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新園。
第一次踏進這間婚房,葉跡翎竟有些不適應,掌中捏著的木雕,竟由於緊張,而被手心滲出的汗浸溼,守了十年的祕密,他終於要說出口了,和她相認,再解釋清楚,跟她說和離,會不會很殘忍?依她現在的性格,又似乎不該說出來,不然她定會鬧到太后那兒,保不準兒又會生出其它的麻煩,至少,也得等他回京吧!
想到這兒,他又將木雕放入了懷中。
“夫君!”
傅婕從椅上站起,意外的看著葉跡翎,似乎哭過,眼睛有些紅,嗓音也帶了些許的哽咽,“你不是不來嗎?是你求親,我父皇才把我嫁給你的,你娶了我,又不跟我拜堂,不跟我洞房,這是什麼意思?你喜歡平陽,對不對?你既然喜歡她,又幹嘛要娶我?”
“南陽,我……”葉跡翎心中一緊,方才否定了想法,打算按原來想的,告誡訓斥她的話,一時竟被噎在了喉嚨,她卸下了跋扈的一面,讓他看到了她的可憐委屈,心中,竟隱隱泛疼起來,的確,是他執意要娶她的,現在卻又冷落她,她也是無辜的……
“夫君,你喜歡平陽那種溫柔的女子,是不是?那我改好不好,我也變得溫柔,你會不會也喜歡我?”傅婕步出,甚至有些急切的撲過來,挽抱住葉跡翎的手臂,用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他。
少時的回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葉跡翎身軀晃了晃,他再不忍心推開傅婕,垂眸定定的看著她,只是依然悲哀的發現,他在她的臉上,找不出丁點當年的影子,仍舊是那般的陌生,他不禁抬起手,輕撫上她的臉,低低的道,“十年的時間,你改變了好多,不僅性子變了,容貌也變了,難道是我記錯了嗎?”
“夫君你,你在說什麼?什麼我改變了?”傅婕茫然,睜大了眼睛,不解的皺眉。
葉跡翎狹長的眸子微閉起,深深的呼吸了幾下,才睜眼看著她道:“沒什麼。南陽,明天早上我要離京,臨走之前,特地過來囑咐你幾句。太后那裡,你別想的太單純,對任何人都要心存提防,對平陽,她是你妹妹,你們該姐妹一心才是,不要處處針對她,她並沒有勾引我,如今事情發展成這樣,也是我對不起你,總之,希望你改掉你的驕橫性子,不然你遲早會吃虧的,尤其在我不在京城的時日裡,不要惹任何事非,有許多潛在的危機,你根本不明白,記著,一定要記好我的話,別被有心人利用,就如上次在宮裡的事,你想過沒有,你為何會莫名其妙的摔倒,肩膀為何會突然疼痛,這些,我不想點的太明,因為你腦子太愚蠢,容易輕信別人,將今天我說的話洩露出去,還有些事,等我回京再找你談,這段日子,你乖乖的呆在暢新園裡,不要胡亂走動,你好自為之!”
傅婕眼珠子轉動著,表情很不可思議,“夫君,你說的話,我不是很明白,難道有人想害我嗎?是平陽她嫉妒我,想害死我,對不對?”
“你——”葉跡翎氣結,一把拂掉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回身在椅子上坐下,沉著臉道:“你腦子裡淨瞎想些什麼?平陽哪裡想害你了?剛剛才說,讓你們姐妹同心,你不想別人,倒淨往她身上想,難怪她對你有芥蒂!”
“夫君,平陽說我壞話了,對不對?我就知道,肯定是她從中作梗,不然你剛娶我,怎麼就會討厭我,都是她這個賤人,從小就是這樣,在皇奶奶面前討乖,害我總被皇奶奶厭煩,現在又害我讓你不喜歡,我和她沒完!”
手我有我。傅婕越說越氣,頤指氣使的習慣,讓她不分物件,將桌子上放的果盤,“啪!”的一聲全推在了地上,瓷片賤了滿地!
“南陽!”
葉跡翎騰的站起,怒火高丈,從袖中摸出那枚斷翅蝶形玉佩,舉在她面前,眸中透著明顯的失望,“你真是太讓我寒心了!十年前那個你,去了哪裡?瞧瞧你現在的樣子,你照照鏡子看看!我為你種了滿園的薔薇,心心念唸的等你十年,為了娶到你,不擇手段的傷害傅箏,你呢?你早忘了蕭遙,更忘了十年前那個可愛善良的薔兒!”
傅婕迷茫,囁嚅著脣,“夫君……”
“你的玉佩,從現在起還給你,十年情深,一朝恩斷!”葉跡翎將玉佩重摔在桌上,最後看她一眼,毫不留戀的大踏步奪門離去。
“夫君——”
傅婕追到門外,夜色深濃中,已不見那抹月牙白的身影,她呆滯了半響,猛的想到了什麼,迅速奔回屋裡,拿起那枚玉佩,翻到正面,右下角刻著小小的兩個字:南陽。
和田玉,蝴蝶形狀,右翅斷裂……
腦袋嗡嗡的響,傅婕跌坐在椅中,這不是……不是那年在普羅寺,平陽弄丟的她的玉佩麼?記得應該是在那年二月裡,她和平陽過生辰時,皇奶奶命人專門打造給她倆一人一塊相同的蝴蝶玉佩,還各自刻上了她倆的封號,結果,她在普羅寺玩時,不小心磕斷了玉佩的右翅,生怕皇奶奶知道了責罰,就逼著平陽交換,平陽不肯,她還拿著石頭威脅她,最後交換了,卻後來被平陽弄丟了,導致她倆一塊受罰,她深刻的記下了這個仇……為何,這玉佩會在他的手中?
還有,他說的什麼薔薇花,什麼十年,什麼蕭遙,都是些什麼意思?
傅婕想不通,想去問個明白,奈何二度到達拙園,卻是怎麼也闖不進去了,守衛仇視的瞪著她,連劍都拔出來了,她只得返回,心想,等他日見了葉跡翎再問個清楚。
……
而葉跡翎折返書房一趟,再回到屋裡時,傅箏已等的真睡著了,他躺上床,本想和她溫存一番的,但想到薔兒,一時情緒低落,再沒了興致,便攬著傅箏閉上了眼睛。
支撐他十年的夢,竟就這樣碎了,他得到了傅箏,卻失去了薔兒,這種心境,是極其難受的,一個人,能有幾個十年,他用了十年的時間,為了心中的女子,而盡心竭力的謀求上位,在無數陰謀算計中,艱難存活保命,也在無數失意的夜晚,想著她而鼓勵自己不要倒下……上界有神,她便是他心中的女神,可是如今,他的女神卻不見了……
傅箏夜半醒來,身旁的男人睡的正熟,一手攬抱著她的腰身,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反倒窩在她的胸前,像個孩子尋求母親的安全似的,整個身體黏著她,燭臺熄滅了,她暗夜中看不清他的臉,伸手摸了摸,暗笑他今夜竟乖乖的睡覺,而沒有如走前說的,要她補償他。
挺著肚子,睡的難受,傅箏想翻身,剛一動,他便本能的將她抱的更緊,生怕她丟下他似的,弄的她盤算了下,只得去叫醒他,“夫君,你先醒醒,夫君!”
“阿箏!”葉跡翎睡覺靈醒,迷糊的睜開眼,“怎麼了?要喝水還是如廁,我去點燈。”
“嗯,我想翻下身,你抱著我不準,我就叫醒你了。”傅箏輕笑道。
葉跡翎揉揉眼,不滿的嘟囔,“你就愛給我端個脊背,不行,我要抱著你睡才行,我們換下位置,你就算翻身了。”
傅箏失笑,“呵呵,我現在大肚子,只能側著睡呀,一邊睡久了,自然睏乏想翻身的。”
“好,遷就你。”葉跡翎坐起身來,下床摸著黑點亮燭臺,橘色的光,鍍在他清俊的臉上,有種朦朧的美,傅箏瞧著他,不禁想起年少時,他做了小橘燈舉在手中的模樣,也是這般的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不禁笑,垂下眼瞼,心想,究竟哪一日,他才能認出她來?
“阿箏,我倒點溫水給你喝吧。”
“好。”
一杯水,兩個人喝,葉跡翎的睡意全無了,揉亂傅箏的發,笑的溫柔,“明天我走後,你會不會想我?”
“不想。”傅箏一本正經的答他,眼底卻閃過促狹的笑意。
葉跡翎很自信的揚眉,“我不信,你肯定會很想很想,想到……偷偷的哭,睡不著覺。”
“嘁,自作多情,我怎麼可能會?別是你想我想成那樣才好。”傅箏白他一眼,笑意更濃,腦中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眸眨了眨,她主動勾住他的脖頸,舌尖故意在他喉結上舔抵,嬌媚的低喃,“夫君,想你呢……”s5n5。
“阿箏!”葉跡翎倒吸了口氣,下腹迅速腫脹,他嗓音暗啞道:“你這個妖精,何時學會魅惑男人了?”
“你……想不想碰我?”傅箏風情一笑,盈白的小手,忍著羞澀,大膽的往他底褲裡摸去,葉跡翎頓時全身的血液倒流,眸中佈滿**,“想,當然想……”
傅箏立刻道:“那你先告訴我一件事,肖夜在哪裡?他在哪裡養傷?傷勢具體怎樣,准許我去看他。”
“該死的,竟跟本王使美人計!”葉跡翎額上黑線密佈,將懷中的女人直接撲倒,惡狠狠的道:“看本王怎麼收拾你!”
“啊——”
窗外,夜色正濃,紅羅帳裡,兩具糾纏的身子,點燃了一室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