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三兄弟沒立即離開操場,還在談事情,周圍卻有一群男生遠遠圍著,似乎有話要說,卻不見過來。
王慕俠用餘光一掃,心裡有了數,卻不動聲色。
“大哥,我知道你可不是愛顯擺的人,今天這是怎麼了?”柳二龍迫不及待地問。
王慕俠微微笑了,說:“做事情也要看狀況的,你不是想多招點兒兄弟嗎?”
“啊!”柳二龍叫了一聲說,“原來這樣,還是大哥有手段!”
“才知道啊,沒手段能做大哥麼,你想長本事就學著吧。”一旁的莊一心奚落他。
“我可學不了。”柳二龍心服口服的樣子,這次居然沒再和莊一心抬槓。
三人正說著,周圍那許多學生離他們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些,幾個領頭的還推來推去,好像要派代表過來談判似的。
此刻,王慕俠發現鄭天珍一個人也在一旁朝這邊張望,卻沒有過來,他轉頭向柳二龍說:“二龍,你跟小莊把這邊兒的事兒處理一下,我離開一會兒。”說完就朝鄭天珍的方向走了過去。
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刻,之前圍著的學生中終於也有了代表,只見他們當中有兩個學生此刻開始走向柳二龍和莊一心。
“慕俠,你真的要這樣做?”鄭天珍望著王慕俠,輕聲問道。
“你都明白了?”王慕俠略微有些意外。
“你是不是真的決定了?”鄭天珍不答反問。
“我是被迫的,你明白的,我只想保護自己和我的朋友。”王慕俠說。
“我明白,但有些事一旦踏進去就很難抽身了,會身不由己越陷越深的。”鄭天珍依然望著他,眼神中似乎在企盼些什麼,又似乎在無聲地哀嘆。
“別人我不知道,”王慕俠很堅定地說,“但我可以控制自己,相信我,好嗎?”
雙方靜默了片刻,鄭天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顯出一絲微笑說:“我相信,我永遠支援你。”她說完,轉身走了。
王慕俠也開始往回走,回來後卻發現柳二龍不見了,就問一旁的莊一心:“他兒哪去了?”
“放水去了唄!”莊一心說著看了看遠處,笑著問道,“大嫂找你說什麼呢?”
王慕俠微微一笑,沒有爭辯也沒有回答,只是問:“怎麼樣,談得如何?”
正說著話,突然,就見柳二龍從操場邊上的廁所裡跑了出來,到了兩人面前小聲說:“不得了了!”
“又怎麼了,一驚一乍的。”莊一心瞪著他,嘴裡在埋怨。
“我看到廁所裡有人穿了一條女生用的衛生巾!”他這句話一出口,還真把王慕俠和莊一心嚇了一大跳。
“好啊你小子,以前可沒看出來啊!”莊一心說著很誇張地重新上下打量著柳二龍。
“你,你說什麼呢?”柳二龍沒聽明白。
“你這小流氓,偷偷溜進女廁幹什麼好事兒去了?”莊一心指著他鼻子問。
“瞎說什麼呢?我能幹那種事嗎?”柳二龍很委屈,自己喃喃道,“再說了,現在是大白天呢。”
“要沒故意走錯的話。”莊一心說,“那你小子就是看錯了。”
柳二龍使勁晃著腦袋說:“不可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三班的賈寧,我平時看他就有點兒娘娘腔,哪兒知道這麼嚴重!”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像真的一樣。”莊一心滿臉的不信。
此時王慕俠卻說:“不管怎麼樣,這是人家的隱私,你們倆別到處去亂說。”
“放心,我是不會多嘴的,可某些人就難說了。”莊一心說著話拿眼瞥著柳二龍。
“大哥我知道,我也不會說的。”柳二龍說,“可是,學校裡有這種人,心裡還真有點兒發毛。”
“發什麼毛?”莊一心笑道,“放心吧,就你這副骨頭,人家就算是同性戀也看不上你的。”
“憑什麼看不上我,我哪兒比別人差了!?”柳二龍只顧著不服氣,沒想到別的。
“好吧好吧,看得上你,一定看得上你。”莊一心一邊說著一邊在偷笑。
“胡扯,才看得上你呢!”柳二龍這才反應過來。
“那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說了。”莊一心聳聳肩,一撇嘴,攤開雙手,很小資地說。
“倒黴,居然遇上這種事。”柳二龍沒好氣地說。
就在這個時候,他說的那個賈寧同學從廁所裡也走出來了,一出來就發現有幾道異樣的目光在注視著他,他有些詫異,卻沒作什麼反應,走了。
“真裝得住!”柳二龍說,“要不是剛才偷看到,現在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偷看?”莊一心很誇張地
“再亂說我揍你!”柳二龍說著追打莊一心,莊一心大笑著忙跑開了。
“別鬧了。”王慕俠喊了一聲。
聽到王慕俠這麼說,他們才停下來。
“剛才那些同學,都什麼意思?”王慕俠用嚴肅地態度問他倆。
“都是平時受壓迫的一群,都想跟大哥你混呢!”柳二龍興奮地說。
“多少人?”王慕俠不太喜歡柳二龍的說法,但也沒糾纏這個問題。
莊一心說:“不少,有二十幾個!”他說著也有點兒興奮。
王慕俠聽著,卻只是淡然一笑。
莊一心覺察到了,忙說:“這是將近一個班一半的人數,剛開始就能這樣就很不錯了,好兆頭!”
“不做則已,要做就做最大!”王慕俠沉聲說。
“這話我愛聽!”柳二龍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
莊一心說:“二、三年級的礙著面子不大可能來,一年級現在只是咱們班的,等明天大哥你的本事傳開了,其它7個班也都會過來人的,要是都按一半的比例,那咱們立刻就登頂了!”
“做到了再說不遲。”王慕俠淡淡地說。
龍捲風的毀滅性是可怕的,但往往正處在當中也就是風眼中的人們卻只感覺到平靜,平靜的日子來得看似奇怪卻也很正常,無風無浪的過了幾天後,趙振威,終於出院了。
午後,王慕俠帶著莊一心和柳二龍把已經痊癒的趙振威接出了醫院,他們直接來到了學校。
“在的時候煩,幾天不見還挺想的。”趙振威四下裡打量著校園感慨地說。
“人啊,都是賤骨頭。”柳二龍在一旁更加感慨。
趙振威瞪了他一眼。
“都好利索了吧?”王慕俠微笑著問。
“放心吧,我這身體,沒問題!”趙振威大笑。
柳二龍又在一旁說:“還沒問題呢,以後還是小心著點兒吧,別再受傷了。”
“柳二,怎麼這麼不懂事兒呢?亂說什麼?”莊一心一把將柳二龍拉到一邊。
趙振威卻笑得很輕鬆,說:“沒什麼,反正都過去了,我不在乎。”
這個時候,王慕俠拍拍趙振威的肩膀說:“你的事兒,我會讓他們有個交代的。”
趙振威忙說:“大哥,我知道你夠義氣,可這件事兒,我看還是算了吧。”
“怎麼?我們都不怕你怕了?”柳二龍又來了勁。
“呸。”趙振威一揚眉說,“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我趙振威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我怕什麼!”
“真是暈得吐血,活得好好的幹嘛十八年後?”柳二龍說,“詞兒倒是背得挺溜,那還說那些個話幹什麼?”
趙振威正色說:“我是不想兄弟幾個為了我一個人惹上大麻煩。”
“你二哥這叫忍辱負重!你小子學著點,別老滿嘴跑舌頭亂說話。”一旁的莊一心說。
柳二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我那不是開玩笑呢嘛。”
“算了吧,為了我不值當的。”趙振威重複他的意思。
“為了兄弟有什麼是不值當的?況且也不只是為了你。”王慕俠說。
“怎麼?”
“整個學校裡的形勢和氣氛現在已經很清楚了。”王慕俠說,“怕是我們不動他們,他們也要來動我們,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我不能坐以待斃。”
“大哥說的好!”柳二龍鼓掌。
“真得沒緩兒了?”趙振威問。
“兩個人。”王慕俠突然說,“一個人拿槍指著另一個雙手抱頭的人,你願意做哪個?”
趙振威略微想了一下,說:“我不想欺負人,也不想被人欺負,所以兩種人都不想做。”
王慕俠微微笑了笑說:“外面是怎麼樣的我不好說,起碼這個學校的狀況你已經有體會了,第三種人根本不存在,你沒別的選擇。”
“這麼難?”趙振威顯得有些為難和無奈。
“是這麼笨才對!”柳二龍指了指趙振威腦袋說,“做人永遠要爭取主動的,如果你做拿槍的人,沒人要你一定開槍,開不開槍完全由你選擇,但如果你是那個抱頭的人,那就只有挨宰的份兒了。”
“你小子,還有這份兒覺悟呢?”莊一心很吃驚的樣子看著柳二龍,柳二龍卻輕咳了兩聲,仰起頭沒言語。
趙振威望向王慕俠。
王慕俠點點頭,說:“就這個意思。”
“好吧。”趙振威猛地點了點頭說,“既然大家都這麼想,我也不能拖後腿,以後大哥說怎麼幹就怎麼幹,我絕沒二話了。”
“放心吧,咱們是不會去故意惹事兒的。”王慕俠說著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但要說到麻煩,我倒不信,這天,還能塌了!?”
四人正說著話,就聽得校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人還不少,遠遠一看,十幾個人快速往這邊移動,表情還不是很友好的那種,柳二龍眼尖,忙說:“看樣子,像是北關的人來了!”
“真是啊,他們來幹什麼?”莊一心聞言看了看也吃了一大驚。
“看樣子就是來挑釁的。”柳二龍說著又突然想起來什麼,又說,“搞不好老趙那事兒就他們乾的!”
“不要草木皆兵,頭緒太多就是沒有頭緒,還嫌不夠亂的?”這下,王慕俠又發話了。
柳二龍忙閉上嘴不敢說話了。
一旁的莊一心點點頭說:“大哥說的是,北關的人雖然蠻橫,但咱們跟他們的矛盾是兩個校際社團的對抗,應該還不會牽扯到個人恩怨。”
“唉,我看還是穩妥點兒的好,各種情況都要考慮到。”柳二龍說著話,身子已經開始往王慕俠後面縮。
話,還在說著;人,已到面前。
一夥人裡,領頭的面色煞白,臉型又四四方方活像一張麻將牌裡的白板,他一過來,柳二龍和莊一心立刻閃到了後面,趙振威和王慕俠並肩站在一起。
“你們這兒誰管事兒?”白板臉一過來就問。
看著對方冷冰冰自以為酷的樣子,王慕俠現在特別煩這一套,冷著臉沒搭話。
“人人為我,我為人人,我們這兒誰都管能事兒。”這句是柳二龍在後面插的嘴。
這話一出白板臉旁邊幾個人橫著眉毛就要上來,白板臉卻顯得很沉穩,他說:“我問的是最大的。”
“兄弟,在別人地盤兒上別這麼橫,你們混哪裡的?”柳二龍絲毫沒理會他的情緒。
這話連白板臉都有些壓不住火氣了。
“這位兄弟喜歡開玩笑吧?”他說。
“你有什麼事?”這回是王慕俠開口了。
“你是誰?”白板臉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這是我們大哥,班級老大!”柳二龍得意地說。
“噢,原來是個班頭兒。”白板臉淡淡地說著,顯然很沒放在眼裡。
白板臉旁邊的人卻輕蔑地說:“小班級老大啊,差一檔次呢,這是我們一年扛把子!”
柳二龍在冷笑,莊一心沒表情,趙振威瞪著眼。
王慕俠也沒發作,只是微微笑了笑說:“那就不耽誤你了,找你想找的人去吧。”說著轉身就要走開。
就在王慕俠將走未走之時,白板臉卻叫住了他,居然笑了笑,說:“我也懶得再找別人,反正就是帶個話兒,就跟你說吧。”
那白板臉不笑則已,這麼一笑,柳二龍嚇得險些尿了褲子。
“說什麼?”王慕俠問。
“學校的經費今年推遲了知道嗎?”白板臉說。
“這不是我該注意的。”王慕俠說。
“可再過幾天就要到了知道嗎?”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王慕俠說,“那我現在就知道了。”
“到時候我們會有行動,希望你們南關的學生不要出面。”白板臉說話的樣子顯然是不容商榷。
王慕俠一愣,笑了笑說:“南關的社團多得是,可不會都歸我管。”
“這個我知道。”白板臉也露出輕蔑的眼神,他說,“只是讓你傳個話而已。”
“恐怕沒這道理。”王慕俠開始搖頭。
“怎麼了?”白板臉問。
“這是雙方都有份兒的事情,我們沒理由不爭取。”王慕俠說。
“話,我已經傳到,聽不聽在你。”白板臉說,“不過,我有義務告訴你,還是聽的好。”
“我很奇怪。”王慕俠問,“經費是關學校的事兒,你們也是當學生的,這麼熱心為的什麼?”
“一看你就是剛當頭兒的,剛當家沒為柴米發過愁。”白板臉冰冷的音調中透出了一絲無奈,他說,“學校沒有經費會直接影響到學生的福利,當然了。”他繼續說,“最主要還是老師的。”
“管那些老師幹嘛。”柳二龍皺著眉頭問。
“是不想管。”白板臉冷冰冰地說,“但老師們領不到工資遭殃的還是學生。”
“最多不就讓他們出氣打幾下嗎?”柳二龍聳聳肩,很輕鬆地說,“一咬牙一跺腳也就忍了,咱們都是當學生的,何苦弄得這麼興師動眾的呢?”
“以前絕大多數都是你們南關得了便宜,你當然這麼說了!”白板臉忿忿地說,“打幾下?去年就光我們班的老師連續打傷十幾個同學,還有一個差點兒沒命,警察又不管,家長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們怎麼不去試試?”
“這麼嚴重!”柳二龍了吐舌頭。
“反正有你們的就沒我們的。”白板臉說,“咱們各為其主,顧不上那麼多了!”
“那你有話好好說,橫什麼橫!”柳二龍似乎還有點生氣。
北關跟來的幾個人又要衝上來,白板臉攔住他們,冷冷地說:“算了,這是他們的地盤,走!”
北關的人,走了。
那夥人走了後,柳二龍立刻沉著臉嘟著嘴說:“這人真麻煩,剛才真想放個屁把他薰走。”
王慕俠一笑,還沒開口,就見遠處錢小樂急匆匆走了過來,王慕俠正怕再被糾纏,錢小樂這次卻好像很急,看到他沒作停留,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去開了。
“七小福”這個詞又突然閃現在王慕俠的腦海裡,電影院的事王慕俠始終沒和錢小樂說起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他只是有種直覺,一種讓自己都無法理解卻左右自己決斷的直覺。
角落有陰影,陰影是罪惡的溫床。誰能永遠光明正大?
錢小樂把他的幾個兄弟們召集了起來,他們又在校園的一個角落裡開始祕談:
“東西全給出去了?”
“他們追得太緊,又怕惹急了他們不好收拾,所以就,就都給了。”
“這是早晚的事兒,他們有什麼反應?”
“倒是沒特別的反應,會有麻煩嗎?”
“有也顧不了了,反正錢都拿到手了。”
“那下一步怎麼辦?”
“他們敢玩兒這些,夠邪的了,憑咱們現在的實力,先別主動招惹他們。”
“老蕭要知道了,還不得來分好處?”
“你閉上嘴就不會有人知道!先不管他,現在就是要繼續擴大咱們的勢力,”
“那個王慕俠好像挺麻煩,萬一到了老蕭那邊兒對咱們可不利!”
“這個人,我親自出馬,散了吧。”
又是一個清晨,卻是一個充滿機遇和挑戰的時刻,這裡暗藏著危機,危機的意思就是危險和機會並存並且成正比,在這種強烈的氛圍之下,幾乎沒有人不被感染。
王慕俠,也不例外。
單純就很難生存,這的的確確是一個從人一生下來就要進入的遊戲規則,何況這裡本來就是一個集體生活的環境,為了生存或者生存得更好,大家往往會不擇手段。
王慕俠只希望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他有他的底線,至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大哥,準備好了嗎?”柳二龍很興奮的樣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沒什麼。”王慕俠說,“這次的情況怎麼樣。”他問。
“我都打聽清楚了,我哥給我透的話。”柳二龍四下看了一遍才說,“這第二輪比的是勢力和本事!”
“怎麼個比法?”
柳二龍說,“每年級第一輪中選出的八個班級老大才有資格參選本年級的扛把子,首先是比勢力,至於勢力比的就是社團的人數,自己創立的私人社團至少不少於50人的才能有機會進入複賽,競選資格,否則直接淘汰出局。進入複賽的才比本事,比本事還是老規矩,拳頭說話。”
“50人?”王慕俠說,“一整個班也就這個數,一個年級八個班,八個頭,要想都進來,除非幾乎每個班的每個人都參加,可能嗎?”
“為的就是這個。”柳二龍說,“這樣一來,能參加的人就會少,人越少,以蕭中生為代表的這些老勢力就越容易控制局面,搞出對他們有利的結果。”
“他們真的以為什麼都能控制到?”王慕俠冷笑。
“別的不知道,起碼你這匹黑馬他們就只能無可奈何了。”柳二龍笑了。
“那拳頭怎麼說話?”王慕俠皺眉問,“單挑還是群毆?”
“單挑。”
“聽著還算公平。”王慕俠說著,然後周圍一看,問,“他們兩個呢?”
“去召集人了,”柳二龍高興地說,“今天果然又有不少別的班的人過來加入。”
“也不要照單全收。”王慕俠說,“這會兒雖然是用人之際,但如果一點兒篩選都沒有,很容易混進些亂七八糟的人。”
“大哥想的周到,萬一混進幾個臥底可不好。”柳二龍看著王慕俠說,“可現在這麼個情況,急需用人,就先這樣吧。”
王慕俠嘆口氣說:“有時候,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大哥您可別!”柳二龍看見王慕俠這個表情,忙說,“兄弟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全看你的了,現在立場動搖可不好。”
“你先去吧。”王慕俠說,“去跟他們兩個一塊兒安排安排。”
“好,那你可別多想了。”柳二龍還是有點不放心。
“放心,去吧。”王慕俠微笑。
當少數人把機會奪到手裡的同時,更多的危險自然轉嫁到了那些失敗者的頭上,無可避免。
上午二節課後的這段時間時間比較充裕,因為要做操,老師一般很少親自來點人數,都是班幹部代做,也就是說,如果這些幹部們為了某種共同的利益而結成鐵板一塊,老師也如同聾子和瞎子。
只不過,這種特權不是普通學生可以享受到的,他們通常只能在老師與班幹部及校園霸王之間的三重壓力下勉強度日。
最新訊息:“校園地下組織”領導班子選舉第二輪的扛把子競選會就要開始了,由於參選門檻偏高,一年級的八個班級老大里有一半直接被掃落馬下,得以進入四強的四個人中又數王慕俠風頭最勁,以150人的私人社團人數輕鬆晉級。
較量開始了!
王慕俠準備進場,此時的他,早已名滿校園,儼然不是當初那會兒的光景了,到了這個時候,說他是黑馬還真有些不妥。
蕭中生似乎一直就在等待著王慕俠的到來。
“祝你好運。”他似笑非笑地說。
“真心的?”王慕俠報之以微笑。
“你......”蕭中生顯然沒想到對方還會反問一聲,竟不知怎麼回答。
此時王慕俠淡然一笑,進了教室。
由於是特殊時期,因此自己的教室現在只是用作休息的後場,正經比鬥要在參戰雙方之外的一箇中立教室進行,以免有人心裡有額外壓力,想得非常周到。
既然只剩下四個,王慕俠最多隻需要比兩場;半決賽和決賽。
眼下,他面對的對手是同年級(3)班的班級老大:張雄。
此刻,他們都進入了這間中立教室,學生們也已經都散到了門外,他們只能在窗外觀看。
教室裡只有兩個人,兩人面對面站著。
兩人之間大約三步的距離。
雙方目光凝視對方,蓄勢待發!
王慕俠微微一笑,輕輕揚起了手,做了個“請”的姿態。
“你就是他們說的王慕俠?”張雄突然說話了。
“我是。”王慕俠雖有些詫異但還是回答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南關應該沒有第二個王慕俠。”張雄看著他說。
“那又怎麼樣?”王慕俠問。
“我退出。”張雄很平靜地說。
“為什麼?”王慕俠奇怪。
“我自願的。”張雄說完就轉身,轉身就走,直接就走出了教室。
事情的發生往往就是這麼充滿了戲劇性,生活之奇妙往往連想象力豐富的小說家都望而生畏,自嘆不如。
積極準備的工作,卻就這樣輕鬆地拿下了一半的成功。
王慕俠並不滿意這樣的結果,自小就少年老成的他並不渴望戰鬥,但年齡的特徵卻無法忽略,他內心深處總有一股渴望表現的衝動,雖然常常都被他壓了下去,但人的情緒就是這樣,你越壓抑,它就爆發的越強烈。
現在,一切在漸漸地、悄悄地積攢著,醞釀著......
半決賽過後,決戰就在這樣的氣氛下拉開了帷幕。
王慕俠又略微有些高興了,至少他現在面前還有一個對手,雖然一切的發生都有其潛藏的前因在,但他依舊不是很喜歡至少是看起來像不勞而獲的結果。
試問天下人,誰不想更明確地肯定自己呢?
決戰。
對手:羅謀。
班級:初一(2)班。
私人社團人數80人。
羅謀在同年級中的威望恐怕也就僅次於王慕俠,他剛剛在半決賽中戰敗了他的對手進入了決戰。
這個人是王慕俠這一輪最後的對手。
他,倒是沒有退出,初生牛犢不怕虎,他此刻正兩眼逼視著王慕俠。
王慕俠很欣賞這樣的人,這樣的人通常不會背後捅刀子,即便他將你恨之入骨。
若放在平時,王慕俠不會挫這位兄弟的銳氣,但今天,他沒得選擇。
王慕俠看著眼前的人,他雖要贏,但顯然並沒有要先動手的意思,他只想給對方一個發揮的機會,不忍將他一舉擊敗。
可惜,心的品質畢竟是不同的,這個舉動在對方看來卻是一種蔑視,無比的蔑視!一激動,他發動了!
龍港鎮是個尚武之地,在這裡,人人都能來上幾下子,更何況是血氣方剛的年輕後生呢。
羅謀腳下突然發力,朝著王慕俠衝了過來,同時揮拳,拳帶著風,力道呈直線!
王慕俠看著他的動作,點點頭,他退了一步,伸出了手。
羅謀幾乎就在那一瞬間呆住了,因為他的拳頭好比玩剪刀、石頭、布一樣,被王慕俠的手掌包住了。
這算不算輸呢?
至少他不這麼看,他並未停下進攻,趁著王慕俠停手的那一刻,一腳踢向他腰下要害!
王慕俠這個時候皺眉了,雖然只是微微的,曾經多年專業的武術訓練讓他發乎本能地提起膝蓋,擋住了這要命的一擊。
羅謀似乎打紅了眼,他左右一看,抄起一把椅子就朝王慕俠砸過來,王慕俠開始搖頭,他往左邊稍微一側身,閃過了椅子,同時右腿鎖住羅謀的後路,雙手向前發力一推!
——羅謀,倒在了地上......
“你贏了。”羅謀從地上爬起來,表情很冷地說。
“你知道為什麼嗎?”
羅謀沒表示。
“你太想贏了。”王慕俠說。
“難道你不想嗎?”羅謀反問。
“可以交個朋友嗎?”王慕俠不答反問。
羅謀又看了王慕俠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沒說話,走了。
操場的一個角落裡,兄弟四人在談論著:
“大哥真厲害,這次這麼輕鬆就拿下了,天哪!沒想到咱們也是扛把子身邊的人了,以後可威風死了!”柳二龍無比興奮地說,邊說還邊蹦高。
王慕俠還沒說話,莊一心卻搖搖頭說:“小柳同志,你也太樂觀了。”
“怎麼了?”柳二龍不解。
“蕭中生就那麼好對付嗎?”莊一心提醒他。
“事實擺在眼前,他阻止了嗎?組織得了嗎?”柳二龍不以為然,“下一步咱們幹什麼呢?”
莊一心搖搖頭說:“那是因為我們還沒從根本上威脅到他的地位,再加上他還有想拉大哥入夥的想法,所以才沒動手。”
“你怎麼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當初咱們也沒怕過他,更何況現在大哥都是扛把子了還怕個什麼?”柳二龍不滿地反駁道。
趙振威點點頭說:“這倒說得是,大哥現在成了香餑餑了,學校各股勢力都在努力爭取呢,可咱們現在顯然也已經是一股勢力了,倒用不著投靠誰。”
“振威,你當初不還反對搞大嗎?怎麼現在比柳二還高興?”莊一心問他。
“當初是不想,但現在做都做了,還不如干脆做得痛快些呢。”趙振威摸著頭笑著說。
柳二龍笑著說:“沒想到居然還到了勢力高層,應該一鼓作氣努力把總扛拿下!”
“你們都想得太簡單,最高領袖一般都是內定的,這個柳二你知道啊,當初你不也這麼說?現在怎麼糊塗了?”莊一心皺著眉說。
“怕什麼,豁出去了!”柳二龍一甩頭髮說,“當初是當初,現在我對大哥的實力絕對有信心,規則是可以改的嘛。”
“眼下重要的還不是這個。”王慕俠開口了。
“那還有什麼?”柳二龍問。
“你的意思是,要想想我們當初的目的是什麼,不該做老大當學校霸王?成為蕭中生他們那樣的人?”莊一心試探著說。
“那反正,威風一下也沒錯嘛。”柳二龍聽著莊一心這麼說忙接上話。
“小莊說得對。”王慕俠說,“出手簡單,懂得收手才難,我們現在看著好像很壯大,但速度過快,我怕根基不穩,一碰就倒了。”
“大哥你怎麼也說這樣的話?”柳二龍有些急了。
“是該多考慮的,”王慕俠地說,“咱們現在不能鋒芒太露,要養精蓄銳。”
“對,多多的招兵買馬,大幹一場,拼出一個校園新秩序!”趙振威接著說。
“痛快!”柳二龍使勁拍著趙振威的肩膀說。
王慕俠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的,和莊一心對視一眼,都搖頭苦笑。
“說的好!”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閃了出來。
柳二龍眼尖,立刻喊道:“蕭中生?你,你偷聽!”
“怎麼這麼說話呢。”蕭中生笑了笑說,“只不過是碰巧路過碰巧聽到你們在說話而已。”
“你的碰巧倒是不少,你滿意了?等著選總扛呢?”柳二龍沒好氣地問。
“說這些沒用。”蕭中生說,“你們也知道了,總扛是在三年級內定的,暫時也輪不到我,但我們要團結,團結才是力量啊。”他邊說還邊笑著看著王慕俠。
“不可能,咱們不是一條道的。”柳二龍說。
“那就只能一塊兒熬了。”蕭中生作了個無奈的表情。
“一塊兒,跟你很熟嗎?”柳二龍跳開一步說,“大家各熬各的,保持距離。”
蕭中生不答他,卻對著王慕俠說:“我早知道你不簡單,以後還要互相幫助。”
“不用客氣。”王慕俠淡淡地說。
“好,那我走了。”蕭中生還是平日裡的笑容,只是意外的少了些張狂,他又笑了笑,走了。
“這小子,想幹嘛?”柳二龍盯著蕭中生的背影說。
“還是等著最後的結果吧。”王慕俠說。
結果,就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