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山窮水盡
人是懦弱的生物，渴望知道真相的同時，又害怕知道。
此刻的陸展顏，就是那樣懦弱的害怕著。
她並沒有坐上飛機，而是回到了家中。
在家裡一連待了數天，都沒有出過門，甚至將手機都設定為關機。
直到宋文誠找上門來，一切的彷徨都似塵埃落定。
是的，他回來了。
就算她想認定那是自己的幻覺，可是他確實回來了。
其實她早就知道，卻還露出驚奇的神情，“……怎麼是你？”
“我前幾天回來的。”宋文誠說話的時候，會低下頭來，正視她的眼睛。
陸展顏有一絲驚慌，趕緊奔進屋裡，裝出很忙的樣子，慌亂地翻找著書籍冊子，偏偏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麼。
“你怎麼一直關機？”半晌，宋文誠問道。
“大概是忘記充電了。”陸展顏隨口說道，嘴角的笑容很僵。
“我找到了許靜，才問到了你的地方。”宋文誠又說。
“前不久剛剛搬家的。”
“怎麼搬到這裡了？”
“一個人住比較清靜。”她繼續翻著東西，抓過一件又放下，反覆如此。
“你在找什麼？”
“找不到了，不知道放哪裡去了。”她喃喃自語。
“展顏，我們坐下來談談。”宋文誠這樣說。
陸展顏慌忙的動作果斷停止了，她愣了下，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宋文誠沉默了下，而後徐徐開口。
他的聲音總是那麼沉和，語速也總是那麼悠緩。
他說了很多，她卻沒有聽進去。
只是突然想到他們的過去，騎車上下學，坐在他的後車座，她環著他的腰哼歌，黃昏裡的談笑風生，沿著筆直的鐵軌一路走，廣場上的露天電影，他輕輕的親吻，即將分別時的緊緊相擁，許下畢業就結婚的諾言……
聽著宋文誠說完那一番話，陸展顏覺得特別感人肺腑，所以她幾乎剋制不住自己。
她站起身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她再走出來。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看上去有多麼狼狽，她那麼想要微笑，給她的男孩兒。
可是抱歉，她沒有做到，她實在是笑不出來。
“我知道了，文誠，你回來了就好。”她輕聲說。
“這幾年辛苦你了，我暫時還沒有什麼錢，以後我會慢慢還給你……”
“沒事的，我不急的。”
“那我們還是朋友麼？”
“恩。”
宋文誠定定瞧著她，而後抱住了她，“展顏，謝謝你，這幾年要不是你，我絕對不可能撐下去。”
她只是點頭，卻不能再依戀他的擁抱。
陸展顏在夜裡開了機，來電顯示和未接資訊都是他。
從前睡覺前，都要盯著他的號碼看上無數遍，多麼希望會跳動起來。
仔細想想真的很可笑，宋文誠的號碼，她都能倒背如流。那年送他去機場時，她就說過，她不會讓那個號碼停機，而她的也不會變。只要他回來，還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她，她也會在第一時間知道是他。
往日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宛如昨日一般。
可是如今成真，卻不知是山窮水盡之時。
他的離去像大理石那般確鑿，那時並不知曉將會在她的世界裡蒙上無數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