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慕容世家二少爺元渢,與納蘭世家紫蘇的喜宴,更因現在他對外是以慕容族長之位居之,頗有威名,江湖各界人士紛紛接到禮貼皆相繼而來。
當黑夜褪去,第一道光束撒向大地之時,整個晨曦山莊沐浴一片金色之中,令人迷醉,趁著日頭還沒完全起來,慕容如曦自梵音石而下,回屋換過衣物不再多有就待,徑直往毓良堂去。一路而去,大紅燈籠早已掛起,殷紅燈綏隨著微風輕輕搖曳,若是瞧得仔細那薄薄燈紗之上絹繡的是一雙雙精靈的鴛鴦;紅綢相結,綴滿了那翠碧的矮樹,全莊上下無不彰顯著喜色。管家不停地吩咐這吩咐那,卻是一派井然有序,毓良堂內張燈結綵,迎親的隊伍早已候在喜堂之外,歡快的樂聲迴響開來,帶起每個人的笑顏。
慕容如曦眸光不住地在人群間來回,尋著元渢的身影。莫非二哥還在準備?
而慕容子嬈快馬加鞭,終於在昨天傍晚趕回了晨曦山莊。聽沛林說玉如意亦裝好放在盒子裡,煙火也已經做好先送回了山莊,只等新人今晚拜堂,就可以讓大家看到那無與倫比的煙火了。
早晨天還未亮,子嬈便在一片喧鬧中清醒,心想,今天是哥哥的婚禮,不知為何,自己卻有些微的緊張。
子嬈梳洗完畢,換了一身喜慶的新衣,摸了摸跳得有些快的心,走向元渢今天拜堂的毓良堂,一路行來,張燈結綵,滿目的紅色,是遮不住的喜氣,遙遙望去,亭亭玉立的,不是如曦又是誰?
“如曦!早啊!”子嬈帶著淺笑向著她走去,眼睛裡流露的,不再是孤寂,而是溫暖如曦。“今天是我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了!”
慕容如曦才欲拉過一邊小廝詢問元渢所在,喚聲入耳,側轉回眸,女子娉婷而立。溢於脣畔的笑容越見溫暖,近其身前,聆其言辭,輕然點頭。
“我也是,以後家裡就又多了一個人了。”憶起那溫和的人,喜色更是濃了些。“二哥這個新郎呢?我找遍喜堂都還沒看見他呢。”
曦光散似綺,於天邊勾勒熒惑的織錦,美不勝收,想到今日便是二弟與納蘭家姑娘大喜的日子,慕容長風略整衣襟便直直向毓良堂而去。
清晨的空氣猶盪漾著著露水清新的氣息,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偌大的山莊,紅綢流光,彩燈弄嬌,所謂張燈結綵也不過如此。
來到堂前,只見自己的兩個妹妹早已守在那裡,長風的脣邊不禁揚顯笑意,“看來我是來遲了。”說著不禁加快了腳步。
慕容元渢方步入喜堂,耳邊便已聞如曦相提,揚脣一笑,春風盈面,吟吟和熙。“呵呵,我尚不急,倒是叫妹妹等得急了。”
元渢闊步行至其身旁,眸光自兩位妹妹身上掠過,轉身對上一旁長身而立的男子,揚脣而笑,星眸浮上點點笑意。“煩勞大哥與我一同了。”
“哦,是真的不急嗎?”慕容長風略一抬眉,眸光和煦,幾許調侃,手攏在袖裡,倒是一副閒散模樣。“要不咱們再等等?”
慕容元渢薄脣微張,欲言又止,無奈望其閒散模樣,餘光瞥見一旁的妹妹們掩口而笑,絕對的看戲的表情,不由無奈,一手握拳,擋於脣邊,掩住那一絲侷促,斜眸望之,訕笑道:“大哥,今日怕是不行了,要不,咱們換個時間在等?”
慕容子嬈話音才落,只見得一前一後兩位哥哥都已出現在了喜堂,聽得他們互相調侃,不由得抿嘴一笑,二哥是新郎,看樣子今天要被大哥吃得死死得了。
看著元渢侷促的模樣,子嬈忍不住開口道:“大哥,你這是在欺負二哥麼?再說你和二哥等得,有人可是等不得了。早就聽說二嫂多麼溫柔嫻慧,我也早就想見見了。”
慕容如曦才剛提及,熟悉的音色,不用回頭去看,也知道那是誰。紅色戲袍相稱之下更顯得溫雅,如曦的眼珠兒轉一圈,是欲啟脣,但見欣長身影自廳門而入。
聽他們調侃兩句引得笑意泛開,但二哥在旁又不能笑得很明顯,如曦輕掩了脣角,眼角不住地瞥向元渢等著他的回答,瞧了眼外頭的天色,催道:“你們再等下去,只怕要誤了吉時了,等把二嫂接回來,再慢慢等嘛。”
看著二弟神色的侷促,兩位妹妹嬌俏的笑意,慕容長風目光一轉,手從袖中拿出,背在身後,將二弟上上下下好好打量。“得了,誤了吉時我可擔不起罪責。我的翩翩二弟,可準備好迎親了?”
慕容元渢笑意滿滿,卻又怕失了形象,緊緊地抿著脣,卻忍不住地揚了又揚,點頭。“好!我們這便走吧。”
元渢方邁出一步,驀地想起什麼,轉身面對幾人,略略掃了眼喜服,扯了扯衣袖,一臉正色地詢問眾人:“可有不妥的地方?”
慕容如曦跟著元渢前進的步子一起而動,可才進了一步復又停下,原以為哥哥是想到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囑咐,可入耳的話語令自己忍俊不禁。
“我的好哥哥啊,沒有不妥,你啊,是緊張了。”還沒見過這樣的二哥,看上去是安然自定,但只怕此刻他是緊張得很。
如曦扯了扯大哥,帶著絲狡黠。“大哥啊,二哥緊張了,你一會好好和他說說話,讓他放鬆下來。”
看著自己二弟如沐春風的笑意,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緊張卻難掩心中的欣喜,慕容長風似安慰又似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啦,別讓新娘子等得急了。”
慕容元渢揚起笑意,頜首,心知一切已是預備妥當,亦不多言,出得喜堂,結果護衛遞過的韁繩,翻身上馬,率眾而離。
慕容冉涓一襲紫裳嫣然,絹帶朱絲束住楚楚纖腰,七彩琉璃簪綰起三千青絲,一雙美眸生粲,嬌顏上掛著溫婉乾淨的笑容,梨渦淺淺,玉面醉清風,柔荑輕捧一雙玉如意,在佛前虔誠地拜了又拜,心裡默默為二哥和嫂嫂祈福。早知今日是二哥的大喜之日,特意大早起來趕來寺裡求得一雙玉如意,聽說在新婚這天求得的玉如意最為靈驗,可庇佑新婚夫婦白頭到老,百年好合。
冉涓小心翼翼地將玉如意收至禮盒內,便匆匆上了馬車,向莊內趕去,回到莊內,步至毓良堂,急呼道:“二哥二哥,看我給你帶什麼了?”環顧一週,卻絲毫不見那襲紅衣,頓時傻了眼問道:“三姐五姐,二哥呢?已經走了嗎?我剛為他求了玉如意來!”
嗩吶、鑼鼓齊聲響,慕容如曦同兩位兄長一同步出莊,看其起行率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往著容止所在之處而去。直至再難覓得他們蹤影,才攜著一干人兒歸於喜堂。
如曦匍踏入內,就見得冉涓急喚著二哥,瞧著她手中捧著的錦盒。“二哥與大哥已經去容止迎親了,涓涓先把玉如意收起來,等二哥回來的時候再交給他可好?”
慕容子嬈看著溫和卻不掩緊張的二哥終於和大哥去了容止,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浩浩蕩蕩的隊伍在街角消失後,子嬈才和如曦回了莊裡,佈置餘下事宜,才剛回莊,便見一清麗佳人立在堂上,面色急切的樣子。聽得如曦之言,子嬈微微一笑打了聲招呼,暗自將她的身份對號入座,這般年紀,應該就是年紀最小的小妹冉涓了吧!
如曦對冉涓莞爾輕笑,然後喚來管家,吩咐其將待客之物悉數準備妥當,命人喚來與莊門處迎客的家丁,將一干注意之事仔細叮嚀。此番婚禮,喜帖廣發,是需好好接待來賀之客,將要交待的事情交待清楚,復,步至子嬈身前。“一會賀喜的賓客會很多,姐姐要不要先去休息一會?”
慕容子嬈聽得如曦的建議,剛想說些什麼,只見得莊外突然湧進大批將士,看這架勢,莫非是她?難掩的喜氣浮現在了臉上,清亮的眼睛望著如曦,急問:“如曦,是不是?”由衷期待著,但願是如心中的答案。闊別十八年的四妹,本以為今生再無緣得見,卻不料,今天終於可以見到了麼?
原來是正五品貴人慕容晗緗承陛下恩准,得以迴歸晨曦省親,御賜金銀翡翠作賀禮,另賞賜眾多宮女與貼身隨從,且命帶刀侍衛保安全。
擇日清晨,晗緗精心梳妝,淡粉色錦裙,星荷點綴其上,配著周身散出的淡淡清香,好似那星荷是真一般,三千青絲挽雲鬢,翠玉紫簪形成扇,銅鏡映的佳人顏,輕然展顏剎那群芳皆失色,待得梳洗完畢,喚過宮人,將打扮好的灝兒及蝶萱帶至身畔,依依相惜,將他們留於宮中,交待侍女們好好照料。
隨後,晗緗與宮中前來送行姐妹道別,帶著寶林納蘭氏隨行,等候長公主與駙馬前至便乘著宮輦,行出宮門,一路往著晨曦山莊所在之地而去,心中牽掛,終於盼到魂牽夢繫的家啊,終是要歸了。
晗緗輕掀開簾兒,看向那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不少百姓許是見的護送車隊紛紛側目相看,晗緗輕輕一笑,松下那手兒,輕靠宮輦,那越來越近的,不是晨曦山莊還會是什麼?
行不多久,車馬稍頓,晗緗心知,是到了,貼身的丫鬟早已恭候在宮輦之外,將手搭在其手掌之上,順著那小梯步下,望著那闊別多年的家,淚不自覺地溢滿眼眶。
慕容如曦吩咐府中侍者要準備妥當,忽而見侍女紅依急急跑來,微喘著氣,指著外頭,斷斷續續地言道:“小姐,小姐,四小姐,四小姐回來了。”
而紅依的話語未完,隨後見到款款向喜堂步來的清麗女子,如曦心中歡騰,不正是四姐嘛,瞧著子嬈面上的喜色,嫣嫣一笑,隨即應道:“對啊,那是四姐啊!”
隧而,如曦出廳相迎,眼見晗緗身畔那兩道熟悉身影及另一名身著華服女子,那不是納蘭寶林嘛?怎麼也跟來?疑惑之色一閃即過,倒也沒多問些什麼,只是囑咐了身側的親自紅依去備下香茗以款來客。
真是沒想到貴妃竟然也回來了,看他們都在喜堂其樂融融的樣子,慕容沛林不由得會心一笑,行至族長面前,笑聲賀道:“恭喜族長大婚!”語畢,退至一旁,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靜待新嫁娘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