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谷的那個老頭子曾給主子算過,他命中有劫,只有一個女人能讓他渡過此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就是那個女人。”
現在看來,軒五的話並沒有錯。
嫁入王府不過數月,卻讓從來冷清冷心的主子將心思都落在她身上。從華雪山上劍射麒麟時的狂傲,到此時恍若修羅卻又超脫塵世一般的風姿,原本隱隱存在心底的懷疑都被粉碎。這個女人身上有著太多吸引人的地方,同時也足夠強,也只有這般,才能配得上主子。
軒一腦中晃過許多情緒,最後只剩下滿心的肯定與信服。側頭深深看了一眼旁側的紅衣身影,低聲道:“我一定會護你離開這裡!”
陸璃微微一怔,側過頭,只一眼便看清楚了他眼中所有的含義,知道此時的他才是真正認同自己。輕笑一聲,“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好,這些人,對我來說不在話下。”說罷,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他正不停流血的肩頭一眼。
軒一順著她的目光,見自己因為之前被幾個侍女圍攻偷襲受傷的肩頭,頓時漲紅了臉,想要反駁,卻因為事實確實如此有些說不出話來,心裡惱怒一番,心想自己真不該對這個不識風情的女人說這麼煽情的話。手下動作卻越發狠厲起來。
闖出園子,卻發現外院圍著更多的侍女,一個個手上拿著利劍,臉上雖然有著懼怕,更多的卻是決然。
“真不知道那個衣冠禽獸給她們吃了什麼?!竟然如此死心塌地。”軒一狠狠地道。雖然身為軒轅凌的貼身侍衛,殺人時家常便飯,但如今看著園中一具具女屍,且都是妙齡女子,軒一的心底都有了幾分不忍。
陸璃沒有接話,只是眼神冷了冷。
手下動作越發快起來,軒一則是殺出重圍,剛一推開染著血跡的黒木大門,卻一下子震驚不已。
陸璃解決掉最後一個侍女,輕躍到門邊,看見門外的光景也有些驚詫。
原本意外門外定是寬闊的大道,卻沒想到竟然是萬丈懸崖。
“這恐怕是一個陣法。”
軒一皺起眉頭,想了想才道。
“陣法?”陸璃挑眉,難怪莫亦寒能一直躲在這兒沒被發現,原來這座庭院處在一個陣法之中。真真是一個奸詐的人呢,躲在陰藏城中,既能不被人發現,還透過操縱季風這個表面上的城主來操縱整個陰藏。
“不過不用擔心,主子定然已經破解了這個陣法。”
軒一又道,臉上的神色卻並未放鬆。
“我們找找別的門看看是不是陣法的出口。”
陸璃點點頭,兩人又往另一道側門過去。
軒一剛推開那扇門,就聽陸璃低吼一聲“快蹲下!”
只聽一道破空之聲傳來,數支利箭帶著強勁的力道,以極快的速度射向軒一。
軒一身子一躍,剛躲過前面三支利箭,後面卻接二連三堵住了他的退路。眼看著利箭已經到自己眼前,卻突然橫出一支劍,將那些利箭擋住,幾聲脆響,掉落在地。
“受死吧!”
門口跳入四個白衣人,整張臉蒙在黑紗之後,手上提著黑色的燈籠,十分詭異。
軒一一驚,“幽冥四煞!”
陸璃聽他的語氣卻是挑眉,看來這四個人並不是好對付的。
身上殺意更是濃了幾分,若說之前是超脫塵世毫不在意,此時更像地獄充滿血煞之氣的修羅,長劍使出的招式簡單直接,說不上靈動或是蒼勁,卻帶著最直接的殺意。
陸璃與軒一分別與兩個白衣人糾纏著,陸璃仗著自己靈活的身手仍佔上風,只是軒一卻因為之前受了傷,又被偷襲,行動漸漸有些吃力,一個疏忽,氣息亂了一分,一劍便刺穿了本就受了傷的肩頭,鮮血汩汩而下,臉色更是蒼白。
陸璃側過頭,便看見軒一因為重傷又被刺了一劍。
而那兩個白衣人卻像是故意折磨羞辱他一般,不停趁著間隙刺出刀劍,卻都不是致命傷,似乎想要他這樣流血身亡。心中殺意更盛,眸光冷了冷。手中的劍忽然挽了個劍花,原本刺向對面的劍在中途猛然折轉,將糾纏軒一的其中一名白衣人攔腰斬斷。
而只是在這一瞬間,身後的另外兩人毫不猶豫將劍朝陸璃刺了過去。
縱然陸璃身手了得,卻因為臨時變招救了軒一,也只能躲過了身後兩人偷襲的其中一劍,另一劍已經刺入腰間,鈍痛襲來,在那一瞬間,陸璃甚至覺得有些眩暈。
心中暗暗苦笑,這身子雖然百毒不侵,卻比之常人更加脆弱。比起前世那個經過千錘百煉在槍林彈雨中毫髮無傷的頭號殺手零來說,更是不值一提。
軒一在一旁見著陸璃面色蒼白的模樣,只覺那身紅衣比鮮血還要刺目幾分。眼底憤恨更多了幾分,也不顧殺意迎面襲來,朝著旁側飛掠而去,一劍挑開再次刺向陸璃的利劍,通紅著眼睛,低吼道:“誰讓你救我!”
“嘎嘎!去死吧!”
那幽冥四煞只剩下三個,卻似乎絲毫不在乎死去的同伴,一改之前陰森的氣息,三人眼中都透著興奮之色。見軒一護著陸璃,下手也越發狠厲起來。
軒一背上又受了一劍,身形一個踉蹌,卻還是死命撐著不肯讓開。
陸璃也不多言,眼神卻冷徹入骨,招招出手都是殺機。
既然受傷已經在所難免,那就殺了他們!
這是陸璃心底的信念,與其躲避不受劍傷,還不如速戰速決。
軒一心裡卻越發著急起來,他知道眼下並沒有其他選擇。只是在不停地盼著主子快點來,心裡卻又莫名的堅信這個女人今日一定不會死在這裡,恍若回到許多年前跟在主子身邊與剩下六人並肩作戰的時候,那種被血染紅的狂狷,縱是再多時日也改變不了。
“唔”,軒一悶哼一聲,用身子擋住氣勢洶洶的一劍,眼看著另一劍就要刺入陸璃肩頭,拼著全身力氣撲了過去,脣邊泛起一絲笑意,或許這次可能再也回不來主子身邊了。
原本以為的疼痛與死亡卻並沒有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到了自己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