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氣不餒,改為發信息。
“接電話,你不相信,開啟窗子看看下面!”
女孩有些猶豫了,在窗子邊屹立了好久。
她的猶豫,在下面的他看的清清楚楚。
解了安全帶,拿了手機直接下車甩上門,手機鈴聲又想起了,還是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還是那首《傷心依舊》的手機鈴聲。
她再次猶豫了,看著手機螢幕上晾著的號碼很久很久,他鍥而不捨,這次怎麼也不掛斷了,其實,他這幾通電話除了開始的第一個,還沒有再自己結束通話過呢,這次卻是尤其久,他好像做好了和她打持久戰的準備。
今天親眼看著他擁抱那個乖巧的女孩,親眼看見他親吻那個漂亮的女孩,親眼看著他和他的美麗的新娘交換對戒,許下誓言,不離不棄,神態,舉止間流露的真心,怎麼會是騙騙人那麼簡單呢?又怎麼能讓她一時間相信那個人所傳達的意識,一切都是假的呢?
兩分鐘,三分鐘……
那邊的那個人,還真是毅力堅強呢!
最終,妥協的那個還是她,她承認,她脆弱的女兒心靈,經不起他這樣不知疲的倦窮追猛打。
按開接聽鍵,放到耳邊,她不出聲,甚至連讓另一邊的人聽到她的呼吸都沒有。
可是那邊傳來的嘩啦啦的雨水打擊聲,還有他有些喘的氣息聲,甚至還有他心焦的心跳調動頻率,她都可以清晰的停在耳測,他沒有說話,好久好久,兩邊的人好像都在考驗著對方的毅力,只是這樣淡淡的呼吸聲,就感覺到對方那些難言的痛。
這次,妥協的是他,他先開口了。
他想,既然到了這種程度,不應該再由一個女孩子來向他妥協了吧?
“惜渝!我看到了,你在聽,那就再聽我一句話,將簾子開啟,看看下面,你所看到的一切表象,都會不攻自破!”
他的聲音很淡,很低沉,在瓢潑大雨震耳隆隆聲中,也無法掩蓋掉他聲音中獨特的那種磁性。
當時就是因為這樣的聲音,這樣認真的態度,她的防線瞬間土崩瓦解,從此戀上這個只會將溫柔的目光,投注在她一女孩身上的男人;也正是這樣的男人,他一再的食言而肥迫不得已她都保持理解原諒他的態度;然而今天,她親眼見證了他觸及到了自己的底線,還能向以往那樣原諒他嗎?
他可以為了公事忘記和她的約會,可以不記得他重複送了幾件同樣的禮物給她,可以在他高階長輩的交際圈裡面想方設法的隱藏她,甚至在即將登記婚姻的現場拋下她去醫院看他病危的爺爺,讓她無限期的等下去;如今,就算是這場有名無實的婚姻是假的又如何?她要按他所安排的那樣暗無天日的生活在地下嗎?
對那個女孩公平嗎?對她來說他又感覺公平嗎?
現在似乎不是他有沒有背叛他們愛情的因素了,她痛苦的是,可能重新接受他以
後的日子。
她金熙渝是不幸有一雙膚淺好勢的父母,她也沒那能力陪他叱吒商場攪動風雲,更別提拯救自己家那垂垂可危的小家族事業,可是她是光明磊落的女子呀!憑藉自己的雙手大學畢了業,擺脫父母起初一而再的為她安排的聯姻物件,直到遇到他她都小心翼翼的不讓別人感覺她是在靠他過活,她的成就在公司雖然不是最顯著的卻也是名列前茅的。
那麼強自尊心的女人,能被他安排在見不得光的世界裡,見面裝作若無其事,約會要避著人,親密的接觸還要給旁人掛上“偷情”的字眼……那樣的生活,他認為她可以適應嗎?
他們戀愛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呀,他不是不瞭解她的人呀!
錦御殤,你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出現在這裡樓下的?想要她什麼樣的表態呢?表示理解,黯然離開?
還是如所有男人一樣,委屈她,金屋藏嬌?
可是,當親眼看到下面,冒著磅礴大雨抬著頭眯著眼,持著電話看著她這層樓上的人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身體已經不受大腦的約束,伸手將面前近在咫尺的窗簾拉開了。
手上有一滴滾燙的**滑落,好像將她所有的神經都燙的甦醒過來一般;然後就感覺腦袋一片空白,什麼自尊什麼憂慮全都沒了。
他沒有再過多的言語,她也沒有過多的言語,雖然兩個人的手機都還在保持著童話中的狀態。
幾乎也就是在看到他在雨中屹立的五秒鐘後,她錯亂的丟開手上的電話,轉身就往門外衝了,還是一身絲薄的白色甜美齊膝睡衣,一點也沒有意識到秋天的寒冷氣息;一路樓梯衝到公寓大門的樓梯口,他果然還在哪裡,含笑的看著衝出來的她,好像銼定她一定會出來,他一定會是勝利的那個一般。
對立定了的她在雨中張開雙臂,同樣也是銼定的微笑,知道她一定會奔向他懷裡一般,而事實,他是正確的。
她是沒辦法抗拒他任何的表示的,同樣是沒辦法真正的放棄的他。
所以當在投入他早已給大雨淋的溼透,也冰涼的懷裡的時候,她哭了,委屈的哭了。
哭自己這麼不爭氣抗拒不了他,也哭他這麼可惡的吃定自己;聲音很大聲很大聲,甚至突破了雨幕傳蕩在整個公寓樓前。
腰連背被他緊緊的摟抱在懷裡,兩具身體緊緊相接,從剛才衝出屋簷就雨水打溼的身體這才有了一點點的溫度,她的哭聲很大,耳邊他的安撫聲卻還是淡淡的,低沉的,其中夾雜著濃烈的心疼憐惜,卻和清晰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傳達到她的耳中。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個時候才來找你,更不該讓你看到那麼殘忍的畫面,讓你痛苦這麼久;我保證,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惜渝……”
她聲淚俱下,在雨中已經分不清那些是她的淚那些是天上來的雨水了。
好久,好久,他們
擁抱在這場2012年最後的一場雷雨之中;哪怕就是在之後的不久才發現,所有的誓言還是敵不過現實的催促,所有的美麗還是隻是一時的衝動美好,那夜那場瘋狂的禮俗突破,還是在兩人,甚至第三人心目中留下了永久無法抹去的印記,屬於年輕,屬於純粹的感情衝動。
當然,那個第三人是相擁相戀著的兩人永遠不知道的,他是那其中的女孩,從來不知道的守護著的存在!
衝動的下場是要接受更殘酷的後果的,當場被金熙渝拉上樓分別衝了熱水澡後,女孩家都沒事,感冒還是找到了近來時運不濟的金家大少了。
“阿嚏!”
巨大的一聲震響,好在這裡的公寓隔音設施都做的不錯,金熙渝又是一個人住,不至於打擾到別人。
一身浴袍的金熙渝揉著溼溼的頭髮將一杯熱開水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錦御殤身上穿的,是金熙渝剛才趁他洗澡的時候,在樓下的大型超市裡面裡裡外外添置一套的純白色棉質運動衣。
金熙渝是個獨立而心細的女孩子,以前也有給這位男友買過一些領帶襯衫什麼做情人節禮物聖誕節禮物什麼的,所以錦御殤的衣服尺碼可以說她比他自己還要清楚;穿在身上大小合適,加上這位大少爺身體自小不好,面板本就偏白,感冒又一來襲的情況下更不用提了,再加上那頗有風華絕代的風韻,簡直就是一個男版的病弱西施。
當然,這話她可不敢當著他的面跟他說,這男人對他的樣貌雖然向來自豪,對人家說他女性化可是很在意的,而事實上確實是,他只有外貌秀氣的中性化而已,骨子裡可是鐵錚錚的大男子主義,而且只要是對手和他接觸一分鐘後,也絕對不敢再小視他輕薄他。
所以,即便是如此相愛,一些話一些隱私,他們也都很默契的不去觸及對方。
他的體質**她自然也是清楚的,來的快去的慢,也不至於出現大毛病,所以也不會太擔心他,直接問了主題。
“你這個時候來這裡,真的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錦大少很不雅的用毛巾捂住鼻子,狠狠的吸了吸後才開口出聲,這麼會兒功夫已經讓他的聲音也啞了些,聽起來,還真讓人心疼,於是將感冒藥給他拆開催促他。
“先把藥吃了吧,不然你明天估計不能出門了呢!”
他倒是很聽話,一把全捂進了口中,咕咚咕咚兩大口水,藥物進肚,輕而易舉,好像吃這些藥對他來說就跟吃一粒糖壓根沒什麼區別似的,他這快刀斬亂麻的吃藥方式惜渝不是第一次見,也就見怪不怪了,或許,這樣真有“長苦不如短苦”的效果吧?
喘了口氣後錦御殤這才開口!
“你放心,那丫頭其實沒那麼笨!”
瞧瞧,還不是讓他在明知道會遭罪的情況下也讓他來赴湯蹈火了?雖然情形要比他預期中的效果好,沒怎麼廢口舌,就已經擒獲美人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