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儀式是由路承玄經理主持的。說來說去到底還是他們一家人在那裡折騰。頒獎嘉賓則是路氏集團的董事長。路董事長並沒有去抽籤反而走向璐羽,拉起她的手說:“有請我們今天的獲勝對a組隊隊長白璐羽小姐為我們抽取今天唯一的一位幸運觀眾。”璐羽看這臺下的人又看了一眼路董點點頭,然後把手伸進暗箱裡抓了張卡片遞給了路總經理。
“25號,是25號!恭喜25號幸運觀眾!”
25號?不是Angelo嗎,啊啊,搞什麼啊!夏冰叫了聲,表現出極度的鬱悶。有錢人到底還是讓錢給壓死得好。
Angelo輕鬆一躍,便跳上了領獎臺,臺下一片驚叫。驚叫有三,一是叫他帥氣,而叫他幸運,三叫是不滿{這主要是夏冰的聲音}。他向臺下以及工作人員展示完自己的票後,給了璐羽一個大大的擁抱:“你真是我的luckystar!”
璐羽甩了甩手低頭往外走,出口卻被堵住了,抬頭迎上了傅季妍冰冷的目光。
“白璐羽——”
“你想幹什麼?”璐羽面無表情地問。
“又是這個樣子,你給誰擺臉,真卑鄙,齷齪!”傅季妍說著便重重給了白璐羽一個耳光。這讓白璐羽想起之前艾柯琳的那巴掌,一樣的力道,一樣的地方。
“什麼?我怎麼卑鄙了?”依舊面無表情,似乎那巴掌打的不是自己。
“和你這樣的人一起比賽真讓人噁心,你贏的心安嗎,故意拖延時間,真髒!”
璐羽沉默。
“說話啊,你以為你這個樣子,我就會放過你,那片綠草地都被你玷汙了。”
“是,你說得對。可是在我眼裡贏就是贏,就是贏,永遠是贏!”
“真是不要臉到家了!”說著傅季妍憤怒的手再次落下來,可是璐羽不想躲,傅季妍說得對,那時她理應接受懲罰。
手停在半空,是另一手讓它停了下來。
“暄?”
“我要帶璐羽離開。”
“什麼?”
“我要帶璐羽離開。”
“寒暄,我欺騙了你不對,可是你也沒必要為了懲罰我,隨便找個女人來做女朋友,我不允許!”
“你知道嗎,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事。請問你有什麼資格不允許,還有璐羽不是那個隨便的人。”說完邊拉起璐羽走開了。
走了一段距離,寒暄停下來。璐羽忍不住哭了出來。寒暄把她摟在懷裡,心裡莫名地憂傷起來:為什麼要在我面前哭,為什麼每次看到你都是受傷的你,讓我心痛,如果當初你沒有撿起那枚硬幣,或許我還不會這麼心痛,我到底該怎麼辦。白璐羽,我是喜歡上了你還是因為內疚才會這樣?
Angelo轉身離開了,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悲傷。應該是高興吧,這不是他一直期盼的嗎?可是心卻覺得空蕩蕩的,有一種說不清的痛湧上來。
在此後的兩天比賽中璐羽沒有在使用任何計謀戰術。她想和傅季妍來一場真正的較量,一場實力的較量,而非勝敗的較量。因為在璐羽的字典裡,實力不是勝,只是勝利的基石而已。最後比賽以a組打了三天三場比賽勝兩場輸了一場落下了帷幕,不是完美,卻也變的心安。至少傅季妍和白璐羽打了個平手,這是最好的結果,但彼此還是不服輸。只是傅季妍沒想到最後,到最後她竟輸給白璐羽那麼多,多的,她什麼都沒有了。
路承玄總經理還是真厚道,給隊員們發完薪水還不忘請所有的人聚餐。聚餐聚餐一聚就散。
晚上,璐羽找了個藉口拒絕了聚餐。一個人的感覺還真是爽,無拘無束,安靜自在。璐羽閉上眼睛,把《普希金詩集》蓋在臉上,想象著澎湃的的海水一次又一次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海燕掠過浪頭直衝雲霄,那藍色的湧動不再是水而是一種透徹的生命,那自由奔放的旋律在碧天藍水間蕩氣迴腸......
“璐羽,璐羽——”
璐羽張開眼,夏冰牛大的眼正盯著她看。
她坐起來,看到夏冰和路北玄在一起:“你們怎麼來了?”
“你可真有情趣,我看看這是什麼?——奧,還是普希金,什麼《致大海》!真是笑死人了。”路北玄接過書,翻得看了幾眼,丟下了。
“你睡覺不鎖門?”夏冰問。
“沒睡著!”
“你還真能擺架子,非得我們來接你才肯過去嗎?”北玄坐下來看著璐羽說。
璐羽看著夏冰,夏冰急忙擺手說:“不是我,是董事長擔心你,叫北玄過來看看。”
“那看完了,可以回去了。”璐羽向北玄擺手。
“總得回去告訴你的狀況啊!”
“我很好。”
“很好,那就走吧,我看你也很好,興致也蠻高的,還在那裡讀什麼詩。這哪像病人!”
“你把傅季妍一個大美人擱在那裡,過意的去嗎?所以會去陪老婆吧。”
“奧,你是在意季妍。你怕她什麼。再說以你白璐羽現在的身價,沒有幾個人敢把你怎麼樣!”
“那是什麼意思?璐羽的身價?”
“怎麼不知道嗎。她沒告訴你!她現在是路氏集團的公主了。”
“什麼?白璐羽——你到底在搞什麼?”
“路北玄你死定了。”璐羽轉向夏冰,賠笑說,“那個——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就變成那樣了!”
“我說董事長怎麼對你那麼好。”夏冰撇撇嘴,“不會忘了我吧?”
“怎麼會?”
“諒你丫的也不敢,否則你就死定了!”夏冰說著也不忘倫起拳頭示威。璐羽想這才是我認識的夏冰,拳頭就是硬道理。夏冰頓了片刻說:“若仙唱歌唱的超棒,你要不要去和她pk一下了。”
“今天真的不行。”璐羽為難地說。
“那有什麼事?”
“我能有什麼事,學長要讓我陪他參加一個宴會,我在猶豫要不要去。”
“猶豫?猶豫什麼?那當然是答應了,學長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夏冰搖搖頭,“可是你們才見過幾次而已,好像還不熟。”她哪知道白璐羽揹著她幹了那麼多好事。
“你胡說什麼呢,忘了?搶學長女朋友的人還在這裡,那是沒人才要我幫忙的。”
“哼——”北玄冷笑了一聲,“你難道不知道在操場上給你一巴掌的那個女人是寒家內定的兒媳嗎?那個傢伙怎麼會沒女朋友。”
“等等,什麼誰打誰?”夏冰問。
璐羽盯著路北玄,他到底還知道什麼。
“你不用看了,那天是碰巧在操場看見的。你哭的樣子還真是讓人滿心疼得,平時那麼可惡的女人,看上去那麼脆弱。”
“夠了,是在諷刺我嗎?”
“什麼,在寒暄的懷抱裡沒有害羞過嗎,他的懷抱應該很溫暖吧!”
“我不想看見你,請你離開!”璐羽指著門下逐客令。
“怎麼說中心思,惱羞成怒了?可是我今天必須要把你帶到爸爸那裡。”北玄抓住璐羽的胳臂,“今天你必須跟我走!”
“放開她!”寒暄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衣服盒子。
“白璐羽是316的職員她今晚必須和我走。”
“職員就沒有工作時間了嗎?”
夏冰呆呆站在那裡看著兩個絕世美男為了一個他們自己一點都不瞭解的女生而爭。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男人們就是這樣的,以征服來證明自己的實力,野性的呼喚。
“哼,我真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非帶白璐羽去參加呢。明明有艾柯琳在身邊,還要裝得我像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其實你更可恥,明明知道柯琳的個性,還要公然帶著白璐羽,難道還想重演那次的溫情嗎?”
“什麼意思?”寒暄看了一眼北玄,不解地問。
“沒什麼,總之白璐羽今天必須和我走。”北玄若有所思地笑了,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想說什麼。
“要是我不答應呢?”寒暄頓了一下開口說道。
“呵呵——”北玄拍手說到,“真不簡單奧,我們的大會長終於發作了。以前不是不屑與我爭嗎,即使女朋友被我搶走了,也是那麼的不屑,今天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北玄轉過頭看著璐羽又繼續說道,“這還是白璐羽你的功勞奧。”
璐羽聽出了北玄話語中的諷刺。說實話這樣的情景她還真是沒遇到過。要是在以前有這麼個大帥哥說著這麼溫暖的話,她早就感動得快窒息了。可是現在卻沒有感覺了,沒感覺了。能在路北玄和寒暄面前沒感覺的除非是死人。可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叫什麼“哀傷莫過於心死”。現在的她也能說得上心死了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只是每次從夏冰口中聽到的是:“你丫的就裝吧,裝的哪天冷死了,別來找我就是了。你說你一個女孩子這樣那還不把男生都嚇跑了。”白璐羽開始不說話,夏冰無奈,指指她說:“你看又來了,說一句話會死人啊!”每次一提到死,璐羽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個不停。就算是斷了線的珠子,那也有聲音的,可是璐羽從來都沒有哭出聲過。夏冰慌了,再也沒怎麼過分地說過璐羽,任憑她憂鬱地過完高中走向大學。她以為上了大學白璐羽會改變一些,可是沒有,除了偶爾會笑一下,笑的時候表情也是那麼僵硬。
“璐羽,做個決定吧!”說話的是一直沉默的夏冰,她把最困難的問題丟給了璐羽,“我希望你可以面對自己。我真的受夠了那個樣子的你,不說,不笑。早知道你會來千林,我就不會來千林了。可是我還沒有擺脫你,我夏冰不是為保護你白璐羽而生的,可是為什麼每次都要我來保護你。你還是那樣無所謂!到底為什麼,你能告訴我嗎,白璐羽。”夏冰說這些話的時候出奇地平靜。讓白璐羽也大為一驚。可是無論她怎麼說或者說什麼,在白璐羽面前都是一張透明的紙。白璐羽就是那麼的犀利,敏銳,她可以把夏冰看穿,她知道夏冰想什麼,在悲傷什麼。也許太聰明瞭,所以做出某些決定的時候是那麼的為難,也是那麼的痛心!
“奧。”璐羽應了聲,努力擠出一絲笑,“我決定去見董事長,還是錢比較重要是不是?”
北玄看了寒暄一眼露出了勝利的笑。寒暄尷尬地點頭:“是啊,當然是錢比較重要。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相信那些東西,或許也就不會給你帶來那麼多的困擾。”
“就這麼放棄了嗎?我所認識的寒大會長就這麼放棄了嗎?白璐羽你就那麼冷嗎,你就非得裝得很酷嗎?”夏冰緊緊盯著白璐羽說。
“不要以為很瞭解我。”
“我不瞭解你,我怎麼會了解你,你是誰啊,我夏冰還沒有那個福分!你只不過是一個換了包裝的傅季妍。”夏冰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璐羽盯著夏冰執拗堅挺的背影輕嘆了口氣,暗自說:“如果我答應了寒暄你會高興嗎?夏冰你不過和我一樣,一樣而已,不敢開口而已!”
“那件衣服是送我的嗎,學長?”璐羽擠出一絲笑,似乎想化解剛才的尷尬情景。
“可惜,現在無法開口。”言語之間的黯然,憂傷。
“怎麼不想送了嗎?可是我要穿什麼陪學長參加那個宴會呢,太普通了會不會影響學長的面子?”
寒暄面露困惑,不解的神色,片刻即便成了笑,燈光下他的笑像一泓清泉,漫過璐羽心臟跳動的地方,那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璐羽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白璐羽,你搞什麼搞啊!到底要去哪裡?”北玄聽了白璐羽剛剛說過的話,臉氣的鐵青,表情木木的,好像自己被玩弄了一般。
“先去見董事長啊,然後再陪學長參加那個宴會了。人總不能失信於人吧。”
“奧,你還會知道那些啊,不簡單呢!”北玄話語間已就露出氣憤與嘲諷。
“學長待會兒見。”璐羽向寒暄點頭然後又對北玄說,“可以走了嗎?”然後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真的要和那傢伙一起去嗎?”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速度在無形之中便變得越來越快,心卻越來越平靜。
“奧。”
“你會後悔的。”
“不會!”那樣斬釘截鐵的語氣,硬生生地將北玄打入無底深淵。
嗖——
一個急轉彎,車速似乎減了下來,漸漸地停止了。瞬間世界變得異常的安靜,死一般的沉寂。北玄的目光投向了遠處,失去了焦距,深邃而又模糊。
微弱平靜的呼吸聲在車裡縈繞,漫過兩人的耳邊彼此絞纏在一起。
“怎麼,不走了嗎?”
“明天你就會搬到路家來住。”
“什麼,我才不要!”
“白璐羽,你以為我願意嗎?所以你聽好我一定會趕你出去的,一定會的。”
“什麼?哼——”她冷冷地瞪了一眼,“你隨便!跟你這樣的人呆在一起,我遲早會瘋掉的。”
“是嗎?那今天晚上就拒絕我爸爸吧。他應該會尊重你的想法。”
白璐羽沉默了片刻,又說:“可以走了嗎?不然學長的宴會就要遲到了。”
大廳裡瀰漫著一層濃濃的酒香,偶爾傳來一陣大笑,時而又變得沉寂,歌聲融入一片喧鬧中。
璐羽看著廳中玩得正起勁的隊友們不由地笑了,然後和北玄走向了路董。
傅季妍在一旁和路承玄不知在談論什麼,看起來很是認真,完全沒有察覺北玄的回來。
“路叔叔——”
“璐羽啊,你怎麼樣,氣色看起來不太好,病了嗎?”
“路叔叔,我沒事,就是踢了幾天的球有點累。原本不想來的,可是一想大家馬上就要分開了,還是來看看。”
路董點了點頭,又說:“承玄在這些人中挑了一些有潛質的,準備簽約的。璐羽啊——”
“嗯?”
“如果想踢的話,就去訓練!”
“真的嗎?可是我還在讀書,時間上會不會——”
“對你,這是特殊訓練。”
“如果你想讓夏冰和蕭若仙陪你的話,也是可以的。”
璐羽兩眼珠都快跑出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那是什麼?”
“你要搬到路家來住。”
“啊?”璐羽臉上的興奮頓時僵在半空裡,片刻換上沮喪的神情。
“怎麼不願意,為什麼呢,既然都是一家人了,為什麼不想住在一起。一個人在外面多麼不方便。”
璐羽看了一眼北玄,他的臉拉得特長,表情中似乎隱藏著幾分恨意。璐羽想也對,剛才還答應了他,這會兒再說可以,也挺過份的。可是足球訓練要怎麼辦,她不能放棄,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這是她能實現夢想的唯一機會。如果像其他人一樣的話,她必須得放棄學業。
想到得到些什麼,就必須放棄些東西。那麼應該放棄什麼呢,對於她而言什麼更重要?或許放棄對北玄的承諾,可以實現更多的承諾。何況,路北玄沒有什麼值得她愧疚的。
“路叔叔,讓我考慮一下吧!”
路董點點了頭,會心地笑了。他覺得自己像一個父親死的那樣地瞭解自己的孩子,他知道她喜歡什麼,知道怎樣可以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來補償她。但是錯誤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