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珍惜我,不該嗎?
整個裴家的主宅裡,幾張大桌都坐滿了人。
靳敬行有一種單刀赴會的感覺。
孟有良是個大忙人,他多數時候都是在跟著林致遠,莫老爺子還有裴老了子聊天。
莫裴兩個老人風骨不落,依舊有鏗鏘之勢!
席間轉酒的時候,靳敬行快要轉到孟有良那裡了,楚易楠便拉起楚楚走了過去。
三個人正好一起到了孟有良跟前,楚易楠先笑著開了口,“孟伯伯。”
孟有良站起來,雖然已不是青壯年,但依舊不失年輕的風範,頗有勁松蒼柏之姿,偉岸依舊。
他手中握著杯子,指了指楚易楠,笑一聲,“易楠!”
楚易楠先把自己做錯的一一說出來,免得討罵,一邊給孟有良倒酒,一邊賠罪。
“孟伯伯,這是我太太,靳楚楚,這是楚楚的二叔靳敬行,我們一家子過來給您敬杯酒,結婚這麼久,今天第一次敬您酒,別怪罪。”
孟有良哼了一聲,揚著杯子也不跟楚易楠碰,“你這孩子,結婚這麼久,連個電話也不打給我,我告訴你,你這樣子,我是不高興的。”
楚楚站在楚易楠身側,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站在總統跟前,哪兒能不緊張啊。
緊張得一句恭維的話都說不出來。
楚楚還是楚易楠的太太尚且如此。
靳敬行一個天天想著怎麼弄死楚易楠大舅子的二叔,又怎麼會不緊張。
還是孟有良會應酬人,氣度,包容,應有盡有,不但主動說話,還安慰楚楚和靳敬行不要緊張,他是個好人。
弄得靳敬行都感覺自己低到塵埃了。
在孟有良這裡,三人喝了兩杯酒,第三杯酒倒進杯裡的時候,楚易楠像個孩子一樣抓了抓後頸,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孟伯伯,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呢。”
“你小子別讓我來給你找路子批專案。沒可能。”孟有良笑著看向靳敬行,“預防針得打好!風氣不能歪!”
“不是不是,孟伯伯,您誤會了。”楚易楠知道,就算有專案想做,那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來找後門。
“楚楚的哥哥深度昏迷,好幾年了,在京都都不知道哪個醫院好點,想讓孟伯伯介紹個有名點的,我們也免得病急亂投醫。”
孟有良幾乎一刻沒有猶豫,“行!我很快安排下去。”
孟有良一說完,便快速的用他那精湛如練的眸光掃一眼握著杯子輕輕顫抖的靳敬行。
這一眼掃完,又快速看向楚易楠這夫妻二人,心中又想了想雲華和裴天行。
這幾個傢伙,今天晚上這出“家宴”,是想狐假虎威的算計他吧?
呵!
罷了罷了!
不跟這些孩子計較。
心思倒是走得小心,也不貪。
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楚易楠也沒有傻到孟有良會察覺不了,趕在靳敬行轉酒同時敬孟有良的酒,他就希望孟有良能敏銳的有所察覺。
並且所有示意。
果然,孟有良杯酒入喉,拍了拍楚易楠的肩膀,“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過日子,同心協力的拼搏,相互扶持和照顧。你們這樣很好,很好!”
楚易楠連頭應著孟有良。
楚楚也跟著。
靳敬行也不得不贊同!一整天,坐著的椅子從來沒像今天長得這麼多的釘子。
楚易楠一看到靳敬行坐立不安的樣子,心便更安了。
洋洋跟一桌子小朋友坐在一起。
楚楚敬完酒就過去找洋洋,讓他少吃點。
申璇也怕允希再闖禍,千叮萬囑不可以再亂喂弟弟吃東西。
兩個小傢伙都點頭,保證。
保證不貪吃。
保證不裝大人。
雖是保證了,但當媽媽的又怎麼會放心,時時刻刻的盯著,直到這頓飯結束。
主宅的飯廳裡撤開,大家都入了客廳。
單座沙發就像國務會議室一樣一個連一個的圍成圈。
靳敬行不敢提前走,也只能心中尷尬的坐著,時不時想去跟孟有良套套近乎。
一堆孩子圍著楚楚和申璇玩。
申璇問洋洋,“洋洋,上幼兒園好玩嗎?”
“好玩耶!”洋洋手裡拿著一顆花生,剝不開就塞在嘴裡咬,“小盆友和老西(老師)都喜歡我耶,說我帥。”
“哈哈!”一串笑聲,都聽到了洋洋在自誇。
申璇拍著手,誇張的開心,“是嗎?那咱們洋洋今天在學校學到了什麼呢?”
“都學不到東西耶,都是我教他們耶。”
“啊!真的嗎?”楚楚也開始誇張的張大眼睛問,“洋洋教小盆友們做什麼了呢?”
“我教他們說普通話啊,他們普通話講得都不標jun(三聲),好恰(好差)耶!”
“哈哈!”這次真的是滿堂鬨笑。
洋洋的花生終於咬破了,花生殼有鹹妹,他咬一口吸一下,咬開的時候,滿嘴口水流了一嘴角。
楚楚怪自己在家裡都沒有給洋洋買過花生。
總怕那殼會卡到他,花生粒又不容易嚼碎,總之就是怕傷到嗆到孩子的氣管。
結果到了裴家,徹頭徹尾的土爆了。
看到花生就像看到了王母娘娘的蟠桃果似的。
洋洋吸著花生殼的味道,“麻麻,允希哥哥的普通話就比小朋友說得標jun(三聲),他好聰明耶。”
“哈哈!”裴天行大笑,“那當然。”
申璇嗔了裴天行一眼,若不是他們這樣南北結合,兩個孩子的普通話也好不了。
洋洋把破殼裡的花生米摳了出來,又塞進嘴巴里。
允希皺皺眉,“洋洋,髒。”
洋洋搖頭,晃了晃滿是口水和花生末子的手,“不將(不髒),我有洗朽(洗手)耶。”
洋洋才到G城這麼短的時間,他的普通話,明顯退步了。
允希無法接受這樣吃東西,髒,不好看,粗魯。
楚楚拿著溼巾給洋洋擦手,擦嘴。
洋洋還得意的對允希說,“看,不將(不髒)!”
周姐把洋洋抱到楚楚邊上的沙發,兩個人坐著,周姐心疼洋洋,便給他剝花生。
周姐知道楚楚不准她事事為洋洋代勞,便讓洋洋學著剝。
申璇也感覺到周姐在楚楚身邊的地位不像是普通的傭人,格外客氣。
“周姐,你可真能幹,今天下午還好你一直幫著我,今天你弄的那幾個菜,比我們家廚子弄的還受歡迎。”
最近日子過得越來越滋潤,周姐也自信了,講起話來是眉飛色舞的快意,“洋洋最愛吃我弄的菜,南方菜,我拿手!以前我養母還開過小餐館,從小就會弄吃的!”
“真的?那了不得啊!以前你們開什麼餐館的啊?”
“我們賣肥腸粉!”
“......”楚易楠聽著,差點沒笑出來,肥腸粉什麼時候成了南方菜了?
“哎,可別提了,開著開著就垮了。”
申璇覺得周姐講話好玩得很,“手藝這麼好也能垮 啊?”
“可不是,我們家肥腸洗得乾淨。”周姐低著頭幫洋洋在花生上使力壓,講話也沒太過腦子,“那些農村人說我們家的肥腸沒有屎味,是人工肥腸。真是的!”
“噗!!!”
楚楚捂 了捂 臉。
申璇忍不住笑起來。
周姐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講錯了話,剛有些臊, 洋洋一仰臉,問周姐,“鳩姨,洗(屎)是什麼味?”
周姐捂著洋洋的嘴,“吃花生,吃花生,花生味好。”
那一方,小豌豆坐在孟有良的腿上,靠在他懷裡,秀聲秀氣的說,“孟爺爺,今天晚上我想跟苗阿姨一起睡。”
小豌豆永遠改不了口,把一對夫妻,硬是叫成了爺爺和阿姨。
孟有良就這麼一個獨獨的孫女,而且還不能公開,怎麼會不*愛。
他也小聲在小豌豆的耳邊說,“那等會你跟你爸爸媽媽說一聲。你跟我們睡。”
允錚這時候也趴到了孟有良的腿上,“豌豆,你跟孟爺爺說什麼悄悄話?”
小豌豆好一段時間沒見著滿世界飛的總統及夫人了,一點也不想分開,她小聲且興奮的告訴允錚,“我要去苗阿姨家睡,明天早上在苗阿姨家吃飯。”
允錚一轉身就跑去裴天行跟前,“爹地,我晚上要去苗阿姨家睡!”
“那怎麼行?”裴天行故意反了一聲,看了一眼小豌豆,又皺眉道,“你鬧得要死,孟爺爺和苗奶奶都太累了,要休息。”
“我又不會鬧!”
“天行,讓他去。”苗秀雅開了口,“豌豆也去。”
裴天行當然要同意。
背靠大樹好乘涼,他又不是不懂。
賣兒子這種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價錢賣得好,也是生意嘛。
靳敬行看著這一屋子猶如一家人的氣氛,看得心如刀絞。
他就算惹得起裴天行,惹得起雲華。
但他卻得罪不起孟有良!還有林致遠!
靳敬行得罪不起這一屋子人,他便在想,靳楚楚憑什麼?
憑什麼得到這樣的庇護?
因為她身世可憐?
還是因為她如今北漂生活過得艱難。
靳敬行想了很久,甚至時常出神。
他看到楚易楠偶爾抬手替他身邊的女人順捋一下發,或者把手放在那女人的腿上,捂在她的膝蓋上。
他一直沒覺得這動作有什麼。
楚易楠怕是貪戀靳楚楚的身體,瞧瞧,在哪兒都不忘摸著。
當他看到楚易楠問傭人要了一小聲布毯給楚楚蓋在腿上的時候,他才恍然大悟!
那是一種體貼倍至的關懷,大概是女人的膝蓋涼了。
這麼多人幫著靳楚楚!
不是因為靳楚楚可憐被同情!
根源是楚易楠!這一屋子人的關係,都是楚易楠的!
G城雖然還比北方熱,但是裴宅一直比外面涼快。
內宅河裡的水寒氣四溢,一到夜裡走在河邊,會很涼了,更何況現在已經11月,外面夜裡也涼了。
如果靳楚楚失了楚易楠的*愛,哪裡還有那麼多困難。
靳敬行心境豁然開明,再無半點沮喪。
他目光凝向正展著歡顏的楚楚,眸中一絲涼薄劃過,看你能笑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