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場秋雨來過,將整個潛水洗劫而盡,一點不剩。街道泥濘處,下水道旁,石凳腳底,偶爾幾片半枯黃半猩紅的楓葉,千瘡百孔,靜靜地貼著地面。天氣越來越冷,秋意已盡,朦朦朧朧的冬天已悄悄襲來,以他嚴肅的面容冰封著整座城市。偶見的寂寞綠意,也是有心者刻意的雕飾,卻始終溫暖不了咧咧空氣。
Angelo就像被秋雨洗劫後的落葉,千瘡百孔後,靜靜躲在某座城市裡,再也沒出來過。
寒暄常常會走在那條長滿楓樹的小路上,有時一個人,有時和璐羽,沒有大片大片火紅的楓葉,沒有絢爛的夕陽,也沒有Angelo,此景非彼景,此人非彼人,一切都變了,悄無聲息。一眨眼,卻已滄海桑田。
他們到底是念舊的人。
不是沒有離開過,只是這次離開的有些沉重。
再沉重,各自還是要回歸各自的軌道繼續生活。
艾柯琳再也沒來糾纏寒暄,也沒為難白璐羽。
開學後第三週,學生會進行了換屆儀式,寒暄光榮卸任。無官一身輕。北玄也已經退出了籃球社,不過他依舊是校隊名氣響亮的籃球王子。
白璐羽和夏冰,若仙,卻始終沒有閒下來,反而更加忙碌。過了這個冬天,來年春天,等到夏天來的時候,她們的足球生涯也就熬到了頭。她們心心念唸的終點,會以怎樣的姿勢結局,她們沒有去想,當下只是儘自己的能耐,最好必要的事,未來,來日方長。
生活莫名地陷入了破天荒的平靜。
於璐羽來說,這樣的生活再好不過了。她本生性淡泊,行事低調,只是內心不屈的傲氣,時常讓她不得不凸顯人群,加之坐擁淺水學院兩知名人物,想平淡也不得。Angelo從她的世界裡徹徹底底消失了,北玄也安靜了。生活只剩下足球,學習,還有寒暄。這些足夠了。她的理想,她愛的人,只要還在,就夠了。
沒有繁擾的學生會事務,寒暄覺得生活輕鬆了好多。這樣他就可以一心投入他喜歡的服裝設計。設計是一種需要靈感和思考的工作。寒暄認為一件傑出的設計,應該是有靈魂的,就像一個人,有自己的靈魂,
他一直想去巴黎留學,去那個繁華時尚的都市,去尋找創作的靈魂。在沒有遇到白璐羽之前,他一直有著那樣的想法。在遇到白璐羽後,他的想法和計劃開始有些混亂。於他而言,去巴黎,不是遙遙不可及的夢想,錯過了,就等於永遠的失去。白璐羽,卻是一個遙遙不可及的夢,錯過了,就再也追不回。
他不知道,他愛她有多深。當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他感覺他的心好像被人插上了一把匕首,血液瘋狂的迸出,沒有呼吸,沒有思想,無邊無盡的黑暗,想要淹沒整個世界。傾盆大雨沖刷著他的身體,他無動於衷,因為已經麻木不仁。高燒昏迷中的他,腦海裡全是她,憂傷的眼神,受傷的表情,倔強的驕傲。她是脆弱的,他沒法就這樣放開她,她總是讓人不放心。也許,命中註定,他是要保護她。所以當他從北玄口中聽到她因為他而受到的種種傷害後,他自責,愧疚,自己給她的承諾只是一紙空文。他要去找她,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所幸,她沒有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