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總算回來了，尊敬的戴伊佩閣下。”
“原來是斯圖爾特閣下啊，早上好，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周怡培一聽話就知道是誰，只有這傢伙把自己的姓給改了。
“從8世紀吹來的古風，我親愛的戴伊佩閣下。”斯圖爾特拍了拍手裡的牛皮包，“我昨天下午就來了。”
“哦，那敢情好。請進屋吧，嗯，要不要給您準備點熱水，您先洗個澡？”這都快聖誕節了，在霧氣濃重的海島上呆一晚上還真的很悲涼。
“嗯。還是算了，不過有杯烈酒的話會比較好。”想了想，斯圖爾特還是不想落了英國貴族的面子。
“那好吧，我這裡有上好的烈酒。”周怡培開啟院子門上的鎖，領著客人從外樓梯上了二樓的起居室。
艾瑞克看到他打開了一瓶醫用酒精倒進了一個搪瓷杯子裡，連忙說：“我先去睡覺了。”他決定不做一場酗酒案的目擊證人了。
“哦，不，格林威治子爵閣下，今天這事您最好也聽一下，這可是很難得的歐洲歷史的真實材料哦。”斯圖爾特接過杯子，聞了一下，“很香，很不錯的酒。”
周怡培舉了舉自己手中的空杯子，“還有很多
。”
“好吧，哦，這裡還有塊黑板，很好，很好，那麼，我就開始講了。”斯圖爾特站到黑板跟前，完全不在意地擦掉了上面的電路和公式。“這是一個很久遠的歷史，很多資料已經遺失了，我是從威爾士古堡裡的手抄件上整理出來的。”
“您請說。”艾瑞克也客氣地坐下來。
“好的。王太后陛下考慮到你們可能不知道自己家族的歷史，命令我仔細地研究了一下。根據公元7世紀的拉丁文抄件，伊佩侯爵這個落款第一次出現是在為聖米歇爾山籌募石材的公文中……”
“還真是緣分啊。”周怡培和艾瑞克不禁感嘆道。
“公元778年3月，其實大概應該是夏天，查理曼大帝在和摩爾人的邊界處建立了一個前進基地，調集烏戈爾伯爵伊佩去駐守。這些騎士並不像其他法蘭克領主一樣獲得了采邑，而是被授予了劫掠的權利，伊佩伯爵是他們的指揮官。”
周怡培咳嗽了一聲，“斯圖爾特閣下，這些在美國國會圖書館中也有記錄。”
“那些牛仔怎麼可能有原件！”斯圖爾特喝了一口酒精，“嗯，真帶勁。我們接著說……那些騎士們劫掠的地方建立了三月國，這是一個騎士國，伊佩伯爵也正式獲得了侯爵的地位。不過，他派了一個兒子回到諾曼底來幫助對抗維京海盜，我猜想，這座伊佩島應該是當時的一個前哨。”
“這就是我手裡的那封信？”周怡培給斯圖爾特又倒了點酒精。
“應該是的。”斯圖爾特點點頭，接著說：“根據公元911年的《聖克萊爾·艾普特條約》，伊佩侯爵是當年法王和諾曼人媾和的中間人。”
“也就是說，在十世紀的時候，西班牙那邊的伊佩侯爵還管理著海峽事務。”周怡培看了一眼歪著腦袋睡著了的艾瑞克，接過兒子手裡的筆記本開始做記錄。
“是的。不過，從他作為第三方的代表出席來看，當時他應該是布列塔尼公國一方的。之後伊佩侯爵家就分家了，我們姑且稱之為海峽伊佩子爵和比利牛斯伊佩伯爵。海峽子爵這邊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只有兩百年後的1137年，一個聖米歇爾山的教士伯納德·杜想在海峽當中修建一座修道院，不過諾曼公爵拒絕了
。當時的海峽子爵拿出古埃斯農河東北的土地和諾曼公爵交換了唐伯萊內島……”
“嗯？那這麼說，唐伯萊內島是我們家的領地？”周怡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如果在英國，這是肯定的。至於法國，根據法國現在的法律，需要公示，如果在一段時間內沒有其他權利人能夠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似乎您現在還是那座島的主人。”斯圖爾特打了個酒嗝。
“這位該不是在說酒話吧？”聽到有好處，艾瑞克也醒了過來。
“管他的，等下次去聖馬洛問問民政官再說。”
“哼，如果您認為您的領地僅限於幾座小島那就錯了。”感覺被懷疑了，斯圖爾特有點生氣，他開啟牛皮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沓照片。“這是英國王室收藏的羊皮捲上面關於比利牛斯伊佩伯爵的記錄，這可比美國國會圖書館裡面的那些二手證據有力得多。”
斯圖爾特在黑板上把三月國後面遺失了的歷史補全了。在桑喬大帝的時代，伊佩伯爵掌管著納瓦拉王國的炮灰部隊，這就是說納瓦拉王國吞併了三月國。1239年，出身於西班牙的法國攝政王太后布朗歇為了提高自己的情人——納瓦拉國王，詩人特奧巴爾多的地位，慫恿他組成了十字軍。而實際上出征的是被改到富瓦的伊佩伯爵，當時只有12歲。40年後，當伊佩伯爵率領騎士團完成了聖地朝覲回到納瓦拉的時候，已經當上法國國王的納瓦拉王子亨利四世卻在前一年宣佈富瓦伯爵領由法王兼任。
“真慘，我想當時布朗歇太后和特奧巴爾多國王在派這個只有12歲的孩子出征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回來吧。”這是艾瑞克都能想到的事情。
“不過，這也就造成法王消失後，富瓦伯爵領的宗主權又回到的伊佩伯爵家。只不過，現在伊佩閣下如果想拿回您祖先的封地還要取得教廷的同意。”斯圖爾特力圖扶著黑板站穩，卻還是摔了個四腳朝天。
“我看他的風溼病是跑不了了。”艾瑞克看了看地板上的醉漢，“他喝了多少？”
“500毫升67%%u7684酒精，輕度酒精中毒。”周怡培清晰地下了結論，“也好，我們把船上的東西先鎖進地下室，然後把他拖到聖馬洛去。這些東西還是他來給民政官講一遍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