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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寧娥正在薦紅院裡,替乾娘阻止少嵐糟蹋她的寶貝海棠樹,乾娘已是急得跳腳,無一辦法可施,只當寧娥是唯一救星。可寧娥的話,少嵐亦是大不以為然,依舊我行我素,指揮那樹上的小廝,這邊那邊亂摘亂採,擾得樹上僅存的些許黃葉也悲催地被打落了下來,眼見著就是光桿了。乾娘見了,只是心痛,毫無一法。正在這當兒,少嵐只是回頭看寧娥的時候,眼中突然就發出光來,口內怪叫一聲道:“咦!”注意力頓時從那可憐的樹上轉移過這邊來,人也慢慢踱了過來。
寧娥被這孩子看了個措手不及,人也愣在當地,進退不得,口中直叫道:“嵐哥兒,你做第百三十二章豈料再見成舊識什麼?你少玩笑!再這麼發瘋,我定告訴你箏姐姐,讓她打你!”
少嵐對她的話毫不理會,走近她身邊,一下就竄到她身後,對著一個人就叫起來:“是你!你怎麼在這?!”
子規心裡祈禱了半天,天上所有神仙菩薩,發發威力,讓這瘟神快快離散!不料老天這次卻不眷顧她了,這個瘋子就是盯上她了,回過頭來,只一眼就看到她,還朝她衝了過來,最壞的是,他開口對自己說話了!
寧娥心想這孩子說誰?回頭一看,哦,原來是這丫頭,她好奇問道:“嵐哥兒,你怎麼認識她?”
少嵐不理寧娥,只繞著子規轉了一圈又一圈。子規又氣又急,恨不能立刻就上去敲他兩記,只是自己現在是丫鬟身份,到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犟不過去,只好低聲下氣地開口叫了一聲:“嵐少爺!”
少嵐也不知怎麼的,總是聽不見別人的話,見他還在圍著自己繞圈,子規向書桐求救地看去。書桐會意,上來也問候一聲:“嵐少爺!你來了?才你說的瑪瑙盤子,是個什麼樣第百三十二章豈料再見成舊識的好玩意?是不是拿出來把這些果子供上?我們也開開眼,讓那小廝也能從樹上下來,歇歇氣?”
少嵐聽見小廝兩個字,方才有些醒悟,也不回頭看,只揮了揮手道:“鶴童下來,將這果子收拾了供上來!”
子規聽見這話。人趕緊就避到書桐身後,心裡只怨恨為什麼自己要長得這麼高?人群裡只是礙眼。想躲都躲不開,也怨這瘟神,偏就眼睛這麼尖,盯在自己身上,一刻不離。
少嵐的注意力依然還在子規身上,她到哪裡,他只跟到哪裡,寧娥看不下去,一把拉住道:“嵐哥兒!玩也玩夠了。你只盯著這個丫頭髮什麼瘋?”
少嵐尚未說話,乾娘先笑了,她的寶貝海棠保住了,她也就安心了,人也輕鬆精神許多,也能開得玩笑了:“嵐哥兒想是看上這丫頭了,不如你就求求大奶奶,把子規給了你。如何?”
子規滿臉通紅,心裡直恨極了乾娘,自己多少辛苦才能來這裡?得來寧娥身邊?就讓這座瘟神將這一切毀於一旦?決不?!死也不從!
少嵐卻在這時,終於開口了,他突然大笑起來:“上回看你只是個小毛丫頭,現在穿上這身衣服,我再細瞧。倒成了個大姑娘了!”
寧娥簡直哭笑不得,口中嘆道:“老天也長長眼。這叫人操心的孩子哪天才有正形?嵐哥兒,我說你才多大?說人家是小毛丫頭。還如今成了大姑娘了,這話說出來你也不嫌臊得慌?我只替你臉紅,子規正經比你大好幾歲呢!”
少嵐大喝一聲:“此話當真?我不信!”說著湊到子規身邊,小聲對她道:“定是大嫂騙我,喂,你說實話,你屬什麼?今年多大?”
眾人見如此,無不捧腹大笑,只有子規,板起個臉來氣惱不已,這問題自然哪能回答得上?可若不說,這瘋子只管纏著自己不放。
幸好這時真正的救星來了,其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嵐哥兒,你又淘氣了,我在外頭都聽見你的聲音了,我只告訴你大哥去,看他教訓不教訓你!”
少嵐聽見她的聲音,如下了霜的花骨朵,一下就蔫了,不過也就些微片刻,其箏過來時,她眼裡的笑意一下讓少嵐又活了過來,他拉住其箏的袖子,口內撒嬌道:“姐姐又來說這話,總拿大哥壓人,我心裡知道,好姐姐,大哥若真要打我,你保管第一個攔在前頭。”
其箏對其額頭上就是一點:“誰讓你淘氣來?!滿院裡只是你一人呱噪不體,你說誰是毛丫頭?這院裡誰不比你大?還混嘴亂說呢,讓人笑話夠了,我的祁二爺!”
少嵐拉過其箏來,指著子規就道:“姐姐你看這丫頭,上回我們來時,可是個小毛丫頭?現在你再看?”
其箏見他如此說,便上前來,仔細打眼將子規上下打量一番:青綠色五彩花草紋樣緞襖,靛藍底子銀色鳳尾**紋樣對襟比甲,下頭一條碧色緞織暗花攢心菊裙子,清清亮亮,一色颯爽冷清。
其箏見了直點頭,開口對寧娥道:“我從來沒注意過她,倒長得不錯。這衣裳想是大奶奶的,穿在她身上有些短了,不過倒顯得她身長如柳,蜂腰猿背,鶴勢螂形。”
子規臉紅得再看不出表情來,只好對其箏行了個禮,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回應。書桐忙上前來笑著回道:“子規想是樂得話也不會說了,我替她謝謝大小姐誇耀。”
寧娥也笑道:“倒也不會是誇耀,箏丫頭倒也說得有幾分確實,原先只看不出這丫頭有什麼好處,只帶在身邊後,慢慢方覺出好來,人打扮起來,也就跟往日不同,上回你們來,她還在大廚房裡呢,自琴絲走了,我才叫上她來,如今看來。倒像是天生該在我那裡的一般。”
書桐一旁站著,雖還在笑,卻已是笑得難看了。子規心知此時必要開口了,只得強掙出一句來道:“今兒我真是走了時運了,大奶奶大小姐這樣看重我,我不過一個丫鬟罷了,實在當不起這樣的話,大奶奶,大小姐,芩姑娘那裡站著呢。也走了半天路了,還該進屋裡歇歇才是。”
一語提醒其箏,正是呢,芩姑娘跟自己一路來的,怎麼就忘了她?急忙回頭去尋,芩如這才款款上前,笑對眾人道:“我只這裡站著,看你們說得熱鬧,倒不便打擾。”
少嵐總歸跟裡只有子規。他跟在她身後,又開口問道:“你身上什麼東西這麼香?也給我一點熏熏。是不是這個荷包?”說著就拎起子規裙邊一個金黃緞繡玫瑰萱草花樣的小荷包,放在自己鼻下只管就嗅起來。
子規急怒攻心,一時也顧不了許多,人立刻向後退去,手也順勢推出去一把,少嵐沒在意,也沒想到子規真會出手推自己,一個不留神,被推倒在身後的其箏身上。其箏也不妨如此,人被驚了一跳,口中便叫了一聲:“哎呀!”
寧娥尚未出聲,書桐先就呵斥上來:“子規,你怎麼推起嵐少爺來了,敢是玩得忘記自己的身份了不成!”
少嵐先回身將其箏扶穩,過會正要說話,卻聽乾娘在臺階上哈哈大笑起來:“別怪那丫頭。是嵐哥兒自討沒趣,他也得個不怕他的人教訓他一下才好。這小子拽人荷包的習慣都是在我這裡,跟我的丫頭們瘋出來的壞毛病,但凡他來我這裡,就要招惹丫頭們取樂,也沒人敢說他,我說他只是不聽。子規,你今兒就治他一下才好!哈哈!”
聽見乾孃的話。芩如也接上來道:“是啊,這嵐哥兒都叫人恨得牙癢癢呢。二奶奶這話,怕也是為她的海棠樹報仇呢!嵐哥兒,你也別怪子規,你自己做出來的事,也太不像樣呢!”
其箏忙對寧娥道:“大奶奶,算了算了,你別怪子規,是少嵐玩得太過了,子規沒料到,一時不留神也是有的。”
書桐見自己的一番搶白,竟遭到眾人反駁,心裡很不痛快起來,眼睛便只看寧娥,待要看她如何處置。
子規也不等寧娥開口,自己先上前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寧娥面前。
少嵐急了,正待上前,其箏一把將其拉住,不准他再開口。
寧娥微微一笑,低下頭來對子規道:“罷了,才大小姐也說了,你是沒留神而已,也不是成心的,你只對嵐哥兒說去,他若不怪你,我才懶得管這閒事呢!”
少嵐趕緊叫道:“我不怪你,你只將那荷包給我吧!”
其箏手裡加勁,捏了少嵐一把,口中斥道:“你還來!我也不管了,大奶奶,二奶奶,芩姑娘也都不幫你,子規,你就大嘴巴上去,打醒他才好!”
子規還是地下跪著,垂首柔聲道:“大小姐玩笑,我可當不起,嵐少爺別怪我手急,若就此收了聲,我就起來,若還跟我這個下人計較,我只管跪著,也不敢起來了。”
乾娘咯咯笑道:“嵐哥兒聽見了?你若憐香惜玉,就別再跟人玩笑了,不然,這丫頭可就要一直跪下去了。”
少嵐口中嘖嘖作聲:“難得,難得。”說完突然轉身衝到寧娥面前:“大嫂子,你可帶有有好香?”
寧娥拍了拍他的頭道:“我的好香不少,嵐哥兒你只乖乖地,別再招三惹四的,我就給你些玩玩。”
當下眾人便朝乾娘屋裡走去,書桐明明從子規身邊走過,卻只作不見,就不伸手去扶她,子規尷尬,正待自己起來時,少嵐又發話了:“鶴童,將那地上丫頭扶起來!”
其箏嗔地推了他一把:“進去吧,還說!一會兒好香來了,一人一包,偏就不給你!”
少嵐吐吐舌頭,卻還是回頭看了子規一眼,方才進去。
子規忙忙自己就起來,那鶴童只管笑嘻嘻地上來,子規看也不看他一眼,快步就趕進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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