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拍了拍手,一道人影迅速落入帳中。
蘇倫看了來人一眼,卻是一個年輕男子,單膝跪在地上,身上有著難忽視的冷酷氣息。
“軒三,你把那幅畫送出去。按照我事先吩咐的去做。”
軒三身形頓了頓,“主子,這對你的名聲……”
軒三的話並未說完,便被陸璃制止了。
“你不必擔心,按我說的去做便是了。”
蘇倫和吳寒對視一眼,均有些奇怪之色。心裡有幾分好奇,卻又不敢過問。
軒三點點頭,不再遲疑,立時起身離開。
陸璃單手敲了敲桌面,脣邊浮起一絲笑意,“看來,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可以在原地休息了。”又道,“蘇將軍和吳軍師也下去休息吧。若是有什麼事,直接來主帳找我便是。”
蘇倫和吳寒見陸璃說完便慵懶地靠在桌前,完全沒有之前那般精明聰敏的模樣,心下卻都清楚,這個女子在他們心中又多了幾分不可置信。各自行了一禮,輕步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帳中。
蘇倫輕輕坐下,凝眉思索了片刻,一抬眼便對上吳寒的眼睛。
“將軍可是在想剛才皇上的表現。”
蘇倫點點頭,“看來我們之前都低估了她。她並不像我們所想的那般簡單,反而心思敏捷細密,看來我效忠於她也是一件對事。”
吳寒卻有些心驚,“也幸好我們投靠了她,不然恐怕不是這個下場。”她雖是一個女子,可是在很多時候都會讓人忘了這一點。尤其是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冷意,那是真正殺過人才會有的氣息。
蘇倫卻舒展眉頭,笑了笑,“這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國君明智,便是臣子民眾的福氣。想來,朗國以後也不會再被別的國家覬覦了。”
吳寒看著蘇倫臉上好看的笑容,眼中劃過一抹深思,卻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日,陸璃便派了一部分士兵朝著滄**隊駐紮的地方而去。
慕容千的探子很快便打探到了訊息,那埋伏的西副將幾乎是不費一兵一卒便將朗國的兵馬俘獲了,只是卻並沒有生擒到陸璃本人。
西副將雖然毫無懸念地打了個勝仗,臉上卻並無幾分喜意,反倒是陰沉著臉色,回到主帳稟報時,慕容千臉色亦跟著沉了下去。
“看來她還不傻,知道先來試探一下。不過,西副將,你也不必垂頭喪氣,她若是要主動進攻,那山谷是必經之路。何況,就憑她,本將軍還不放在眼中。”
這番話後,主帳中的眾人臉色才稍稍好看一些。
很快,先前派出去的探子又回來回報。
“將軍,那朗國計程車兵都駐紮在原地,似乎還沒有要繼續前進的打算。而且。”那探子抬頭看了一眼慕容千,繼續道:“軒轅國也出動了五萬兵馬。”
慕容千聽到這個訊息臉色瞬時變得十分不好看,“難道他們想要聯合起來對付我?”
一個漢子站了起來,粗大的嗓門響起。
“將軍,我看軒轅國可不會這麼做。前些日子我手下的幾個猴子去了一趟城中。”說到這裡,聲音卻是頓了頓,那漢子抬眼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子,見他臉上並沒有什麼怒意這才放下心來,要知道將軍待兵營裡的弟兄雖好,卻最不能容忍不服從他命令的人,揹著他離開駐紮地本就是違背了他的命令。漢子嚥了口口水,繼續道:“聽說現在市井之中到處都在傳,那娘們……那朗國新皇原本是朗國二皇子的人,後來不知什麼緣由嫁入凌王府成為軒轅凌的王妃。似乎那二皇子還因為此事和軒轅凌起了衝突,結果卻是那二皇子死在軒轅凌手上,而那女人趁機得了麒麟玉,一舉登基將莫痕擠了下去,如今這等情況,恐怕軒轅凌與她也是仇恨大於情分。”
慕容千皺了皺眉,“市井上有這等傳聞?”
那副將點點頭,“聽說原本在太子殿下手中的那幅畫被盜了,不知怎麼地又冒了出來,這謠傳便四處起來,聽說那新皇還命人逮住了幾個四處傳聞的人,說是非議皇帝,得殺頭。哼,我看那娘們是東窗事發,怕百姓不服她,才想要殺人滅口,可是這等事怎麼堵得住。”
慕容千沉吟了一會,“如果真是這樣,那很多事情也就說得通了。難怪莫亦寒會無故失蹤。想來也是因為那女人嫁到軒轅國的緣故。”
西副將也點頭,“聽說那朗國十萬精兵的領將並不是愚忠之人,若那娘們真的是軒轅國的人,他又怎麼會將兵權交到她手上,這豈不等於將朗國所有的身家性命都送給軒轅國。”
慕容千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眼底卻是一片深沉。“所以說,軒轅國也迫不及待出兵了。或者說,他們也知道新皇領著十萬精兵親征,故而趁此機會想要攻打朗國。”
幾個副將一聽,立馬粗聲罵起來,“他孃的,這軒轅國也太會坐收漁翁之利了!她十萬精兵來打我們一萬兵馬,其他城池無人守,軒轅國豈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攻破。這便宜可不能讓他們軒轅國白佔了。”
慕容千目光冷了冷,脣邊笑意卻擴大些許,“自然不能讓他們白佔便宜。既然軒轅國已經出兵,朗國不可能不知道。朗國國君這次可沒得選擇,必定會派出至少一半的兵力去對付軒轅國,而剩下的一半用來對付我們。看來,我們這邊也得加派兵力,最好是以絕後患。”
一聽這話,眾人都很是贊同,看向慕容千的視線越發崇敬欽佩,只覺自己跟了將軍真真是一大福分。
果然,不久之後探子便得到了朗國分了五萬兵馬前往軒轅國方向,兩兵相接,征戰不斷,幾日之後,朗國的五萬兵馬便只盛零零散散湊成的一萬,還有些甚至已經有了反意。
朗國這方自然也是知道這一系列訊息。
蘇倫和吳寒自是也聽到了關於新皇的市井傳聞,兩人起初都有些驚詫,一時竟分不清楚這訊息中有幾分真假。
蘇倫想了想,還是找了個機會去見陸璃。
蘇倫入了主帳,便見一道纖影正坐在案几前翻書,身上並未著盔甲,只是一襲素衣,齊肩短髮鬆鬆散散地披著,卻更襯得那張玉白的臉精緻惹眼,眉眼低垂,長長的睫毛下露出一縷陰影,隱約可見那雙眼眸中瀲灩的光芒。而她的膝上卻趴著一隻火紅的狐狸,見他進來,雙耳動了動,抬頭警惕地看了一眼,似乎覺察到沒什麼危險,又懶懶的趴了下去,順帶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素白的衣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