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添一愣,不知王爺要召裘太醫做什麼。
軒轅凌臉色冷了冷,“沒聽見嗎?”
何添摸摸鼻子,面上帶著幾分奇怪道:“王爺忘了嗎?裘太醫早就不在府中了。”又見他面色黑了黑,心下一凜,“王妃怎麼了?”
陸璃一路也掙不開,任由軒轅凌將自己輕輕放在床榻上,此刻笑著開口道:“何總管,你下去便是,我無事,是你家王爺此時有點魔怔了。”
何添無比怪異地點點頭,退了出去。
軒轅凌還要說什麼,卻被溫軟的脣舌堵住。
片刻,“我身體無礙,只是想見你了,所以才離宮回府。”陸璃知道軒轅凌自然是擔心自己這一路風塵僕僕,怕勞累了身子,才會一時失態,連他自己那師叔早就離開王府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軒轅凌將她緊緊摟在懷中,片刻又鬆開,生怕自己傷了她一般。
“璃兒……”
“唔。”
“璃兒……”
“唔。”
“璃兒,我有孩子了,我要做父親了。”軒轅凌將頭輕輕擱在她肩頭,聲音極輕,幾近呢喃。陸璃卻還是感覺到了其中的輕微顫抖。
陸璃輕笑出聲,“王爺夫君,你要做父親沒錯,但不是你有了,是我有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忽然軒轅凌又道:“璃兒,你以後將我的稱呼改了……”
陸璃挑挑眉,“改成什麼?”
“改成孩他爹……”
陸璃睜被“孩他爹”這個稱呼驚得大眼睛,抬眼卻見那張俊臉上滿是笑意,一改往日冷冽渾身氣勢的模樣,彷彿要將他過去三十來年的笑一次笑夠一般。
陸璃不再說話,心想他果真是魔怔了。
是夜。陸璃因著懷孕,白日裡嗜睡,晚上倒是沒白天那般容易睡著,醒來幾次,每次都能看見旁側亮晶晶的眼睛,有時盯著自己看,有時盯著自己的肚子看,偶爾還會伏上去側耳傾聽。
陸璃一開始也無奈地嘟噥幾聲,到後來便不去管了。
結果第二日,王府上下都看到了滿面喜意卻有著兩個極大黑眼圈的王爺,以及臉色有幾分不好看的王妃。何添見狀,心想王爺雖然正值壯年,但如此縱慾總歸上身,又忙忙吩咐廚房多燉一些補身子的湯藥,給王爺送去。
軒轅凌本就是看得到卻不能吃,如今吃了這些鹿茸鹿鞭,身體裡的火更是成燎原之勢,偏偏又要每日忍著,雖辛苦,倒也苦得心甘情願。
只是,這份狂喜很快便被再次來王府造訪的海月國長公主打碎。
自陸璃離宮回了凌王府,原本就希望她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軒轅凌一得知她腹中已經有了軒轅家的新成員,更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將她揣在兜裡裝著。無論做什麼都要先經過自己的試用,甚至連廚間送上來的酸棗糕都會先一步試試味道。
王府上下對於這般模樣的王爺都感到十分詫異,卻也在心裡紛紛高興起來,個個都盼著小世子快快出世。
海月國長公主顏沁自然不知道王府的女主人已經回了府,只是第二日一早再次登上王府門時卻被王府總管何添委婉地推拒了。
顏沁自是被氣得不行,她身為海月國的長公主,一出生便受到了眾人的寵愛追捧,更何況她的模樣又是十分姿色,莫說海月國中少有比得上的,縱算是路上的三國中也難有女子的容貌比得過她,自十二歲開始,對她的容貌痴迷沉醉的男人都已經數不過來了,她雖輕視那些一見她的臉就走不動的男人,卻又在同時無比享受這種痴迷的目光。只是偏偏在軒轅凌這裡碰了一個釘子,心裡自然是不甘,更多的卻是一時興起的興趣和好奇,加上軒轅凌的俊美樣貌是她見到過的所有男人都比不上的,心裡自然有了一種想要征服他的想法。如今三番兩次被推拒了,心裡氣歸氣,興味卻又更多了幾分。
顏沁在自己帶來的臉上有著醜陋疤痕的暗影那裡撒了氣,心情又漸漸晴朗起來。剛好母皇那裡傳來了新的訊息,顏沁心裡一喜,領著幾個護衛再次出了門,往凌王府而去。
春末的日頭已經有些熾烈,陸璃穿了一件薄衫懶懶縮在藤木椅上犯困,玄狐趴在不遠處涼亭的桌面上,眼巴巴地盯著陸璃的方向。自從軒轅凌得知陸璃懷孕以後,就不再允許小狐狸黏在她身邊,每次一被抓到,他總會想辦法懲治它。小狐狸被抓了幾次,倒也學聰明瞭。
陸璃覺得有些口渴,側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軒七,輕聲道:“七,給我去廚間端些酸梅湯來。”
軒七聽見她的聲音,點點頭,很快便去廚間端了些酸梅湯來,見自家主子眯著眼睛很是享受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卻還是低聲開口:“主子,王爺吩咐了,不能讓您吃太多酸的東西,對牙不好。”
陸璃眨眨眼笑道:“沒事,他一大早就去宮中了。”
清晨她還在半睡半醒之中就聽到軒轅凌伏在自己耳邊說的話,還囑咐軒七不要吵醒自己。
不過自軒轅凌出了王府陸璃便起了身,說起來這幾日真真被看管得死死的,她甚至都懷疑自己離宮回府是不是做對了,實在是以前沒發現這麼冷酷的一個人竟然有這麼個囉嗦的性子。現在好不容易趁他不在自己耳邊嘮叨了,當然要趕緊做這幾日想做又沒能做的事情了。
軒七看著陸璃眨眼笑靨如花的模樣有片刻的恍惚,說起來似乎自家主子腹中有了小世子後,主子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以前的主子雖然也在偶爾之間流露出溫情,更多的卻是冷靜睿智和不在乎,這種情感甚至讓她覺得主子已經超脫了這個世俗,她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站在高處冷眼俯瞰著這世間發生的一切,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除了王爺。而如今的主子,身上卻散發著一種看不清卻又能隱隱覺察到的溫暖,很淡,卻又讓人忍不住靠近。
“主子穿得太過單薄了,等會王爺回來了又要心疼了。”
軒七看了一眼陸璃身上穿著的淺藍色長衫,覺得自己身上穿的都比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