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寒暄緊緊抓住她的手,她還一直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根本就是幻覺。可是切切實實,出現在她眼前的那張臉,就是他的臉。疲憊的神色裡載滿了驚喜。
“寒,寒暄?”璐羽使勁擠了擠眼再看,還是那張臉。
“是我。”
她望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似乎還在停留在不可置信的想法裡。
他丟下手中的行李箱,伸出一隻手臂將面前的人緊緊擁在懷裡,他的下頜頂在她的肩上,頭埋在璐羽的髮際,目光幽深,有些受傷:“我想你,比任何時候都想你,想你想的快發瘋了,害怕你就這樣一離開,真的把我忘了。”璐羽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擁抱。他鬆開了她,定定地望著她。
“寒暄,我們——”
似乎知道璐羽要說什麼,寒暄搶過話頭:“我好睏,可不可以幫我處住的地方?”
她遲疑片刻,他高大清瘦的身體,略略有些傾斜,額前的碎髮有些捲曲不整,她轉身向前走,他亦步亦趨。
最後在一家小型賓館停下來。
“這裡是小地方,這兒唯一的賓館,環境不太好。將就一晚上吧。”
寒暄沒有說什麼,便隨著她到櫃檯開了一間房。房子在二樓,靠路邊的一排。是寒暄自己選的,他說這樣容易看外面的景色。
屋內正中央擺了一張加大的單人床,一襲白色,兩邊是兩個榆木製的床頭櫃,上面擺著兩盞檯燈,正對床位的前一米處的長形木櫃上擺著一臺幾年前流行的大彩電,樣子有些古老,靠窗子的地方兩邊各放著一盆盆栽,中央是一張躺椅。
白璐羽住的地方是一個鎮,雖說靠近市區中央,但並不繁鬧,幾乎沒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來這裡,所以沒有什麼豪華賓館。即使是這家賓館,往來者亦是甚少。
寒暄將行李箱立在牆角,環顧了房子一圈:“很好啊。”
“明天買機票離開這裡吧。”
“這麼快就下逐客令?”寒暄苦笑了一下,“璐羽一定要這樣,要這樣無所謂到底嗎?那麼我到底算什麼?”
“不是說和我在一起失去了生活的**?你的生活不該是這樣平淡的,放開彼此也許更好。”
“你一直以來耿耿於懷,是因為那句話?”寒暄頓了頓,又繼續說,
“璐羽你從來不過問我的生活,即使我和別的女生在一起,你也不在意,我們有些不像情侶,也不像朋友,像路人。我是一個男人,亦是有血有肉,有思想也有感情,我不能接受璐羽你待我冷淡,無謂。我知道你很忙,也很累,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是我不能明白,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肯告訴我任何事,難道我在璐羽的眼中如此不值嗎?”
璐羽抽搐著,抹掉眼角溢位的淚:“所以才說結束。這種無所謂本來就該早點結束的。”
寒暄雙手扳過她的身子,看著她的眼睛,眼中燃燒著一簇火焰,低啞深沉地說:“我不是為了結束而來的,我從淺水大老遠跑到千林,費了這麼大的勁,不是為了聽你說結束的,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踢中的不是我的臉,是我的心,踢傷了,就想這樣一走了之嗎?如果真的那麼容易放開你,我又何必讓自己這般難受。璐羽,我愛你,我不想這樣結束,沒有任何理由。”他緊緊地抱住她,淚水地落在璐羽的肩上,有些滾燙,“不要推開我,求你不要推開我——”
淚如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我也不想這樣,不想這樣,可是我真的太累,太辛苦。有些東西,不是堅持就可守住的,我也不想放開,不放開,我就能守住嗎?有些事告訴你,也不能改變,又何必讓你也捲入煩惱,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不要你這樣,總是一個在裝作很堅強,卻讓人看了更加難過。這樣子的你,我怎麼放心放你走呢。”
淚人相對,良久,寒暄緩緩道:“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放你走,除非你想讓我死。那樣你會向思念晨曦那樣思念我。”
璐羽一驚,沉痛的已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那樣的話會從寒暄的口中講出來。
她更沒有想到自己就這樣被感動了,也就這樣妥協了。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真正的放開,所以當寒暄出現在千林的那一刻,她就開始妥協了。
她枕著他的胳臂,與他同躺著。
“璐羽,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離開我。”
璐羽沉默了半響,換了個話題:“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問夏冰的,之前有看過你的學籍檔案。這個地方不好找。”
“是啊。”
“還好,碰到你了。不然我得露宿街頭了——”
“不至於吧,以你的智商怎麼也不至於找不到住的地方。”
“我沒足夠的現金,這裡沒刷卡的地方。”
“啊?”璐羽一驚之後便大笑起來。
“不準笑。”
“就要笑,哈哈——”
“乖乖——別笑,這樣很沒面子。”
寒暄在千林呆了一週。璐羽帶他去了很多地方,離開的那天,他說他想去看看晨曦。璐羽答應了,帶著他去了墓地。
寒暄望著墓碑上的照片,良久,才說了一句:“我會好好照顧璐羽的。”
之後他便返回潛水了。
璐羽則是等到開學那天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