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墨聽著這話,心裡知道她有威脅之意在其中,緊握摺扇的手幾乎將扇骨折斷,面上卻還是一片笑意,“既如此,墨便不辜負皇上的好意。”說罷,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陸璃笑了笑,眼底卻是冷冽淡漠之色。
“軒三,去查查送過來的那兩個人的身份。”
“是。”
陽光隨著春天的到來越發暖熱,朗國皇宮之中亦盛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盛滿整個園子。只是宮中較之往年卻少了幾分熱鬧。自古以來都有鮮花襯美人之說,有著三宮六院美色盡收的皇宮更是如此。
暖日和風,略施粉黛,眉眼盈盈,嫩色的衣衫如花般嬌豔,或踏青,或在花樹下品茗,性子跳脫地還會扇撲花間的彩蝶,伴著潺潺流水聲,自是人間一大美處。只是今年的春日卻尤顯清淨闊遼。
自傅勇被處置後,宮中那些或多或少與傅勇有聯絡的妃子自知逃不過被降罪的下場,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幾個年紀大了的老宮女依舊留在宮裡,那些卻都早就被宮裡的規矩或是汙穢磨平了稜角,說話辦事都是一板一眼規規矩矩,自是無法領略這春日之好。
這般看來,皇宮裡唯一稱得上熱鬧幾分的地方大概只有新皇的主殿。
幾乎是在滄國太子滄墨離開皇宮之後,“有兩個美人住進了只有皇上才住的主殿”的傳言立馬便傳遍了整個宮中。畢竟宮裡太過清淨,總有幾個掩不了性子的人四處嚼著舌根。這般訊息一冒出來,總有幾個好奇的,卻又摸不清新皇的脾氣,倒也不敢真的跑到主殿去探究一番。
陸璃此時正坐在大殿的紫檀木椅上,身子斜斜倚著,一頭青絲並未束起,散落在身前,襯著素白的衣裳和玉潔的肌膚,整個人越發顯得精緻出塵,只是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慵懶,為這份出塵平添了幾分幽昧。
陸璃目光流轉,掃過殿中兩道身影。
“你們叫什麼名字?”
陸璃一出聲,兩人瞬間的反應倒是不同。
站在左邊的男子面容清秀,著一襲青衫,低垂眉眼,臉上卻沒有驚慌之色。右邊的男子著紅衣,容貌較之左邊的男子多了幾分妖魅,只是面色並不太好,甚至在那一瞬閃過一絲不甘與慌亂,只是很快又恢復平靜。
“回皇上的話,草民蕭叢。”
“回皇上,草民滄瀾。”
陸璃脣邊浮起淺淺的笑意,眼底卻仍是平靜無波。“想來你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了,你們的太子殿下已經將你們送給孤王了,所以,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孤王的人了。”說著,忽然站起身形,緩步走至兩人面前,“你們太子殿下告訴孤王,你們都是經過**後送過來的,告訴孤王,你們都會些什麼?”
陸璃說得極輕,臉上也沒有曖昧之色,只是這句話落在兩人耳中卻有了別的意味。
滄瀾臉上瞬間就白了幾分,眼底浮起怒氣和駭怕,猛地別過頭去不作回答。
而蕭叢則仍是面不改色的模樣,反而低聲回答道:“回皇上,蕭叢會一些樂器和丹青。”
陸璃輕挑了挑眉,這兩人的反應只有滄瀾在她的預料之中。
滄姓是滄國的國姓,只有皇室才會用這個姓氏。而軒三昨日調查這兩人的來歷,滄瀾確實是滄國的皇室,只是因為被滄國皇帝打壓而沒落了,如今也只能算是一個支族。只是滄瀾自小被捧在手心,如今被當做男寵送給陸璃,會氣惱並不奇怪。
而這個名叫蕭叢的男子,反應卻稍稍讓她意外。軒三查到的訊息中確實有蕭叢這個人,是滄國一戶普通百姓家裡的孩子,後來家裡生了些變故,不知什麼緣由被滄墨帶在身邊,如今更是送給了自己。只是,若真是在普通人家長大,反應應該不會如此鎮定。若他並不是普通人,那麼會是什麼目的呆在朗國皇宮之中呢?或許,是滄墨故意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人?又或許,會是其他人的授意?
陸璃脣邊笑意愈發燦爛,看來事情變得更加有意思一些了。
“很好,既然蕭叢你會樂器。”聲音頓了頓,陸璃拍了拍手,很快軒七便走了進來,“吩咐下去,在花園中擺一架古琴。”又轉過頭去看了滄瀾一眼,“至於你,孤王可不會喜歡毫無用處的人。”
此話一出,滄瀾臉色愈加灰白,愣愣的看著陸璃,以為她要賜死自己,慌亂地開口道:“我會舞劍。”
“很好,那蕭叢彈奏古琴,你便舞劍給孤王看。”陸璃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
軒七看了兩人一眼,也忙忙出了大殿。
花園很快便被佈置好了,陸側臥著半躺在在躺椅上,眯著眼睛,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蕭叢調了幾個音便隨手撥弄起來,很快,悠然清揚的琴音便在園中響起,滄瀾咬了咬脣,雖有些不願,卻還是從軒七手中接過長劍舞了起來。
被皇上通傳進來的尚書一入園子便見了這極美的一幕,一邊暗自琢磨著這後宮是不是太過空曠了,看來應該提議選男妃之事。
“拜見皇上。”
尚書大人又在滄瀾和蕭叢兩人身上瞟了一眼,心想為何皇上還不讓他們下去。
“尚書大人覺得滄太子給孤王送的這兩個人如何?”
尚書一聽,剛要腆著老臉說好,繼而一怔,才意識到她口中說的意思。不由得脫口而出,“滄太子殿下送給皇上的?”
陸璃點點頭,那兩人依舊按照陸璃的吩咐在做,只是看滄瀾的模樣似乎已經沒有了什麼力氣。
尚書一聽這話,立時更加堅定要給新皇選男妃的想法,決不能讓滄國的****媚惑了英明神武的皇上。
“臣聽說太子此次孤身前來並未帶兵,想來是與我朗國議和,不知皇上聖意如何?”
陸璃笑了笑,“當然議和。”只不過要他滄國吐點東西出來才行,“三日之後便是燈會,孤王便將這件事交給愛卿,希望愛卿不要讓孤王失望才好。”
尚書立時便明白其中的意思,臉上露出幾分欣喜,忙忙起身福禮,“臣一定不服皇上所託。”又說了兩句,便告辭出去,只是臨出去之前卻深深看了園中那兩人一眼,這才轉身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