,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絞在一起,緊張的勾扯著。
她努力讓自己面對楚易楠,面對他那隻隨時都要從身體裡衝出來的猛獸,她不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她大吸一口氣,聲音雖是不大,卻有朗朗之氣,“我有沒有僭越,我知道。我始終愛你。
可你情願讓一個才認識幾個月的女人騙,也不肯相信我?
你瞭解她什麼?她做什麼事難道不是有目的的?
她喜歡你嗎?我告訴你,根本不是!
她愛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她的前夫!
我和你在一起那麼多年,再也不會有一個男人可以像你一樣走進我的心。
我是瞭解女人的!女人永遠不會忘記她的初戀,永遠都不會!
易楠,你不瞭解她!她只是依附你!
她在京都,依附不了顧戚風,他只能依附你,如果她有朝一日翅膀硬了可以飛回南方,她一定會選擇顧戚風而放棄你!”
楚易楠已經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聽到兩個人來跟他上課。
來勸導他。
來跟他分析。
來批判他的作為。
他們都覺得自己異常犀利,可以一針見血的道破他的內心世界,甚至也道破楚楚的內心世界。
日子是他和楚楚在過,但卻成了別人心中感情標尺的異類。
依附嗎?
只是依附嗎?
楚易楠淡環四周一圈,想要儘自己所能讓這些勸阻他的人放棄,可是他卻只能蒼白的說道,“你不是我,你不能瞭解我的感受。”
“不,易楠,我瞭解你!你根本就討厭別人不對你付出感情!”沈佳怡生怕時間快速過而不給楚易楠留下來的機會。
她最近想要約他,比登天還要難。
他不回湘園,根本見不到面,去他公司找人,沒有預約不管是誰都不給見。
包括她沈佳怡。
她感受到了他的報復,凶狠的反擊,對她曾經離去的反擊!
他和顏悅色,不跟她吵,不跟她鬧,只是淡淡的對她,只是不給她希望。
再這麼熬下去,人都要瘋了。
沈佳怡的頭髮束在後頸窩,顯得嫻淑知性,優美端莊。
楚易楠的目光卻沒有看著對面曾經欣賞又喜愛的女人,而是落在牛皮紙袋上。
“我先走。”他拿起紙袋站了起來,拿上大衣外套便離開。
“易楠!”沈佳怡快速掏出錢包付錢,找零也沒要就追了出去。
沈佳怡每次腦子裡出現洋洋和靳楚楚的模樣,就覺得這兩個人長得可真像。
弟弟?
年齡相差這麼大的弟弟?
有些問題實在覺得太奇怪。
她只是抱著僥倖的心態來做這件事,如果不是,她一定不會亂說。
可洋洋的的確確是靳楚楚的兒子,DNA不會說謊。
而楚易楠和靳楚楚有交集才不過幾個月,可想而知被騙得有多慘。
沈佳怡始終相信她可以撼動楚易楠心底的潔癖。
她一定有辦法成功讓楚易楠放棄這段婚姻。
楚易楠絕對不會甘心要這樣一個女人。
可最終她沒有追上楚易楠。
楚易楠的車子一路往海景園的方向開。
在路上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想,就覺得腦子裡一陣一陣的空白,什麼也沒有,突然出現的東西,東一個楚楚,西一個洋洋,南一盤餃子,北一鍋粥。
四面八方襲捲而來的都不是他努力想要去搞清楚的事。
越來越模糊。
讓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快開到目的地了,又轉了方向盤,往別的地方開去,沒有目的的駛離。
那個牛皮紙袋楚易楠沒有開啟,它安靜的躺在副座上。
牛皮紙給人一種陳舊感,好象是從歲月的櫥櫃裡取出來的一樣,裡面的東西莫名的讓人覺得神祕而貴重。
他沒有開啟它。
好奇害死貓,他討厭牛皮紙給人帶來的神祕感,厭惡那個袋子裡可能會鑽出來的一切訊息。
他一直想,一直想,為什麼要開啟?
開啟後,證明了什麼?
證明了之後他要做什麼?
天空的雲連成一片,抱作一團,任北風呼嘯,它們也團結如鐵牆,始終不散,頑強的飄浮在京都上空。
沈佳怡說的話,像是把灰色的雲層撕開倒下來的暴風雨,一陣陣的飛舞,讓他看不清路況。
他懷疑過,曾經就懷疑過。
洋洋胖乎乎的,現在和楚楚在一起對比,除了看不出來臉型,感覺便很像。
那嘴,一個模子印下來的。
楚易楠不想看那些檔案,是因為他已經基本可以證實,是事實。
沈佳怡做事情向來如此,沒有萬全的把握,她不會把這些證據丟擲來。
如果是假的,就算她已經調查完了,也不會透露半個字,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楚易楠把窗戶摁開,讓雪花飛進車裡,撲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鑽進毛孔,他想讓自己冷得發抖,可是他全身熱得出汗。
無論如何都壓不住他心中燃燒著的怒意!
他是被她當成猴一樣的耍,騙成現在這樣。
他一天到晚傻呵呵的享受著她的欺騙,還樂此不彼。
還自我感覺良好的毫不在意她的小心機。
覺得她的小心機給他帶來了很多快樂。
他自信的以為可以操控她。
而他才是被操控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