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白玉叫著龍雪吟。
龍雪吟將目光移到白玉臉上,“怎麼了?”
白玉指了指外面,道:“雪仙人來了。”
“爺爺?”龍雪吟一下子從椅子上坐起,看向門外。果然是雪中仙,此時正漸漸向這邊走來。
白玉知道兩人長時間沒有見面,定有很多話要講,於是很識趣的退了下去。
“雪兒,怎麼樣?還習慣嗎?”
龍雪吟搖頭,“總覺得在這裡沒有家的感覺。”
雪中仙頓了頓,“雪兒,風嶺對你很好。”
“我知道。”風嶺的好,她不否認,可是她每每接觸到他的眼神,他的好意時,她都有想逃的衝動。
“那雪兒能接受他嗎?”雪中仙問得很含蓄,想了想又怕她聽不懂,繼而道,“爺爺的意思是希望雪兒能嫁給他。”
“爺爺不是說雪兒是風嶺的妹妹嗎?”
雪中仙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吐出,定了定神道,“那雪兒覺得呢?覺得風嶺只是哥哥嗎?”
“爺爺,雪兒雖然不明白以前,你們曾發生過什麼,但這些天來,也瞭解了些,你們有事瞞著雪兒,雪兒不怪你們,也不想再查下去,可是風嶺,對雪兒言,他就是哥哥,也只能是哥哥。”
“為什麼?”雪中仙質問著,“因為欺騙?因為隱瞞?”若不是風嶺告訴她雪兒已經有所察覺了,他也許還是躲著她,直到她與風嶺培養出感情再講。
“爺爺……”龍雪吟 叫道:“雪兒說了,雪兒不怪你,也不怪風嶺,無論有沒有這些事,雪兒與風嶺哥哥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爺爺要理由。”雪中仙目光堅定,她一定要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二年前她不接受,是因為她心裡有祈藍天,可是現在呢,什麼也沒有,卻一再拒絕風嶺,這麼溫暖和煦,又對她好得出奇的男子,她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呢。
“因為雪兒心裡有人。”
“什麼?”雪中仙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需要再次證實。
龍雪吟抬起頭,看著雪中仙,緩緩道,“雪兒雖然不知道心中的人是誰,可他就是存在,心裡有,夢裡也有,揮之不去,雖然看不清臉,可是雪兒能感覺到那種感覺。”
雪中仙有些吃驚的看著龍雪吟,她記起來了嗎?那個人是祈藍天。怎麼會這樣呢,不應該的呀。
不知道再怎樣將話題繼續下去的雪中仙,只好安慰兩句,然後走了出去。看來,自己的努力又白費了,忍不住懊惱,雪兒今生是不是註定要與祈藍天糾纏不清,她這一生是不是註定也要敗在他祈藍天手裡。雪吟啊雪吟……你怎麼就不能懂爺爺的用意,就不能瞭解爺爺的心呢。
寂靜的夜,龍雪吟登上閣樓上,望向遠處的月亮,想著月宮裡的嫦娥仙子,此時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呢,孤寂,清冷的這樣坐著呢。現在的她,就像一隻養在籠子裡的一隻無知小鳥,飛不出去,不知道自己的以往,不知道自己未來。突然發現,這樣活著,會讓自己羞愧,會讓自己無所適從。
她是不是可以離開?是不是可以不依靠風嶺,獨自一人也可以生活,她與爺爺說了,不會喜歡風嶺,那自己就更應該離開,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避免給風嶺造成困擾。
而在暗處,某人看著龍雪吟皺著眉頭,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搖頭,如此的表情豐富,讓他險些暴露了自己。
想著想著,龍雪吟便靠著旁邊的柱子,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暗處的人才走了出來,仔細看著面前的人兒,白皙純淨的面容,一點沒變,只是那眉心蹙起的焦慮,似在告訴他,她有心事。有些心疼的撫上她的眉,替她將眉頭撫平,熟睡中的龍雪吟,也許是夢到了什麼,嚶嚀著翻了個身,然後朝他懷裡倒去。
抱著懷裡柔弱細軟的身子,久違的熟悉感,滿足感,瞬間,似乎都回來了。就連胸口處,以前的那不安,此時也被填得滿滿的,不知不覺,臉上也浮現了一抹久違的溫暖笑容。
翌日,龍雪吟在睡夢中醒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好舒服,白玉此時也端著洗漱用品走了進來,龍雪吟也準備下床,似又突然想到什麼,“白玉,昨兒晚上,是你扶我下樓的?”然後將她抱上床,再替她蓋好的被子。
“什麼?昨兒公主去閣樓上了?”白玉擺弄著洗漱用品,頭也不回的回答著。
“哦……沒,沒有。”龍雪吟擺擺手,看來自己昨兒又做夢了。夢裡有人將自己抱回了樓,現在回想,的確不像是白玉,因為他身上那種熟悉的味道,是夢中的那個人。看來自己又是做夢了。
“公主,你怎麼了?”白玉看著心神不寧的龍雪吟,關心的問著。
“哦……”反應過來的龍雪吟趕緊掩飾心中的不安,一邊扒著飯,一邊道,“沒事,沒事……”
一連幾個晚上,龍雪吟都感到了不正常,有時候她明明記得自己最後是爬在桌上睡著了,可第二天醒來,自己卻在**,如果自己睡的時候忘記關窗,第二天起來,窗子一定是關著的。
這一次,她已經可以肯定,這一定是誰故意的,是風嶺嗎?可是那感覺,熟悉的味道,卻又告訴她,不是的。
熟悉的人,是誰?今天晚上,她就一定要見到他,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吃過晚餐,龍雪吟如往常一樣,上了閣樓,這一次,他故意將閣樓上的門給關了,若是普通人肯定會弄出聲響,若是與風嶺一樣的人,那這就攔不了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龍雪吟雙腿懸空的坐在陽臺的邊緣,目光往向遠方,思緒卻是飛了好遠好遠。想著自己下雪山這麼些天發生的所有事,雖然有些小插曲,可卻顯得平淡無奇。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處,一陣巨響,抬頭一看,不知道哪座宮殿放的煙火,正在天空中散開一朵朵美麗的花。原來平靜的天宮,也有這樣一面,美麗的煙火,漂亮異常,卻只能展現瞬間的美麗,最終煙消雲散,不留一絲痕跡。
可她呢。她龍雪吟呢?與那美麗的煙火相比,她所能做的事,又是什麼呢?煙火尚能展現那瞬間的美,而她龍雪吟什麼也不能做,更做不了,與其說不能做,倒不如說,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罷了。
靠在欄杆上的頭越來越沉,眼皮也越來越重了,可是心底那個聲音卻一在告誡自己,不能睡過去。
半晌之後,一隻大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龍雪吟身子一顫,來了。而那隻大手,也停頓了一下,也許是發現了龍雪吟的異常。
龍雪吟以為要被發現了,可就在這時,他卻將身上的衣服脫上,披在了她身上。然後坐在了她的身邊。
假裝睡熟的龍雪吟,卻一直不敢張眼,仔細聽著身邊的動靜。
半晌之後,只聽著他自言自語的小聲叨唸著,“雪吟,你恨我,所以才把我忘了對嗎?你恨我,所以才寧願呆在風嶺身邊也不願回到我身邊對嗎?”
聲音突然停了停,之後,他又笑道:“不過現在的你,是不是過得很好,是不是已經不打算找回記憶了?不打算找回屬於我們的回憶了?你忘了桃花村,忘了飛雪宮,忘了鬼谷,更忘了我是嗎?”
聲音悲涼沙啞,讓龍雪吟有鼻頭有些發酸,她好想張開眼看看眼前這個人,哪怕只是一眼,可就在這時,身子卻突然懸空被人抱起,她知道,是他將自己抱了起來,夢中那熟悉的味道但卻是模糊的臉龐。
被抱著的龍雪吟,此時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叫囂,在吶喊,留下他,留下他。看看他的臉,看看他的臉。
就在他將龍雪吟放在**,蓋上錦被轉身離開之跡,一雙小手,卻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襬。“不要走。”
來人身子一僵,愣在原地。
“求求你不要走。”龍雪吟再次道,可是來人卻依舊背對著他,留給她一個偉岸孤寂的背影。“讓我看看你的臉……”
“為什麼?”揹著她的人開口說了三個字,語氣雖然冰冷,可卻有種壓抑著的顫音。
“因為我常常 在夢裡夢到你……”龍雪吟老實的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夢裡,她說在夢裡,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她是忘了自己沒錯,可是她卻還是記得自己的黑色斗篷,那件保護著她,讓她不會害怕的黑色斗篷。
緩緩轉過的身子,龍雪吟顯得有些緊張,但是那張臉,卻並未讓自己高興,只因為那張臉上,帶著一張血色的面具。“你是魔君?”龍雪吟驚訝道。
祈藍天失聲笑道,“你以前不是這樣叫我的。”
“我們……我們以前認識嗎?”龍雪吟偏著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祈藍天點點頭,何止是認識,可是這幾個字從她口說說出,卻讓他的胸口一陣悶疼,一種被人狠狠揪著的疼,“我們……應該認識嗎?”這次,換他反問她。
龍雪吟搖頭,不明白他眼裡的悲傷從何而來,也不明白他問她這樣的問題。
看著龍雪吟搖頭,胸口處,就像是被千百隻螞蟻撕咬一般,痛苦難當。不應該認識嗎?他們是不應該認識。若不認識,她也就不會受那麼多的傷,也不會受那麼多的苦。
“你可以取下你的面具嗎?”龍雪吟看著他的臉,伸手欲要替他將面具取下。
若是以前,他肯定會出手阻攔,可是這次,他卻將手抬在半空中,最終還是無力的放了下去。
面具被取下,眼前的這張臉,細緻的五官,冷硬中透著一股霸氣,試著用這張臉,與夢中的人影重疊,竟然是那樣的融合,分明就是一個人。
“你就是我的夢裡的人。”沒錯,就是他,就是他。龍雪吟有些激動,眼神也有些閃爍。“你可以告訴我的過去嗎?”
“過去?”祈藍天將臉湊向龍雪吟,“你想知道?”
龍雪吟猛點頭,可隨即又搖搖頭,她才在心裡告誡過自己不再追究以前,可是為什麼,眼前這個人一出現,自己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呢。
祈藍天揚脣淺笑,再看了看窗外,時辰已不早了,“明晚我再來告訴你,早些休息吧。”
的確,經剛才那麼一鬧,現在是有些晚了,可是現在她也睡不著啊。有些不情願的再看向祈藍天。
祈藍天上前坐在床邊將她扶著躺下,替她蓋好錦被,“睡吧,明晚一定來。”
“說話算話?”龍雪吟依舊瞪大著眼,死盯著他。
祈藍天輕筆出聲,“算話。”他什麼時候騙過她,什麼時候答應過的事沒做過,倒是她龍雪吟,卻在三翻四次的將自己講過的話忘到了九霄雲外。
聽到他承諾的龍雪吟,
這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便傳來了輕微的呼吸聲,才輕輕將門窗掩好。
這一夜,龍雪吟睡得很安穩,也許是找到了夢中的人,也許是因為身邊熟悉的味道,可以讓安心,也許是因為身邊的那個人。
時值正午,龍雪吟才幽幽轉醒,一張眼,眼前白玉那放大的臉蛋,嚇得龍雪吟‘啊’的一聲尖叫。
“公主,你終於醒了。”
終於醒了,龍雪吟有些不樂意了,“什麼終於醒了呀。”
“早晨的時候,將軍來過,可是公主那時還在睡覺,所以將軍就走了。”白玉替龍雪吟有些可惜,本來好長時間不見,這好不容易過來看她一次,她卻睡著了,要不是將軍吩咐說不要吵她,她一定會將她拽起來。
龍雪吟點點頭,哦了一聲,來就來嘛,本來這裡就是他的,他去哪兒自己也管不了。
“公主。”白玉皺眉喊道。
“怎麼了?”
“哎呀……”完全狀況外的龍雪吟讓白玉猛的一跺腳,一副狠鐵不成剛的樣子。
白玉這是怎麼了?龍雪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一日不見,怎麼就變了副性子了。“白玉,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公主,你與將軍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白玉這次索性開門見山,直接問,不然這腦袋缺根弦的公主指不定又會不明白。
“誤會?”龍雪吟搖頭,那應該不是誤會吧。
“那將軍怎麼這幾日一直在閣樓外來來回回的走,卻不進來。”今天好不容易走了進來,這公主卻又賴上了床,睡上了大頭覺。
白玉這話,讓龍雪吟開始有了些反應,“什麼?你是說風嶺哥哥這些天一直在屋外徘徊?”
“是啊!”總算有些反應了, 白玉總算鬆了口氣。
“閣樓外有什麼好東西嗎?很新奇的玩意?”龍雪吟好奇的問道。
白玉翻了個白眼,這公主果然是有夠遲鈍的,這麼明顯的事情,她還不知道,二年前的事雖然大家閉口不提,可是這公主既然回來了,那也是遲早的事了,但眼下這公主卻完全狀況外,讓大夥都有些頭疼,尤其是將軍,這幾日似乎連人也消瘦了許多。
“公主,將軍他是對公主……”
“啊……”龍雪吟突然驚叫道:“對了,這都好幾日了,這院子裡的鴿子都還沒喂呢, 我去看看。”說完便快步走出門去,然後逃也是的離開了。
白玉嘴角抽 搐,這鴿子什麼時候由她餵了,這不一直都是由自己在喂的嗎?找藉口也找個好點的吧,這是明顯的逃避問題,看來,公主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只是一時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不過想想也是,現在對公主來講,風嶺是個完全陌生的人,這感情也需要慢慢培養,相信不久之後,將軍與公主,一定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跑了出去的龍雪吟,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白玉有沒有追上來,好在白玉並沒有追上來,龍雪吟拍了拍自己胸口,真是好險,差點兒就又聽到那樣的話了。看來這裡還真不能待下去了,否則,風嶺與自己的困擾會日益增加,那樣對他,對自己都不好。是的,她得早做打算了,看是去爺爺那兒,還是下凡,找個沒人的山林,過著隱居的生活。
“將軍!”武雲喊著樹下的風嶺。
然而,半晌,風嶺沒有一點動靜,似乎在想著事情。武雲又再次提高音量的喊道:“將軍。”
風嶺一驚,迅速轉過身,“怎麼了?”
“龍陽在大殿,似在向天帝要雪吟公主。”
“什麼?怎麼現在才說。”說著,便快步向朝聖殿飛去,龍陽來這裡的目底,顯而易見。他要的不是龍雪吟,而是她體內的冰魄吧。看來這龍陽的野心,依然不減當年。就是不知道天帝,會不會答應。如若答應,那他是不是有必要將龍陽的野心與龍雪吟的真實身份講出。但若是講出來,這也無疑是告訴了所有人,雪吟的特殊身份,必將吸引更多的人對她覬覦,其後患無窮,更可能讓她陷入更深的危機當中。
正糾結應該如何是好,人已經來到了朝聖殿,行禮之後,風嶺看向了一旁的龍陽,而龍陽也正一臉深意的看著他。
“風嶺啊,那個聽說龍宮六公主在你那兒?”
“回稟天帝,是的。”
“那你就讓她回去吧。”天帝道,這二年前鬧的笑話還不夠麼,要不是想到風嶺這些年來的戰功,他一定會重重的懲罰。
“可是天帝,雪吟是雪中仙的孫女,若要回去,得我問過雪中仙再說。”
一聽風嶺在推遲,旁邊的龍陽忍不住了,“風嶺將軍,你這話恐怕不對吧,我是雪吟的大哥,她是我龍宮六公主,而他雪中仙是誰?與雪吟有半點血緣關係嗎?”
風嶺冷目掃過龍陽,嗤笑道,“血緣關係?這個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雪中仙養育了她十八年,而你龍陽,應該從沒給過他半點關心吧。”
“你……”龍陽有些慍怒,但看到上坐的天帝,又硬生生將到口的話吞了回去。
“好了,朕沒空為了這些事浪費時間,總之你趕緊將她送走。”他不想再看到那個女人,二年前的仙界落下的笑柄,到現在都在為不少人所津津樂道,真是讓他天威大大的受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