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丫和喬望舒出了集市,才將喬達的話告訴了他。
喬望舒看到唐小丫不生氣了,也不會再去提之前的不愉快,問道:“誰打什麼主意了?”
“達叔沒說,要不我們現在去看看?”
“行。”喬望舒自然是答應。
正是月圓之夜,月光皎潔,將黑夜照的如同白晝。唐小丫和喬望舒遠遠的就看到魚塘邊有好幾個人在走動,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只是,他們看到了那些人,那些人也看到了他們。不等唐小丫兩人靠近,那些人就分了幾個方向跑了。
考慮到大晚上的畢竟不安全,喬望舒也沒去追。兩人來到魚塘邊,發現魚餌灑了一地,還有根魚竿插在岸邊沒來得及拔出。
唐小丫掃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讓她意外的是,還有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在岸邊,沒有跑。
喬望舒看看魚餌魚竿,對小男孩道:“他們都跑了,你為何不跑?”
小男孩倒也不懼,坦然道:“我又沒做虧心事,為何要跑?”
唐小丫本以為小男孩是跑不快被大人撇下的,現在聽到他這樣說,就有了些興趣,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番。
小男孩著灰色粗布衣服,一看就是大人的舊衣服改的,衣服上還有好幾處補丁,但整體乾淨整潔。唐小丫目光忍不住閃了一下,小男孩臉上身上都沒什麼肉,身體很是瘦弱,眼神卻很堅定,很有神采。
唐小丫看著那雙大眼睛,忽然覺得這小男孩有點眼熟,似在哪裡見過。
“你沒做虧心事,那地上這些是什麼?”唐小丫指著地上的魚兒魚竿試探道。
小男孩看了唐小丫一眼,認真的道:“這些不是我的東西。”
“你一個小孩子,大晚上的來這裡做什麼?”唐小丫又問,越看這小男孩越覺得眼熟。
“有人喜歡看花燈,我就喜歡看看魚不行嗎?難道這魚是你家的,就不能讓人看了?”小男孩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憂傷,語氣卻透出一絲執拗。
喬望舒顯然很喜歡這個男孩子,摟了摟他瘦弱的肩膀,道:“自然能讓看,你想什麼時候來看都可以。只是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跑出來,你爹孃不會擔心嗎?”
小男孩神色一黯,道:“我沒有爹了。”
喬望舒有點歉意,唐小丫卻在那瞬間想起了這孩子是誰。
正在這時,浮在水面用作浮標的羽毛顫動了幾下就往下沉去,唐小丫知道那是魚兒上鉤了。
唐小丫上前兩步,將魚竿提起,一尾一斤多的草魚就被釣了上來,在魚鉤上拼命掙扎。
唐小丫將魚兒取下,卻沒有將它放回池塘,而是遞給那小男孩。
小男孩一怔,不明白唐小丫的意思,也不敢接那魚。
“送給你的。”唐小丫微微一笑。
“為什麼送我?”小男孩還是不接,謹慎的問道。
“你叫王飛鶴吧?”唐小丫換個問題。
“你怎麼知道?”小男孩驚訝中更加防備。
唐小丫看他小大人的模樣,心裡一酸,道:“這魚是我送你的,你拿回去給你母親燉湯喝吧。”
那叫王飛鶴的小男孩還是沒伸手,卻有些意動。
唐小丫乾脆拉過小男孩,將草魚塞在他手裡,道:“你快回家去吧,回去晚了,你母親會擔心的。”
王飛鶴看看唐小丫和喬望舒,試探著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你為什麼……”
唐小丫似知道他想說什麼,打斷他的話,道:“我x後有事要請你幫忙,這個就算我先付的報酬,可好?”
那王飛鶴想了想,點頭答應,又真誠的道了謝,方才歡歡喜喜的跑遠了。
“你認識那孩子?”喬望舒看著唐小丫不解的問。
“你不覺得那孩子眼熟?”唐小丫反問。
“是看著眼熟,但想不起是誰家的孩子了。”喬望舒想了想,還是想不起是誰。
“那是王逸的兒子,就是原來那個當鋪老闆。”唐小丫低聲道。
喬望舒一怔,他想起來了,隨即神色也暗淡下來。
王逸是被盜喬家財寶的那賊人所殺,當鋪裡的東西也被那賊人順走不少。
“我聽說,那王李氏是個極能幹又誠信的人。王掌櫃去了以後,她將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償還那些被盜去的物品。一個女人,靠著幫人漿洗縫補,養育兒子,撐起一個家。”唐小丫感慨的道。
喬望舒的心裡也不好受,說穿了,王逸家遭這禍事,都是被喬家牽連的。尤其是,這樁禍事的罪魁禍首還是喬望安和尹氏。喬家真是愧對王家頗多,偏偏他們還得包庇罪魁禍首,不能將喬望安夫婦說出去。
“看飛鶴那孩子的舉動,就知道王李氏是個值得敬重的女人。”喬望舒想了想,道,“要不然,我們幫幫他們吧?我聽說,到現在王家的債務還沒還清呢。”
“王李氏不會接受的。”唐小丫搖搖頭,“她覺得現在他們家最之前的東西就是自尊,怎會輕易接受別人的施捨?我之前有打聽過,有人想要高價買她家當鋪裡的東西,她都不肯。”
喬望舒贊同的點頭:“她若是那樣的性子,的確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施捨。我們又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
“即便她真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大概也不會要什麼施捨,她寧願要凶手償命吧?”
唐小丫說的不帶什麼感情,喬望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是慚愧得很。
“算了,這事慢慢想辦法,找個契機,幫幫那孩子吧。”唐小丫也不願讓喬望舒太難看,扯開話題。
喬望舒點點頭,忽然又奇怪的問道:“你怎麼對王家這樣瞭解?”
“爹大概早就知道那件事是喬家人乾的,想要補償王掌櫃,所以我偷偷打聽過王家的事。”唐小丫一邊回答,一邊卻在奇怪,她所認識的喬三其實待人挺好的,為何之前的名聲卻那樣差呢?
兩人一時無話,靜了一會兒,才去看那些魚兒魚竿。
唐小丫嘆口氣,若是真有人釣幾條魚,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人心不足,若是不制止,那些人會越來越猖狂,今天是釣,明天沒準就直接下塘捕了。類似這樣的事情,她在現代的時候也見過不少。甚至有人為了偷魚,直接在魚塘裡下藥的。更何況,現在喬家窮得叮噹響,可都靠著這魚塘吃飯治病呢。
唐小丫和喬望舒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徐氏正焦急的等在院子裡。
“婉婷呢?怎麼只有你們倆人回來?”徐氏見到兩人鬆了一口氣後又緊張起來。
唐小丫和喬望舒對視一眼,內疚之下也緊張起來,他們竟然把喬婉婷給忘記了!這麼晚了,喬婉婷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吧?
“婉婷還沒回來?我們……我們在街上和婉婷走散了,街上人太多,找不到她我們就先回來了,還以為她已經回來了。”
喬望舒的解釋讓徐氏更加緊張:“每年的這個時候街上都很亂,讓你們一起出去就是為了互相照應的,你們竟然把她給弄丟了。這麼晚了,婉婷可別出什麼事呀。”
“娘,您彆著急,當心別急壞了身子,我們這就再出去找找。”唐小丫忙安撫急躁的徐氏。
又對喬望舒道:“先去看看陸夫子回來了沒有。”
徐氏本想再說幾句,聽到“陸夫子”三個字又將話嚥了回去。自己的女兒她再清楚不過,這種時候肯定是要去找陸輕塵的,便只催促兩人快去找找。
兩人答應著,慌忙又出了院子,剛到門口就看到喬婉婷已經回來。
唐小丫剛鬆了一口氣,就發現喬婉婷有些異樣。一張臉紅撲撲的,眉角眼梢全是神采飛揚的模樣,似遇到了天大的好事般。
看到喬望舒和唐小丫,沉浸在幸福中的喬婉婷被嚇了一大跳:“你們怎麼在這裡。”
“你跑哪裡去了,這麼晚才回來,你知道娘有多著急嗎?”喬望舒看到喬婉婷也是鬆了一口氣,急忙將她拉進院子,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唐小丫卻是看見喬婉婷一副做了虧心事被人抓包的表情,心裡暗自奇怪,知道她的性格,卻也並不多問。
徐氏擔心了一晚上,這個時候看到大家都平安回來一顆心才算放回肚子裡,忍不住又訓了幾人一頓。
唐小丫根本沒注意徐氏在說什麼,因為她發現平時最受不得這些說教的喬婉婷也沒聽到徐氏在說什麼。喬婉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會兒害羞一會兒傻笑的。
唐小丫心裡一跳,這徵兆,難道是戀愛了?喬婉婷和陸輕塵戀愛了?
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感受,她一直覺得陸輕塵應該喜歡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子的,這突然和喬婉婷好上她還真有些不能接受。
暗自鬱悶了一會兒才發現這些只是自己的猜測,便決定要偷偷去調查一番。
因為還沒有真憑實據,唐小丫也沒有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喬望舒和徐氏,想等著查出結果了來了再說。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