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三天足夠
“這就說來話長了。”何力雖這麼說卻不停下,十分興奮地用極快地語速解釋道,“這人後來之所以被關注並不僅僅是因為我們的組織擴大，資源和人手都比較豐富了。而是因為我們懷疑，它與陰影有關。你知道的,那個陰影。”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鍾錦，而6雪峰更是向她投去探究的眼神。
只是鍾錦正盯著全息投影區域內的資料,看得十分入神,對外界一切恍若未覺。玉瓷一般的臉頰上朦朧地籠罩著一層光芒,看上去格外神祕。
“會產生這種懷疑,一是因為二者出現的時間相吻合，二來，與二者都有關係的人和組織也有共性——我想你一定聽說過暗夜之光這個組織。”
鍾錦點頭。
雖然她已經很久沒有與potr和這個組織有所聯絡,但是對他們的動靜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全息投影區域出現了暗夜之光的組織圖。鍾錦看到自己的名字只在角落裡，並不顯眼。不過單從這份名單齊全的組織圖，就能判斷暗夜之光裡必定是有他們的人滲透進去了。
這倒是也不奇怪。
當初黑雪創辦這個組織如此高調，打著是制定標準，建立自己的網路安全標準。雖然所謂的安全公司並沒有建立起來，但影響力著實不小。其如今定期釋出的網路安全動態和，時不時的安全預警，都已經成為國內網際網路業界的一個重要訊息來源。
是所有網際網路從業人員，尤其是網路安全從業人員必須參考和關注的。
這樣的影響巨大的組織，又是駭客大本營，黑背景深厚，怎麼不可能引起他們的關注甚至是潛伏？
“在暗夜之光建立之初，它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其組長是一個Id為黑雪，此人在之前稍有名氣但也就是圈內資深人士才知道他，不過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為國內駭客圈的領軍人物。不過我們認為，他只是一個小角色，是被人推到前臺來的傀儡。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是這個人……”
何力不出鍾錦意料地指向了potr。隨後，代表他的圖示在眾人眼前放大，一系列資料逐行顯示出來。
“potr的能力並不強，當然是相對於這個駭客群體中的其他人。但是在國內的駭客圈相當資深，交友廣泛，路子多，善於牽線搭橋。根據我們的分析，暗夜之光與其說是黑雪牽頭創辦，倒不如說是由potr一手運作的。而且我們還發現，他與神祕伺服器，也就是陰影有過不止一次的接觸！”何力興奮地搓著手，“這些都是我們在6雪峰他們的幫助下整理出來的。可以說，有他們的加入才讓我們真正將很多細節連通起來。之前反覆思考不得其解的地方，也終於說得通了。”
這些都是鍾錦很早就知道的。不過螢幕上的很多資訊她仍然看得十分仔細，一邊看一邊時而親自動手檢視細節，時而停下來思考，專注而認真。
“鍾顧問有什麼指教之處嗎？”6雪峰忽然道。
鍾錦搖頭：“關於我不爽這個Id的事，你們還沒有說到……”
“哦哦，對。”何力在鍵盤上敲擊幾下，“是這樣，在大約半年前，我們透過追蹤關注發現這個人在potr的運作下有意加入暗夜之光。而後雖然他本人並沒有出現，不過暗夜之光內部卻開始針對他的加入做出各種調整。大概時間與本城出現頻發的錯誤報告時間相同。”
“這二者除了時間上，似乎並沒有其他關聯吧。”
“表面上是這樣的。”何力神祕一笑，“但是別忘了，我們所有的問題中心，其實都來自於陰影這個人，來自那臺伺服器。這是一切的起點。哦對了，這也是6雪峰發現的。”
接下來6雪峰接過話茬，臉上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陽光無害，而多了幾分炫耀。他不無得意地說道：“只要是人就一定會犯錯誤，不論他有多聰明，思考多周密。更何況，這個陰影也不過是個技術比較全面的人罷了。一旦他開始試圖扮演神的角色，需要兼顧更多的方面。不但要彼此之間相互照應，還要控制其他人，以運作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麼就更容易犯錯誤了。”
他雖然嘴上承認陰影的能力，但是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動作都表現出了輕蔑，似乎對這人十分不以為然。
鍾錦將6雪峰的表現和成績都看在眼裡。
若說他之前的樣子還能看出幾分謙虛和大方，如今一談起技術，將他的成果逐漸顯露出來，那些炫耀得意便藏不住了。
現在想來，6雪峰之前說的自己只是對裝置略有了解，網路安全方面還要仰仗鍾錦之類的話，應該也沒有多少真心。這人倒也有趣，雖比鍾錦還年長一點，可卻更加沉不住氣，何力稍一誇獎他便露出了心底的想法。
鍾錦不由一笑。也只有是在某些特定環境中成長起來的網路安全技術人員，才會有這樣的表現。若是如她一般，在網際網路的大染缸中自己摸索學習，自己尋找對手，甚至尋找戰場，絕不會有這樣外露的表現。
若是自己換成了這6雪峰，就單說她隻身來到這裡這一趟，恐怕早就露餡了。
這倒也沒什麼。
能從有限的資料中，推理出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的事件細節，還與鍾錦所知的事實大致相符已相當不易，足以體現出6雪峰的技術實力。
只是他在最關鍵的一些節點的錯誤判斷，讓他始終徘徊在真相之外。而他的年輕氣盛和情緒外露，與一個安全技術人員應該有的謹慎細膩，沉穩耐心又不太相符。這都讓他更容易錯過真相，走上歧路。
“我們根據上次陰影出現時，被你截獲的漏洞和特點，再結合potr，以及神祕伺服器之間的聯絡，很快就找到了相似點。基本認證了三者之間的關聯。
而我不爽這個Id，因為除了其出現的論壇之外，再沒有任何線索。
他為人十分小心，除了巨集宇安全論壇，在其他地方從不出現。就算是在他進行瘋狂行動那段時間，也沒有留下任何可用資訊。包括其攻擊方式，利用漏洞，甚至是一條日誌記錄也沒有。所以我們無從分析，只能監控賬號。功夫不負有心人，就是在今年三月份左右，我們監控到了這個Id在其活躍論壇，也就是巨集宇安全論壇的動靜——他忽然登6了一次，其登6Ip與之前相同，並且瀏覽了私信，與potr的馬甲進行了聯絡。”6雪峰一口氣說下來，到這裡才停頓，然後眨眨眼道。
“所以你們認為他與這半年來爆發的頻發錯誤報告有關？”鍾錦凝神思索了一下，“相信還有其他更有說服力的證據吧？”
“當然。”何力說著就要展示什麼，卻6雪峰阻止了他的動作，搶著道：“這暫時還在保密階段。”
鍾錦笑了一下：“那我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秦書誠處理完事情走過來，剛好聽見她的問話：“看來你們都介紹完情況了。鍾錦，我們現在面臨著幾個難點，並且意見也有分歧，我需要你的參考意見。第一，就是我們這裡，以何力為首的幾名技術人員認為‘我不爽’這個Id與陰影是有直接關係的，或者可能就是他的一個化身，是由他和他的組織提供支援的。而6雪峰認為，他是一個獨立個體，是在今年才與陰影透過potr這個橋樑建立聯絡。並且加入到這次的行動之中。”
鍾錦邊聽邊想，6雪峰所料果然與事實更為相符。
“第二，關於錯誤報告，我們雖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是一直沒有合理完備的解釋，也沒辦法做出完美應對。每一個解釋似乎都有說不通的地方，我們想聽聽你的看法。”
鍾錦很是思考了一陣：“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的意見和看法，而不只是聽我泛泛而談，做個掛名顧問，那就必須相信我，給我足夠的資料。另外，我也需要時間和資源對資料進行分析。”
她說話的時候雖然並沒有看向6雪峰，但暗含的意味不說自明。
“若不信任你，我也不會帶你來。”秦書誠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6雪峰，坦然道，“所有與這次事件相關的資料你都可以找何力要，另外你需要的資源我們也可以提供。不過基地這裡你要過來我必須陪同，不能隨意進出。”
“我明白。”鍾錦到這時，心頭方有幾分激動，眼神中透出說不清意味的輝光。
秦書誠倒是熟悉。每次她看著電腦有什麼新發現的時候，便是這幅樣子。他意味她這又是見獵心喜，有機會展示自己的技術所以高興呢。卻6雪峰到底是她的同類，從那眼神中，看出了幾分讓他感到不安的內容。
“秦書誠……”6雪峰直呼其名，“我之前已經說過，關於Id身份的認證，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拿出令你們信服的證據！為什麼一定要其他人來……”
“好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雪峰，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在技術上從來不落旁人。這一次你也幫了我們很多。我並不是不要你做這件事，事實上你要繼續做我很開心，也很歡迎。鍾錦的加入，你可以看做是合作。要知道時間不等人，早一天，甚至造一個小時知道陰影的下落和身份，知道他在策劃什麼，我們也許就能避免更多損失，甚至是避免災難的發生。”
6雪峰雖然不滿，但見他已經做了決定也無法挽回，便有些氣憤地問鍾錦：“你需要多長時間？我們不能無限制地等下去。”
“三天足夠。”鍾錦笑著給出了答案，堵得6雪峰再說不出一個字來。就算是兩個他，也不敢說三天之內給出結果。
三天時間也許別人不行，但是作為“我不爽”Id的真正持有者，她卻有著別人沒有的，得天獨厚的資料。再加上她本身Bdod這個Id也在暗夜之光裡，與potr有過不少接觸，恐怕實際分析出結果也就需要一天多罷了。
秦書誠將鍾錦送回到未來之夢。
“你們的新遊戲我也有玩。”他邊開車邊道，“那個智慧系統很有意思。何力他們說如果有可能能不能合作一下，看看這套系統在我們的工作中起到什麼作用？”
鍾錦並不意外：“應用融合到是可以，不過我相信澄淨也有在做類似的事情吧？或者至少軍方也應該有成立研究人工智慧的小組。”
秦書誠想了想道：“我們澄淨屬於應急小組，暫時只有處理事件的能力沒有研發能力。如果你們的智慧系統真的可以給我們提供幫助，雙方可以長期開展合作。對你們也有好處。”
這時車子剛好在未來之夢的樓下停住。
秦書誠的話引起了鍾錦的思索。
雖然如今公司已經聲名鵲起，在業界小有名氣，並且遊戲產品贏得了廣泛的關注和讚賞，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公司一直在燒錢而沒有進賬。
外表看著光鮮亮麗一片光明，可實際上內裡的消耗開支非常大。人員工資費用，公司的日常運轉費用，辦公租用等，還有各種裝置維護，以及保持遊戲執行需要的伺服器以及頻寬費用等。等到他們計劃中的頁遊正傳版本上線，那時需要支援多人線上的運營維護費用更是急劇增加。
可要命的是，直到遊戲上線之前他們恐怕不會創造任何的營收。
一般頁遊公司想要生存都必須進行融資，吸引風投入駐。然而到目前為止未來之夢還是保持著鍾錦個人投資，個人掌握完全所有權的狀態。沒有任何其他的投資資金入駐，雖然可以避免其他人的干擾影響，也能保持技術獨立和保密，但同時也增大了鍾錦個人的經濟壓力。
就算她家裡經濟條件再好，也不可能輕易動用並且養活一個公司。她對於未來之夢的大部分投入，其實都是自己這麼多年使用電腦和網路安全技術賺來的。有些技術出售，或者是臨時的安全專案等。
和未來元素談妥的合作解了一部分資金上的眉之急，但專案資金何時到位不說，對於公司運作來講也並不足夠。如果真能與軍方展開合作，必定在資金上會更加充裕。
“你應該知道我們和未來元素的合作，遊戲領域之外的應用版權，已經不在我們手上了。”鍾錦道。
秦書誠毫不在意：“你們的合同我看過，且不說那並不適用於軍方，就算適用，想要繞過也很容易。你這麼聰明，又熟悉軟體計算機行業想必不用我說也能想到方法。”
鍾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仔細思考著。
半晌之後，她扭過頭來，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彷彿小翅膀一般地忽閃著：“在商言商，做顧問就算是我幫忙了，這次合作可是要白紙黑字的落實下來。單單一個與軍方合作好處多多，我恐怕是不會答應的。”
秦書誠難得見她這麼實際現實的一面，莞爾一笑道：“你就是不說我也要提，只要技術到位，方案切實可行，結果一定會讓你滿意。”
“可要真滿意才行。”鍾錦認真地一字一字道。
秦書誠被她亮閃閃的雙眼看得心頭砰然一動，再難抑自己的情緒，突然向副駕駛座傾身壓了下去，嘴緊緊地貼上了她的雙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