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離開
蘭香連忙擦乾眼淚，“我不哭，謝謝姑娘原諒。”
蘭香這邊剛哭完，又有兩個人走了進來，這次季緋兒認出來了，是紅纓和蘭幽。
可能得知她要走的訊息看，她們兩個也眼圈紅紅。
“姑娘，是你救了我們的命，我們很想報答，可是你在受苦的時候我們卻沒能陪在你的身邊，跟你一起分擔，現在你要走了，真的很捨不得你啊。”
“你們別這樣說，我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牡丹把你們害成這個樣子，作為牡丹的朋友，我也有很深的愧疚。”
“不，這怎麼能怪你呢，你那麼善良美好，牡丹她根本就不配跟你做朋友。”
夙離魅在一旁挑眉，沒想到他的小女人在仙界經歷的事情還不少呢。
她現在要走了，有這麼多人捨不得她。
“紅纓，蘭幽，你們以後要好好地生活，就算只能做一個小仙婢，那也要活的有尊嚴，帝巳已經死了，以後不會有人再害你們，只要你們能相依為命，彼此扶持，也一定能過的很好很好的。”
紅纓不能說話，可季緋兒可以懂得她的心意。
蘭幽哽咽著說道，“我們之前一心想著攀龍附鳳，爭風吃醋，可不想最後卻害了自己，綠娥和白荷已經死了，真的很想念我們之前在一起的時光，以後我們一定會努力平淡的生活，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有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才能真正懂得彼此珍惜。
女人最多的就是眼淚，季緋兒人緣很好，大家都捨不得她走，惹得她自己都掉了不少的眼淚。
清雪更是抱著她泣不成聲，“緋兒，過幾天我便去看你。”
“好，你別哭了，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還是很多的。而且你該為我高興啊，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只是一個俘虜，現在我夫君來找我了，我終於可以回家了，這麼好的事情你不許再哭了。”
雖然說是這樣，可是面對離別，有誰會不傷感的呢？
安撫好了清雪之後，季緋兒和夙離魅真的要離開了。
走到南天門門口的時候，一白衣淡漠的身影從天而降，夙離魅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將季緋兒護在身後，“墨淵，我要帶緋兒走，這一次，沒人能阻止。”
墨淵卻沒有看他，看著季緋兒的表情，震驚中帶著恐懼，他的心中一陣抽痛。
她一定恨死他了吧，所以看到他才會有這般恐懼的眼神。
這些日子他不敢出現在她的面前，只能在遠處默默地看著她，怕刺激到她，如果不是知道他要離開，他今天也不會出現的。
“你……真的要走嗎？”他的表情十分沉痛，想要挽留，卻沒有資格，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季緋兒看著他的臉，就想到了那半個多月暗無天日的折磨，她的身體便是不自主的顫抖，這是從心底由生的恐懼，就是這張臉，現在看起來淡漠高貴，可卻能化身為可怕的惡魔，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緋兒別怕，我在這裡呢，他不會再傷害你了。”夙離魅感覺到她的恐懼，連忙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慰。
看向墨淵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凌厲，“你還是不要出現在她面前的好，難道你沒有看見她在害怕你，她好不容易才好起來，你又想害她嗎？”
不是出於嫉妒，而是真心為了季緋兒著想，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就在眼前，看著緋兒那麼恐懼的樣子，他自然十分擔心。
“我只是……想給她道個歉。”墨淵聲音十分晦澀。
看著這樣的墨淵，夙離魅也不好說什麼了，低頭看著季緋兒，想詢問她的意見。
“我怕。”她緊緊地依偎在他懷中，不敢回過頭去看墨淵一眼，嬌小的身體還在不斷地發著抖。
她當真這般抗拒自己嗎？墨淵十分心痛自責，她變成這個樣子，也都是他害的。
“緋兒，對不起，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我對你的傷害，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是我害得你失去一雙手臂，今天，我就把欠你的還給你，只希望你能消消氣，不要再恨我。”
他一伸手，那綻放寒芒的寶劍就向他的胳膊砍了過去，夙離魅一驚，連忙出手，在他的手臂被砍下來的前一秒成功制止了他。
“墨淵，你瘋了不成。”
天，他竟然想要砍掉自己的手臂，他真的瘋了。
“你別阻止我，我只是希望緋兒能夠原諒我。”他對緋兒的歉疚，一條手臂又算得了什麼？
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季緋兒顧不得害怕了，她轉過頭來，看到夙離魅和墨淵正在僵持著，看到眼前的情景，她又被嚇到了。
“墨淵，你這根本就不是想要取得緋兒的原諒，你這是在逼迫她。你對緋兒的傷害已經造成了，這是無可挽回的了，就算你真的砍了自己的手臂，緋兒的雙手就能好起來嗎？”
墨淵心痛的看著季緋兒，他能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除了這個，他還能有別的辦法了嗎？就算只是徒勞，他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季緋兒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走上前去。
夙離魅怕墨淵真的做傻事正在按著他的手，墨淵想要掙脫卻不得其果，兩人正在僵持著。
季緋兒慢慢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兩人都怕會傷到他，都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緋兒，你不要過來，這裡危險。”萬一無霜劍的劍氣把她傷到怎麼辦，她的身體已經這麼嬌弱了，不能再出現其他的意外。
靠近墨淵的每一步，都是巨大的心理折磨，可她是個堅強的人，她不能退縮。
她是很恨墨淵，很害怕他，可是她也知道，墨淵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紫萱。
現如今，他知道了她的身份，肯定會十分痛苦自責吧？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再去追究那麼多已經沒有必要了。
季緋兒定定的看著他，“我不想看到你受到傷害。”
這麼短短一句話，讓墨淵心中重重一顫，淡然高貴如墨淵，竟然——哽咽了。
他也不管夙離魅就在旁邊，上前一步將她嬌小的身體抱入懷中，不住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夙離魅的手緊緊地攢成了拳頭，卻沒有上前去阻止什麼，看著她被別的男人抱在懷中他心中真的十分不是滋味，可他更欣慰於她的勇敢，邁出這一步，她不怕墨淵了，也敢於面對自己曾經受到的傷害。
“不管你是紫萱還是緋兒，我只想告訴你，師父一直都在未央宮等你回來。”
看著這樣的墨淵，季緋兒心中很受觸動，她只能搖搖頭，“對不起，我已經不是之前的紫萱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夫君，如果我再見你，也會讓你痛苦，為了我們都好，我應該不會再來仙界了，妖魔界才是我的家。”
“是啊，現在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墨淵痛苦的閉上眼睛，“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阻止你了，也絕對不會再傷害你，只是緋兒，我能再聽你叫我一聲師父嗎？就一聲，就可以。”
季緋兒點點頭，“師父。”
墨淵隱忍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謝謝你，緋兒。”
“雖然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到從前，可是有些事情也永遠不會變，比如我們之間的師徒之情，你永遠都是我的師父，是我最敬愛的人。紫萱的命是你給的，如果沒有師父，紫萱可能已經在那場雷劫之中死去，沒有紫萱，也不會有季緋兒，不管師父對我做過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怨恨，而且我知道，師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就算是傷害，也是。”
她都懂，所有的一切她都懂！
墨淵十分感激，“夙離魅說的沒錯，從一開始，就是我錯了，如果不是我的固執，我的一意孤行，也不會害了你。之前你被我關在未央宮裡，沒有一天是真正開心的，可是我卻只想著把你留在身邊，完全不懂你的想法，你是那麼天真無邪的女子，怎麼可能忍受得了未央宮終年如死一般的孤寂，我自認為是為了你好，可卻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私心。”
感情從來都沒有對與錯，也無法分辨對錯，哪怕是錯了，也是因為太愛。
直到這一刻，季緋兒才算是真正明白墨淵的感情，隱忍深沉，不顧一切。
這千年來，他全都在仇恨之中度過，沒有一天快樂過，而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她。
他們沒有相認的時候，他折磨她，可是同時，他卻比自己還要痛苦，像墨淵這般淡漠高貴、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到底是怎樣的力量會把他拉入紅塵之中，為了愛紫萱，他真的是捨棄了一切，包括自己的自尊。
季緋兒的心徹底柔軟下來，再也沒有一絲恨，因為愛可以包容一切。
“師父，不要再自責了，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了，希望以後你能開心快樂一點，你太冷太淡，太孤獨了，孤獨是世間最大的痛苦，我不想看到你這樣下去。你為紫萱，為我所做的，已經夠多了，師父，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