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拂過,浮雲飄散,緋色的妖月光芒漸漲,揭開了戰鬥的序幕。
“鏘——”
伴著清吟,刀自鞘出。
冰冷的刀鋒劃出一道異常璀璨的銀色弧線,華麗無比卻透著一股深沉的陰寒氣息。
拔出刀後,老頭並沒有急於攻擊,反而用手輕輕地撫摸刀身,就像是撫摸愛人一般。
跟著,刀鋒一轉,劃過手腕。
先是一條淡紅色的血線,然後血線慢慢變粗,直至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如紅色濃霧覆蓋刀身。
呂新看到這個動作心中一抽,不由自主的想起古代關於“劍客喂劍”的傳說。
好劍有靈性,也會像人一樣飢餓,只不過它們吃的卻是人血——敵人的血,主人的血。
尤其是極品好劍,如果想要完全發揮它的實力,只有持之以恆的不斷用自己的鮮血餵養,慢慢馴化支配它。
單看老頭那熟練無比的動作,呂新就知道,他一定餵了很久了。
喂劍也有學問:血,不能喂的過少,這樣等於沒喂;也不能喂的過多,否則會造就出一把嗜主的凶劍,這其中的拿捏必須掌握好。不熟練的人是絕對不會像老頭那樣直接用劍抹手腕,這根本就是送死。
很顯然,老頭並不屬於這種愣頭青。
片刻之後,老頭的血止住了,濃郁的血腥味卻漸漸隨風飄散開來,充斥了整個戰場。
飽嘗了鮮血的刀身開始散發出無比的凶戾之氣,原本銀亮的刀身這一秒被一層如有實質的紅色血膜包裹著,少了一分陰冷,多了一分猙獰。
是的,猙獰。
不停蠕動的血膜宛若一道巨大的傷口,毫無生氣,但又汙血淋漓,讓人頓生惡感。
呂新這時有一種感覺,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人,那把刀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看著越來越邪異的刀,呂新知道不能再這樣任它發展下去了。
想著,他動了,身形迅疾如電,飄忽如風。
可是就在他即將接觸到老頭的時候,一直被他忽略的陰陽師忽然跑上前來,單手結印,一手前推,嘴裡同時還大喝一聲:“契!”
驀地,一面半透明的水晶牆出現在兩人之間,正好擋住了呂新前進的步伐。
“我操!”呂新咒罵一聲,雙掌拍了過去,源源不斷的真氣瞬間由掌心放出,只是到了水晶牆上,巨大的勁力就好似泥石入海,轉瞬便消失無蹤,連一點波紋都沒有泛起。
“見鬼,這是什麼東西。”呂新察覺不對,連忙收了內勁,腳尖一點,向後退去。
退至半途,腦後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呂新急忙腳下一錯,身子一旋,險險避開了攻擊,直到退到了一旁,他這才有時間看向罪魁禍首,卻是一隻身體灰黑、漂浮在半空中的怨靈。
我怎麼就忘了這茬了呢,陰陽師雖然是盜版道士,但也會一部分道士的技能。呂新暗自嘀咕,招呼著在一旁發愣的眾人再次發起攻擊。
西門軍立刻就是一記破空拳,一聲爆響過後,巨大的拳壓攜著無匹的威勢飛出,擊在水晶牆上居然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響,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迅速的由牆面上散開。
“有戲!”呂新見狀兩眼發光,吆喝一聲,加入了攻擊的行列,至於扎克兄妹,則負責拖住那個物理攻擊無效的怨靈,也不用他們打,只要挑逗幾下將它引開就行。
怨靈早就失去生前的智慧,剩下的只有無邊的怨恨,所以很容易被人激怒,片刻都就被扎克兄妹帶出了戰場。
在超越一切的極端力量面前,水晶牆沒能支援的太久,很快就化為夢幻般的繽紛碎片消弭在空氣中,呂新見縫插針,身形猛地一竄,貼近陰陽師,雙手同時殺到。
但是呂新似乎忘了,陰陽師並不是魔法師,他們的近身肉搏一樣出色,但見對方的手上不知何時拈上一道符紙,直直的迎向呂新的攻擊。
“吱啦——”
掌符交接的瞬間,符紙爆出一道刺眼的電光,呂新感到掌心一麻,跟著就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硬生生的反推了回去,直到落地,他的雙臂依舊是酸痠麻麻,使不上半點勁,全身還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味,就像有什麼東西被烤糊了一樣。
即便是有真氣保護,他現在也十分的難受,些許沒有被阻隔住的電流順著手臂流向大腦,攪得呂新頭暈目眩,連連作嘔不止。
體內真氣連續轉了兩圈,呂新這才恢復過來,第一件想法就是找那個該死的陰陽師報仇。
戰場上,西門軍此刻已經與陰陽師戰在了一起,而陰陽師的身後,老頭正一臉痴呆的站在那兒,雙眸中毫無神采。
呂新猶豫的看了看陰陽師,又看了氣勢越來越高漲的妖刀,最後還是壓下了報仇的念頭,朝老頭奔去。
一個起落,他就來到了老頭的身旁,雙掌如雨點一般擊打在老頭的身上,真氣就像不要錢般的傾斜而出。
只是老頭現在似乎進入了一個空明的狀態,不論呂新如何攻擊,他只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腳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樣。
如此打了一會兒,老頭已經傷痕累累,卻仍然堅挺的站在那兒,呂新並不是沒想過痛下殺手,相比於一個老頭的生命,他自然更看重己方成員的生命。
某些時候,仁慈是一種犯罪。
可是每次的殺招都被老頭無意識的避開了要害,讓呂新屢屢無功而返,這才出現了尷尬的一幕。
就在呂新再次醞釀殺招的時候,老頭動了,但是隻要細看,不難發現,老頭依舊雙眼迷濛,依舊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
是妖刀帶著他在動。
老頭現在就像是一隻被牽了線的木偶,在妖刀的帶動下,笨拙的行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