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什麼都不看見,依晰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然後他驅車離開的聲音。
酒吧昏黃的燈光下,黃書朗見到了早已在那裡等他的秦壽。
他走過去,拍拍秦壽的肩,秦壽回過頭來,笑道:“舅舅,你來了,還好吧。”
“你想說什麼,直說,不用拐彎抹角。”黃書朗直言道。
“那個女人,怎麼會在你家裡?”秦壽問。
“她是我老婆,不在我家,應該在哪裡?”黃書朗不答反問。
秦壽沒有出聲,給他倒上一杯酒,喝了一口,說:“放了她吧。”
“放了她?為什麼,就算死,她也得死在我的身邊。”黃書朗冷冷地說。
“你果然把她囚禁了,你就算殺了她,也於事無補,留著她在身邊,你只會更加難受。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我再放你一年假,去國外轉轉吧。”秦壽建議道。
“再放一年假?呵呵,我不想走了。我已經辭職了,我的事影響到公司,我很抱歉。”黃書朗說道。
秦壽拍拍他的肩,說:“你也別自責,我和我媽都沒有怪你,誰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也不想,只能說,那個女人太可恨了。把她交給警察吧,就算要懲罰,交給法官去判,你別衝動,把她弄死了,就不好辦了。”
“我不會讓她死的,就這麼死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黃書朗眼露凶光。
“舅舅,你別這樣,大丈夫何患無妻,讓她走吧。”秦壽真的很不放心。
“你別擔心,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既然娶了她,她就是我的人。這段時間,你們也別來找我了,我想安靜一陣子。”黃書朗低聲說。
“我最近忙死了,出了這麼多事,你又不能回公司。”秦壽正說著,手機響了,艾多多催他回家。
“回去吧,別讓多多等。”黃書朗體貼地說。
“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去,別喝太多。”秦壽拍拍他的肩,離開了酒吧。
黃書朗一個人在酒吧喝酒,方勝男走了過去,笑道:“能請我喝杯酒嗎?”
他抬起頭來,看到方勝男,笑了,說:“原來是方小姐,請坐。”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方勝男問。
黃書朗淡淡一笑,道:“方小姐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一直都很欣賞你,可惜你不喜歡我。你太太的事,我聽說了,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方勝男直言道。
“方小姐年輕漂亮,又聰明能幹,黃某人高攀不上。”黃書朗放下酒杯,起身離去。
方勝男追了上去,追到門口,從身後抱住了黃書朗的腰,說:“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仰慕你很久了,我買了很多你的畫。我求你姐安排我們相親,可是你卻沒有來。”
“方小姐,請自重。”黃書朗輕輕掰開她的手,無情離去。
方勝男眼睜睜看著他開著車走了,蹲在路邊哭了起來,黃書朗從倒車鏡裡看著蹲在地上哭泣的方勝男,最終還是狠不下心,又把車開回來了。
“上車,我送你回家。”黃書朗喊道。
方勝男抬起頭來,看著黃書朗,甜甜地笑了,開啟車門,坐到了他身邊。
“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不管。”方勝男頑皮地笑。
“你早一點對著我哭,該多好,我就不會娶了她。”黃書朗嘆氣道,他也是欣賞方勝男的,雷厲風行,很多男人都不如她。
這樣的女人,他欣賞,但是接受不了,他喜歡小女人。
一想到小女人,他馬上想到了田恬,清純的面容,溫柔,乖巧,可是她居然也有那麼叛逆的一面,會為了報復他而逃婚。
“我只對我喜歡的男人溫柔,也只會在我愛的人面前服軟,我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強勢的。”方勝男說完抱住黃書朗的胳膊,將頭倚在他的肩上。
黃書朗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裙子領口開得很低,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一片春光。
“到了,下車吧,以後不要一個人去酒吧喝酒。”黃書朗說道。
“嗯,下次去喝酒,我約你一起去。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方勝男下車的時候,在黃書朗臉上親了一下。
他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夜裡十一點多了,走進客廳,便聽到田恬的痛苦的聲音。
他往樓上走去,走進房間,開了燈,看到田恬滿臉通紅,伸手探了探,她又發燒了。
黃書朗不敢耽擱,連忙抱著她進了浴室,給她洗了一個溫水浴,體溫下降了不少。
喂她吃退燒藥,她不肯吃,牙咬的緊緊的,他只得將藥含在嘴裡,嘴對嘴喂她,終於將藥餵了下去。
“黃書朗,你是大壞蛋,你是壞蛋。我怎麼會愛上你,我為什麼會愛上你這樣的人,我討厭你……”迷迷糊糊中,田恬喃喃地罵著黃書朗。
“田恬,田恬…………”黃書朗輕輕拍拍她的臉,她緩緩睜開眼,看到黃書朗,撲到他懷裡哭了起來。
哭的黃書朗的心都碎了,看到她難過,他心裡也不好受,他緊緊抱著她,安慰道:“沒事兒了,沒事兒了,你發燒了,睡一覺就好了。”
田恬身子往後一仰,重重地倒在枕頭上,又暈過去了。
夢中,有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撫摸她的臉,她感覺好舒服,她伸出手,抓住了那隻手。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好難過,我好難過。”她的臉貼在他的手心裡,他想抽出手,卻被她緊緊抓住了。
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都沒有了,原來,恨她,其實就是愛,更深的恨,才有更深的愛。
“田恬,我們可以重新來過嗎?在我們把彼此都傷透以後,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嗎?”黃書朗輕聲問。
陽光暖暖的照進屋子,田恬睜開眼,看到黃書朗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睡著的樣子,很耐看,可是,他發怒的時候,簡直就是魔鬼。
她緩緩起身,趁他在睡覺,也許可以開他的車逃走。
慌慌張張穿上衣服,來到一樓,順利拿到他的車鑰匙,她不再猶豫,開啟大門,來到車庫,開啟車門上了車。
可是,倒車技術不佳的她,連撞好幾下,車子被撞的面目全非,她才從車庫出來。
剛一調頭,就看到黃書朗冷著臉,站在她面前,她告訴自己,踩油門衝過去,衝過去,他會躲開的,他會躲開的。
為了能逃出魔爪,她閉上眼睛,撞了上去,黃書朗沒有讓開,被她撞倒在地。
田恬睜開眼,沒有看到黃書朗,她沒感覺撞到東西,可是黃書朗為什麼不見了。
她顫抖地開啟車門,看見黃書朗倒在地上,她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黃書朗,你怎麼樣,你有沒有事,你別怕,我送你去醫院,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田恬緊張地說。
黃書朗睜開眼,翻身就將她壓在了身下,冷冷地說:“你居然敢開車撞向我,你就那麼想讓我死嗎?都學會偷我的車逃走了,跟我回去。”
田恬這才反應過來,她被騙了,他根本就沒有被撞倒,她剛才怎麼那麼傻,真後悔為什麼沒有撞死他。
她被他像拎小雞一樣拎回去了,這一次,他拖著她的胳膊,一路拖到二樓,她的腳在樓梯臺階上碰撞,皮全都刮破了,留下斑斑血跡。
田恬被他重重地摔在**,他氣憤地撲上去,把她壓在身下,用力撕扯她的衣服,道:“你還有力氣逃走是嗎?”
她含著淚,不想再狡辯,說她不是逃走,也不想騙他說,她是開車出去轉轉,會回來,因為她不管說什麼,他都不會再相信她了。
看到他的淚,他很煩燥,放開了她,緩緩走出房間,下樓去了。
田恬在房間,抱頭痛哭,她不想這樣,她真的不想這樣,可是她真的好想離開這裡,她不想面對他。
快到中午的時候,廚房傳來做菜的聲音,田恬緩緩下樓,看到在廚房聚精會神忙碌的他,心中一痛。
他說的沒錯,是她把他逼成這樣的,他現在沒有工作,他顏面掃地,他成了眾人茶餘飯後討論的物件。
可是,她有什麼錯,她為什麼要被他算計,就允許他算計她,她就不可以以其人之道還置其人之身嗎?
黃書朗抬頭,看到她靜靜地坐在沙發,看著他,衝她微微一笑,道:“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去洗手吧。”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從前,他在廚房做飯,她在旁邊靜靜地坐著,飯好了,他笑著喊她吃飯。
田恬緩緩起身,去洗手,然後走進廚房,幫忙拿碗碟。
吃飯時候,她默不作聲,他問:“你在數飯粒嗎,你臉色很不好。”
“有湯嗎,我吃不下。”田恬詢問道。
“有,我看看熬好沒有。”黃書朗起身,進了廚房,一會兒便端著一碗雞湯放到她的面前。
“謝謝。”田恬道。
他們都沒有提剛才在發生的事情,他意識到她對他的恐懼和恨意,在她閉上眼睛的時候,他便知道,她會開車撞向他,所以他躲過了。
如果她直接開車逃走,他會毫不留情地報警抓她,可是她下車了,她抱著他,很緊張地喊著,要送他去醫院。
她放不下他,她並沒有趁他倒地而開車逃走,這一點兒,讓黃書朗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