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卻被人突兀的撞開,幾人均嚇了一跳。
“醫聖,救命啊……”
唐小丫這才發現來的人是喬正,猜到他必定是為了塘裡生病的魚而來。只是看到喬正唐小丫不自覺的就想起那日裡聽牆角的情形,忍不住臉紅了一下。
張元看到唐小丫莫名其妙的臉紅,更是詫異,按理說來,唐小丫和這個人應該沒什麼關係才對吧?
“醫聖!醫聖!”喬正一看到張元就衝過去抱住他的腿,生怕自己一個鬆手,張元就跑了。
“誰要沒命了?”張元嘴裡雖然在問喬正,眼睛卻看著唐小丫臉上奇怪的紅色。
“拜託您救救我的魚,只有您能救它們了,您救了它們就等於救了我的命啊。”喬正心裡實在著急,這兩天塘裡的魚又死了不少,而且有死的越來越多的趨勢,張元要再不來,他都準備再去找唐小丫了。今天聽得張元上山來,著急忙慌的就找了過來,這會兒一著急卻說的不怎麼清楚。
唐小丫看喬正也實在急了,便好心替他對張元道:“他塘裡的魚生病了,死了不少。”
“魚生病了?”張元一愣,他堂堂醫聖又不是獸醫,魚生病了找他做什麼?
正想一口回絕了喬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塘裡的魚?我怎麼記得是你在養魚?”
魚塘的事情唐小丫沒有告訴張元,正想解釋一下,喬正聽了這話卻是嚇壞了。他自己用了不怎麼光明的手段將唐小丫的魚塘給弄到手了,雖然唐小丫說是不計較了。可是張元和唐小丫是朋友這事倒是好多人知道,喬正就怕張元會因為唐小丫不給自己的魚治病。當下膝蓋一軟,“啪”就跪在張元的面前:“從前都是我的錯,我被豬油蒙了心智,才會和小嫂子做對。你們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計較了好嗎?那魚塘現如今可是我全部的家當了,要是真有什麼,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們救救我……”
唐小丫對喬正這種德性已經算是有些瞭解了,但也沒料到他為了幾尾魚就能當眾給人下跪。心裡暗自嘆息了一聲,那楚靈兒不管怎麼說,好歹長得那也是如花似玉,怎麼偏偏就和這麼樣一個男人混在一起了?
張元對這樣的男人更是不屑,看都不看喬正,也不理他說了什麼,直接問唐小丫:“怎麼回事?”
唐小丫也不想喬正一直在這裡糾纏,便長話短說:“總之呢,魚塘現在是這位喬先生的了,然後魚塘裡的魚現在生病了,他是來求醫問藥的。”
張元聽唐小丫這話是想自己幫喬正了,忍不住問道:“魚生病?什麼病?”
“這麼熱的天氣,塘裡都是些草魚鰱魚,我當初下的魚苗又多,還能得什麼病?”唐小丫輕聲道。
“爛鰓病?”張元挑眉。
“我也沒去看過,不敢確定。”唐小丫不置可否。
張元奇怪的看著唐小丫,這病她也知道怎麼治,為何不直接幫那喬正?
不過這些話他也不可能當著喬正的面問出來,思索了一會兒便對喬正道:“我這裡有兩個藥方,一個要花很多銀子的,一個不花銀子的,你選哪個?”
喬正想都不想就答:“自然是不花銀子的。”
張元點點頭:“那我一會兒將方子寫給你,你準備好以後,五日之後投進塘裡就好。對了,記得沒事的時候,多多攪動塘裡的水。”
喬正聽了張元的話卻是猶豫起來:“您都沒去看那些魚生了什麼病,就能開方子嗎?”
張元正色道:“你塘裡的魚,可是我說的如下症狀:病魚體色發黑,尤其是頭部。病魚獨自在池邊或浮於水面慢慢遊動,反應遲鈍,呼吸困難,食慾減退,病情嚴重時,離群獨游水面,不吃食,對外界刺激失去反應。鰓絲末端腐爛、充血,有時被成塊的汙物和泥土粘著。嚴重時鰓絲被浸蝕成柱狀,鰓骨外露發白,鰓蓋骨內外層同時被腐蝕時遠看呈空洞狀?”
張元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症狀,喬正聽得目瞪口呆,有些症狀他自己也沒發現,但大部分都是說中了。這下子一點也不懷疑張元了,暗道醫聖果然就是醫聖,眼睛不看也能知道是什麼病。
忙又給張元磕了個頭,方才站起來,小心翼翼的問道:“那為何要等五日後才能用藥?五日時間,不是要死很多魚嗎?”
唐小丫暗笑,張元卻更加的一本正經:“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你要信不過我,大可去找其他人醫治,要找我醫治,就該聽我的話。”
“不不不,我自然信得過醫聖,信得過!”喬正抹了一把冷汗,生怕張元不管了,這病那王大夫查了幾天的醫書也沒找出治療的辦法,要是張元不管了,他找誰去?
張元也不理他,請陸輕塵代筆寫了藥方遞給喬正,還收了他一兩銀子的診金。
喬正雖然肉痛,卻也不敢不給,唐小丫瞟了一眼那藥方,卻不是自己熟悉的治療方法,而是幾種不熟悉的草藥。
等到喬正離開,張元和唐小丫才辭別了陸輕塵,一起出了門。
“你這麼騙他,就不怕日後他發現了,說出去會影響你的聖名?”唐小丫笑著問張元,什麼隔五天才用藥,分明就是坑喬正的。爛鰓病本就是發病快,死亡率高的病,要越快治療越好。她已經拖了喬正幾天了,張元更狠,一開口就是五天,還讓喬正天天拿棍子去攪池水。
“我這些年積攢的聖名哪裡是他輕易能影響的?”張元對自己的醫術頗有信心,又取笑唐小丫,“再說了,他都自己承認是用了不正當的手段奪了你的魚塘,偏還自己送上門來,我怎麼可能不為我未來的……”
“你不下山去嗎?”唐小丫聽張元又提那一茬,忙打斷他的話。
張元無奈的嘆氣:“不識好人心。”
唐小丫也無奈的道:“只要你別在開這樣的玩笑,我一定記著你的好,畢竟這裡是禮法森嚴的古代……”
“好,我不開這樣的玩笑了。”張元點頭,心裡卻道,我說的都是真話,自然不是開玩笑。
但還是岔開了話題:“你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小丫這才將魚塘的事情前後大概給張元講述了一遍。
張元沉著臉道:“這喬家事情還真多,又到處得罪人,這樣的家裡待著有什麼意思。還有那個喬望舒,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孩子擋在前面呢?真不夠爺們!”
唐小丫失笑:“多大的人了,還這樣孩子氣,喬望舒不僅擋在我前面,還被人揍了好多下,怎麼不夠爺們了?至於說喬家事多,誰家還沒本難唸的經了?”
“果然女生外嚮啊,嫁了人就只知道護著婆家了。”張元反駁不了唐小丫的話,便故意擺頭晃腦的嘆息。
唐小丫更覺好笑:“什麼叫外向?難道你是我孃家人?”
“我和你來自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地方,難道算不得你的家人?這個世界上,可能就我們兩個人有同樣的背景,難道算不得家人?”張元有點激動的道。
唐小丫神色也低沉了一些,感慨道:“是啊,你的確算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家人了。多難得呀,穿到千年之前,竟然還能遇到一個老鄉。”
張元似不願氣氛太壓抑,笑著道:“不過,說實話,你也太善良了一些。那喬正既然用了那麼陰險的手段奪了你的魚塘,你怎麼還會去幫他?剛才還讓我給他的魚治病,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該給他藥方,那些魚全死了才好呢。你可別隨時一副婦人之仁的心態,像喬正那樣的人,會感激的好嗎?你今天幫了他,沒準明天他就能反咬你一口。”
唐小丫知道張元是好意,從善如流的應著:“我知道,我也不是那種爛好人。只是,那些魚畢竟是我親手放下去的,我也不願意它們真的全死光了。”
張元“嗯”了一聲,點點頭道:“的確,那些魚可比那些人可愛多了。”
唐小丫忍不住又笑了,轉開話題:“對了,你醫治的患者怎麼樣了?你這次要在翠竹縣待多久?”
“怎麼,不想我走嗎?”張元隨口道,看唐小丫微微變了臉色,又笑著道,“我的意思是,我既然是你的家人,自然是想經常能見到面的吧?不過,我這次真的倒是不可能很快離開。”
唐小丫刻意忽略掉張元的取笑,問道:“怎麼,那患者的病情很嚴重?”
“也不是很嚴重,只是腿上有腫瘤,我想給她做手術。”張元提到自己的專業馬上恢復了正經。
“這樣的環境下做手術?”唐小丫驚訝不已,隨即又小聲道,“那我可以去旁觀嗎?”
張元看了看唐小丫,搖搖頭嘆道:“我收回剛才說你婦人之仁的話,一個喜歡看人動手術的女子,怎麼可能有婦人之仁?”
唐小丫想要裝生氣,卻繃不住笑出聲來,的確,她絕對不是那種特好心的人,甚至都算不上溫柔。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