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賜婚,自幼與親人失散且曾失憶的雪冰卿,得以與兩情相悅的當朝王爺尹天仇喜結連理,即將貴為夫人。而此時的納蘭朔,便是雪冰卿昔日的青梅竹馬,終日愁眉不展,因情至深處,又得知冰卿恢復記憶,不忍冰卿嫁入深門將來受苦,終趕在其出嫁日前去欲阻。
通判府祥雲軒,捲雲苑閏房內,雪冰卿空對著閏房中那面靜默的亮鏡中的自己,心中雖喜還存憂,空無語。暗歎,時光飛逝,轉眼已至大喜之日,由於過度低調,或許無人知冰卿今日出嫁一事吧!房內由管家及侍女小珍帶動他人已裝飾的一片火紅,大紅雙喜高掛,熟悉的喜慶場面再度映入眼簾。大喜之日本該喜而忘憂,然,雪冰卿此刻卻夾帶一絲憂慮,為什麼?難道真的忘不了與納蘭朔的那一夜,矛盾的心,觸使蛾眉微鎖。
前些日子應了冰卿,待她嫁於王爺之時,便去給她做伴娘。轉眼,日子已至。清早,戚雪便匆匆趕往冰卿府上。耀眼的紅色,和著旭日的清輝,美不勝收。忙跨入門內,跟著侍女進了閏房內。人未至,聲已至。“冰卿新娘,我來啦!”
正空虛中,聞聲由心感到欣慰,雪冰卿笑顏逐開,忙迴應:“戚雪,太好了,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今天就我自己呢!”趕忙從椅子起身,如遇救星似的,上前,牽緊戚雪的柔臂。
戚雪走上前去,拉著冰卿,笑臉如花,轉了一轉。見她臉色有些憂心,笑道:“待嫁的女子都是如你這般麼?呵呵,今天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言罷,拉著她在梳妝檯前坐了下來。
眉開眼笑,而後雪冰卿:眼神中隱藏一絲焦慮,隨即反問道。“待嫁之人,都像我這樣嗎?有喜有憂?戚雪,你說,我會不會嫁得太倉促了?我還沒心理準備呢!”一再地猶豫,或許吧!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聞言,戚雪只是笑著看她,幫她理了理頭髮,看著鏡中的一張嬌俏可人的臉蛋,此刻是喜憂半分。“經歷了那麼多日子,不就是盼望這一天麼?冰卿啊,我跟你說,你此刻難免有些猶豫。畢竟出嫁乃女兒家人生第一大事。”慢慢地梳著黑髮,緩緩細語:“但是你們不是早就認定了彼此麼?那麼久以來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猶豫了。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嫁給王爺就對了!”
“什麼都不要想,嫁給王爺就對了?”雪冰卿頷首笑而複述她的話,嘴角微揚,點首認可,後續言:“是呀,多少簡單的問題,瞧我真沒用?居然大喜之日還憂!放開一切,今生一心王爺。”只是內心做不到這話說的簡單,卻不知要多難?
聞言,戚雪重重地點頭。“嗯!這就對了!大喜的日子,瞧你這一臉憂色,多不好看啊!”言罷,叫來丫鬟,一起幫忙梳頭髮,一邊拿著珠花問道:“要什麼顏色的好呢?”
交談間,雪冰卿漸漸放鬆了自己的情緒,不再像剛才憂慮得精神恍惚,轉以會心一笑,嬌聲道:“你作主就好了,我最喜歡紫色,意在紫氣東來,也喜歡亮的碧玉色彩,圖個冰清玉潔。”若能冰清玉潔,一生無憂,該多好呀!冰卿,心不該有雜念,從此以後一心只屬王爺。
挑了一支紫色鳳尾的珠簪挽成流雲髻,侍女已拿來衣服。鮮豔欲滴的紅色,戚雪忙拉著冰卿站起來。“換衣服吧!今天的你肯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定能讓王爺終生難忘!”
雪冰卿順意緩緩換上耀眼的紅裝,襯得雙腮粉紅,鏡中的自己初次著裝上通紅色彩的變化。流雲髻,配以紫色鳳尾的珠簪,叫自己好生喜歡,不由盯著鏡子看了良久。自然地眉開眼笑,輕牽其柔荑,誠心謝道:“戚雪,辛苦你了!謝了!”
戚雪見她盯著鏡中自己傻看,不由地笑著。一番擺弄之後,已是朱脣喜,緋腮慶。看著鏡中的她,不由地愣了愣。“冰卿!你好美!”
正開心地傻呆盯著鏡中的自己,在戚雪打扮下,美不勝收,難以相信。雪冰卿沉浸於歡喜這中,卻聞得一聲“冰卿,你好美”,一時吃驚,失態地身子為之一顫,不禁啞語。
這句話正是納蘭那夜對自己說過的話,深刻入骨,這時卻在耳邊迴旋著。
見她似是要倒下去,戚雪忙運功一閃,扶住了她。一身冷汗,怕要是此刻倒下去,頭髮又要重新弄,衣服又要重新弄了。“冰卿,你沒事吧?”打量著她有些異樣的臉色,細細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言談間,手已經握住她的脈象。頓覺吃驚,怎麼如此紊亂?她是在擔心什麼麼?
想不到一句話,居然能讓自己為之一震,看來那件事只怕難忘懷。若傳出去,將無顏面對天仇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雪冰卿忙定下神,輕按下額頭,深呼吸,鬆口氣,趕緊解釋道:“戚雪,我沒事,近來因婚事將近,夜難寢安所致。或許是出嫁前的憂慮。”
想想也是,忙扶她站穩,戚雪笑道:“你也別太緊張了,婚後我再給你開幾味安神的藥。”言罷,眸間一笑。“你是嫁給王爺,又不是嫁給野獸,你擔心什麼啊?他定會好好待你的!”
雪冰卿聞其言,如歡呼雀躍,隨後一聲長笑,再故意逗她言道:“婚後還給我開安神藥?戚雪呀,你還不如開安胎藥呢?哈哈。”安胎?說了自己都覺得好笑。自己真能為天仇哥生下一子半女麼?言後,忍不住,笑口常開。
拉近了她,戚雪拍了拍她的肩頭,笑道:“安心了!安胎藥更少不了你的!到時候叫我們宮裡那個比較出名的穩婆無忌給你們接生去!保證你和王爺將來的兒子女兒健康誕生!”四目相視,眼眸裡的笑意潛再淡淡的紅色裡。“這一生一次的喜慶,來之不易,望以後能夠珍惜。也差不多時辰了,你好好坐著吧,我去外面看看。你別又摔了啊!”
心領神會,復以淡笑,回味著她的話,樂由心生,雪冰卿答應道:“好的,你去吧,我哪捨得摔傷自己?摔傷自己不要緊,別浪費你的心血,把我打扮得這麼漂亮。”
向其輕輕揮手,示意其可自由行動。而自己頷首作閉目養神,實際是在提醒自己忘了雜念。今生一次,終生的託付,至關重要,亦是將來的回憶,好好珍惜眼前的時光吧。
出了門,戚雪站立了一會兒,未見到王爺的身影。便轉身囑咐丫鬟在門口等著,若王爺一來便速來回報。再進屋時,見冰卿正閉目養神,沒打擾她,便是立在窗前看著周身的佈置。
閉目養神間,捲雲苑內靜得只聞微風輕吹之聲,忽聞腳步聲由遠至近而來,雪冰卿便循聲望去。見戚雪正立於窗前,觀賞著周邊的佈置,心中頓生一絲疑惑。
心稍不安,難道天仇哥沒來?會不會是知道什麼而悔婚了?急不可待,趕緊問聲,語中夾帶焦慮,任人都能聽出。“戚雪,是否王爺沒來?他會不會悔婚了呢?”
戚雪:聞言,大笑起來,忽而竟彎下腰去。想起前些日子與王爺相遇時,他說的那般話,笑的更厲害了。一邊笑一邊說:“冰卿,他怕你悔婚還差不多?哈哈,他要知道你這麼擔心,估計開心死了!”
看她笑得那麼開心,或許真是自己多慮,雪冰卿回想方才所言,自己也覺得好笑。一臉的尷尬,紅雲悄浮,輕舉袖口於半空遮面,羞愧道:“別笑話我啦!我這不是庸人自擾麼?再說天仇哥現在什麼都有,要是他顧及唐方與兒子,悔婚也很正常呀。”而心裡卻擔心,若是他真悔婚,可咋辦呀?
見她如此說,噘著小嘴,戚雪轉身走至窗前。沉吟片刻,面帶些許微笑轉身一字一句的說:“你不會現在還放不下這個吧?王爺身在帝王家,自是妻妾成群,而他的心,你若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便是足矣。”
不由內心一酸,雪冰卿遠望窗外,目似深洞,只求能透視千里之外,瞬間看到所等待的人是否已在途中。不,最好不能透視千里之外,如果他在別人的懷抱中,只怕會讓自己傷懷。強顏歡笑,欲躲過戚雪的察覺,復言:“我不會介意的,他的處境我亦能理解。”
“那邊好了,笑一個給我看看?”戚雪扶著她的雙肩,抬眸看她。自己倒是笑開了花。
雪冰卿回眸一笑,心情舒暢,勝過千言萬語。靜坐於妝臺前,側身,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滿心地期待著,未再語。
未去打擾她,戚雪只是立於窗前看著周身的一切。不由尋思著,這樣,便真的好吧?一定會幸福的!微風徐徐,心裡蕩起一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