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證館,偌大的殿堂里人群熙攘,正中,十階高臺上面,四根白玉柱子撐起一個石質頂棚,二十幾平的小地方,豎著立起一根水晶透明狀的圓柱體,柱體外面橫刻著一道一道的硃紅橫紋線條,每一道代表一級武境。
水晶柱體中空,詭異的,它竟然懸浮著,上不著頂棚,底不著地面,也不知是什麼原理,它就浮在那裡,紋絲不動。
柱體下方,是一個高至常人腰間的石桌,桌上一盞與桌體相連的碧玉燈臺,燈臺無芯,也就是說不可能點燃。
這就是印證館裡的印證臺。
四王爺站在印證臺旁邊……或許他不是真正的楚漣川,但他淡淡然站在那裡,微微而笑,不論是容貌身形還是散發出來的高雅氣質,都與楚漣川沒有半點不同!
“應華家主要求,今日印證武境的還有葛豹,開始吧,葛豹先來。”四王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除了華長歌能聽出他微微刻意放低了音線,旁人根本沒發覺異樣。
不是經常談話的物件絕對聽不出來,可華長歌與楚漣川朝夕相對這麼多天,已非常熟悉他的聲音,頓時確定了這位不是楚漣川,而是黃旗。
葛豹搓著雙手一步一步走上臺階,這個印證臺他上了無數次,每次都是垂頭喪氣地退下來,不知這次會不會真如華恆銳所說,定能成功?
華長歌一瞬不瞬地盯著葛豹,她是第一次過這種場子,非常好奇怎麼才能印證自己的武境高低。
印證臺下的人們擠成一團,紛紛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印證臺總共才有十個臺階,並不算太高,遠處看不見的,只能使勁往前擠,一時之間,亂哄哄一片。
葛豹緊張的手心裡盡是汗水,回頭一看華恆銳坐在輪椅上衝他安慰一笑,心裡微微鎮定,伸出兩隻顫抖的手,慢慢捧住了石桌上那個碧玉燈臺……
“老天爺爺保佑,各路神佛保佑……”他口齒不清地嘀咕著,狠了狠心,輕喝一聲,將全身真力運向了兩隻大手!
只見,那盞無芯的不可能點燃的碧玉燈臺,突地躥起一縷藍色火苗!
火苗一跳老高,瞬間進入了懸在上方的中空的水晶柱體!
非常神奇!水晶柱體外面本是硃紅色的一道一道有規律的橫紋線條,就在眾人瞪大的眼珠子裡,從最底下一道變成了藍色!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第五道!
蹭!藍色火苗一抖,竟然將第六道硃紅線條也變成了藍色!
這才噗地熄滅!
“第……第六……六級武境?!”
“不會吧?怎麼可能?這才一個月不到啊!”
“華家主給他打了雞血吧?”
“六級武境啊!我靠!弟子也要拜華家主為師!”
最後這一聲,硬生生把外圍的人劈暈了!
要不是人人信任那印證臺的神奇玄妙,恐怕誰也不能接受葛豹這個在天則門蹉跎了多少年的老傢伙,居然會在一月不到的時間成為六級武境的武者!
本就亂哄哄的印證館大殿裡更是如菜市場一般喧鬧,人們互相推擠著往華恆銳那邊靠攏,本來大家都已經認可了華恆銳的能力,但在此時此刻,那可憐的認可變成了無法言語的仰望和尊崇!
“華家主,收下弟子吧,您要不收,弟子就死在您腳下!”
“弟子對您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師父,弟子叩拜!”
華恆銳汗了,如果他行動方便,此時怕是落荒而逃了。
而葛豹還保持著那個捧住碧玉燈臺的姿勢,忘記了鬆手,也忘記了動彈,整個人好像成了雕塑,在印證臺上風化了……
“丘堂主,取六段印證刀給葛豹,他從今天起,出師下山。”黃旗假扮的四王爺轉頭對旁邊的丘鵲航說道。
丘鵲航欠了欠身,快步去取了。
“葛豹!本席邀請你進我八卦門做事。”就在大家都擠向華恆銳的時候,一個教席師父衝著印證臺上的葛豹喊道。
“還是來天雄教吧,葛豹,本席可保你做一個小統領。”另一個教席師父不甘落後,也衝著葛豹開出了豐厚的待遇。
“聽說葛豹老家是烽郡,那就一定要來烽音樓了,烽音樓的總壇就在烽郡,方便你福澤鄉里。”還有個教席師父樂呵呵地喊道,他似乎善於抓住人性弱點。
學武,不就是為了揚名立萬,光耀門楣嗎?
別的教席師父一聽,開始絞盡腦汁使勁想拉攏葛豹的方法……
華長歌看看爹爹那邊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和謝瀾等人攔著瘋狂的拜師者,便不過去添堵了,只是看著葛豹僵硬在印證臺上,她眉峰微挑,這個葛豹不會是驚喜過度,真力走茬了吧?
想著,她走了上去,剛站到葛豹身邊,葛豹就哇一聲叫,嚇了她一大跳!
“華少主!我成了!”
現在葛豹身邊只有華長歌,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抓住華長歌的手臂,一陣吃奶力氣的搖晃!
“你成了,你成了,你是六級武境……”華長歌連忙拂開他的大手,躲在一邊,她可不是謝瀾,受不住這漢子不要命的猛搖。
葛豹真的有點驚喜過度,不過,好在沒有真力走茬,卻也根本沒聽到那麼多教席師父對他的招攬,一溜煙衝下去,伏在了華恆銳腳邊。
“師父,弟子想進華家鏢局,做牛做馬,都心甘情願。”
這話一出,很多人都笑了,有不出意料的,因為華家鏢局取代紅袍鏢局後,顯然是當今天下第一大鏢局,誰不想進?當然,也有不屑外加鄙視的,原來這個葛豹最初認華恆銳為師,就是為了今後的出路啊!
但,華恆銳知道葛豹不是那種有心計的人,見他情感流露,真心的想進華家鏢局,欣慰一笑,扶起他來。
“你已出師下山,不用再叫本家主為師父了,進華家鏢局可以,做牛做馬雖不至於,卻要從頭開始,慢慢打拼了。”
“是,華家主,弟子謹遵教誨。”葛豹恭敬地低著頭,口中不叫“師父”,但還是以“弟子”自居,不敢有絲毫傲氣。
恰逢丘鵲航取來六段印證刀,葛豹激動地接過去,小心翼翼掛在腰間,臉上一片榮光,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此刻的自豪感是誰給予他的!
“華長歌,開始。”黃旗以四王爺的身份,宣佈下一個印證武境的人。
他的聲音極輕,卻令滿殿的人不再喧鬧,一致看向已走上印證臺的華長歌。
這位把天則門主立地正法的女子,到底是多少級?
華長歌暗暗吸了一口氣,雙手學著葛豹之前的樣子,捧住了石桌上的碧玉燈臺……應該是把所有真力匯聚過去……
形隨意動,真力匯聚過去的同時,碧玉燈臺裡躥出一股藍色火苗!
火苗躥進懸在上面的中空水晶柱體裡……外面的硃紅橫紋線條變成了藍色……
一道,兩道,三道……
五道!
“噗!”火苗熄滅!
“嘶——”不由自主,滿殿的人整齊劃一地吸了一口涼氣!
不會吧?才五級?
恰夠出師下山的資格!
這樣的水準竟然能殺得了天則門主,開什麼玩笑?
一下子,烏壓壓一片人頭的大殿裡,交頭接耳議論起來,不敢置信的同時,那鄙夷的目光如利箭一樣,射向了華長歌!
“五級?!嘁!仗著和四王爺的婚約,虛張聲勢吧?”
“五級還好,試煉臺上胖揍謝少主足夠了。”
“卻不能殺死門主吧?四王爺憑什麼把這功勞給華長歌?”
“護短不帶這麼護的!以後我們都別辛苦習武,去攀關係得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堪入耳的話語鑽進華長歌耳中,令她心裡一陣不快,打敗天則門主的的確是她,既然天則門主是九級武境,那自己怎麼印證下來卻是五級武境呢?
還有這群人,太可惡了!華長歌真想吼一聲:你們的性命需要本姑娘的血救治,本姑娘還要去萬毒宗給你們殺死龍蠱的母蠱,能不能別這麼刻薄!
“華少主,握住印證燈,用上你全部真力灌輸過去,不要停下來,直到印證燈的藍色火苗自動熄滅。”丘鵲航走過來,好心地提示華長歌該怎麼做。
下面的人還在議論,華長歌一口氣憋在胸中,有些薄怒,這怒氣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華家,前期造的勢太大,以至於人們對她的期望太高,如果真要任人這麼議論下去,華家的聲譽還是毀在自己手裡。
再者,大家都在說是楚漣川把功勞白白送給她,這對楚漣川的名聲也不好。
華長歌微微斂起雙眸,把議論聲遮蔽在耳朵外,靜心凝氣,準備再試。
丘鵲航的話:全部真力灌輸過去……
在修習魔指神功前,她就已經確定自己足夠五級武境的實力,否則不會怕傷了白旬逸,而慘遭一死,自那之後,她的智力解禁,開始接觸魔指神功,這是傳說中華家先祖華天隱的神奇功法,後人沒有一個得幸修煉……
難道,她體內的真力停留在修習魔指神功之前的五級水準?
而在之後的每次交戰中,她都施展了魔指神功,才能發揮奇效。
那麼,施展魔指神功後,她的真力……
華長歌閉起了眸子,捧住那碧玉的印證燈的左手輕微一動,拇指、食指和中指在眾人看不到的一面變成了金色!
體內真力如開了閘的洪水,**過去!
“呼——”藍色火苗如澆了油一般,猛地跳躍起來!
眾人的議論聲瞬間卡在嗓子眼,一雙雙不敢置信的眼睛,瞪大到了極致,盯著那驚人的火苗……不!火團!
藍火躥進水晶柱體內,迴旋著向上拔高,不斷拔高……
硃紅色的橫紋線條,飛快地變成藍色!
五道!
七道!
九道!
……十道!
還在繼續!不過,在十道之上,就是水晶柱體的頂端!
藍火把整個水晶柱體映照成了美妙的藍色,火苗在最頂端跳躍著歡快的舞蹈,經久不息!
十道以上!是什麼?
天則門內的弟子們不知道!但很多教席師父卻搖搖欲墜,差點跪下來膜拜!
“真……真元級嗎?”
“十級以上,可不就是真元級?”
“可惜天則門內的印證臺是給弟子專用的,十級以上,沒有顯示。”
“天則門第一高手,是她!”
浩蒼大陸有多少十級以上的高手,沒人去計算過,但在天則門,這絕對是第一個!包括眾多的教席師父,都是各自的幫派選送過來的,並不是幫派中第一把好手,所以,也沒有一個是十級以上!
而華長歌,這個才進入天則門不久的新人,居然是真元級!
她是不是老天爺故意放進天則門來打擊人的吶!
教席師父們的話傳開去,滿殿的人鴉雀無聲,唯一一個相同點,就是那張口結舌的呆滯模樣!
方才鄙視華長歌,不屑華長歌的,此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人家五級武境,你們詆譭,現在,一個真元級轟過來,瞬間暈了千八百!
華恆銳也有點暈暈的了,自己女兒有多大本事,他這個當爹的很清楚,但就在這一刻,他真的有種不認識女兒的感覺,這孩子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強悍了?
一個葛豹,一個華長歌,令守在華恆銳身邊的謝瀾更加振奮,更加堅定了要跟華恆銳學到底的決心!
剛提點完華長歌的丘鵲航直愣愣地望著面前還在燃燒著的藍火,如見了鬼的孩童,顫抖著說道:“真元級嗎?……天則門沒有那個級別的印證物品……”
“有,本王準備好了。”黃旗以四王爺的口氣說道,在場這麼多人,他可能是最為鎮定的一個,或許事前得到了什麼資訊,他平和地掏出一枚指節粗的明黃扳指,先遞給了丘鵲航。
明黃色扳指,真元級武境的身份證明!
丘鵲航雙手接過來——以他的身份,還從未有過雙手接物的前例!此時他的恭敬不是對四王爺,而是對這枚代表強者的扳指!
華長歌慢慢睜開了眼睛,抬頭一看水晶柱體最頂端那亂跳亂舞的藍火,脣角輕輕揚起一抹微笑,撤掉了魔指神功的真力,藍火霎時降到五級武境的橫紋線條那,噗地熄了。
轉身拿起丘鵲航掌心中的明黃扳指,大大方方戴在了右手拇指上,然後,握起右拳,高高地舉過頭頂!
她的眸光,只看著爹爹華恆銳。
就在她舉起戴著明黃扳指的一剎那,寂靜的大殿,瞬間沸騰!
“真元級武境!華少主!”
“華家雄起,我武惟揚!”
一聲又一聲,一波又一波,如熱浪翻滾,如颶風飆旋,整個大殿處於持久震盪中!
華恆銳眼眶微熱,耳中被眾人的吼聲震得嗡嗡直響,他不禁也暴吼一聲:“這就是我華恆銳的女兒!”
這一聲,被眾人的吼聲壓了下去,但華長歌卻只聽到這一聲,有這一聲,她做什麼都是值得的,有這一聲,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榮耀的光環加在她身上,可她並沒有沉浸其中太長時間,接下來,她算是脫離天則門了,按照她和楚漣川的交易約定,她不需要再保護楚漣川,但是,她不認為自己能夠瀟灑地不管不顧,因為楚漣川給予華家的太多太多。
而現在她之所以站在這裡印證武境,也是楚漣川的安排,否則一個剛進天則門的新人,是不可能被人接受印證武境的。
楚漣川這麼做,其實給了華長歌一個機會,去不去萬毒宗,隨華長歌選擇。
好像楚漣川從未對她命令過,一直是讓她自行決定何去何從。
就是因此,華長歌才不能不講道義!
那就保護楚漣川走一趟萬毒宗,殺死龍蠱母蠱後,再結束這場交易。
當夜,華長歌跟爹孃道別,只是說有事要辦,必須出趟遠門,華恆銳和衛勤知道女兒的能耐,也知道孩子長大了該給她一片屬於自己打拼的天空,縱使是個女兒家,他們也希望像培養兒子一樣放開束縛住她的手。
華長歌陪了爹孃大半天,其實更多的時間是被大伯華恆利和二伯華恆健硬拉著在信義廳接受各路人士的道賀,以及各種獻禮示好,這還是僅限佑天城最先得知華長歌是真元級武境的人,如果風聲傳開,兩位伯伯能把她做成雕像,直接擺在信義廳,感受那眾人吹捧的驕傲!
這個時候離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華長歌差點虛脫,安排好認她為主的鷹暫住華家,就出了佑天城。
城外,馬車已備好。
“走吧。”
楚漣川平淡地說道,其實他的內心,也是漣漪不斷,雖然早早準備好了代表真元級武境的明黃扳指,但真真切切聽到華長歌是真元級的時候,他還是嚇了一跳。
連夜出發,華長歌不但要去萬毒宗殺死龍蠱的母蠱,還要負責保護好楚漣川,與殺死母蠱來說,這才是她的主要任務!
楚漣川是為了天則門,而她,是為了楚漣川。
此行可謂暗藏凶險,如果太子夠聰明絕頂的話,一定能算到計劃失敗後,楚漣川會走此一步,既然他能讓白旬逸偷取楚漣川的那張始皇聖旨,使得華長歌和楚漣川心生嫌隙這個第二計劃,那也可以把一切可能的、不可能的後果想個透徹,包括楚漣川順藤摸瓜揪出了萬毒宗所在。
看得出,楚漣川是個防範於未然、應對求全面的人,否則也不會有驚無險地抹掉自己和天則門的危機,太子必是很瞭解他,他也很瞭解太子,棋逢對手,針尖麥芒,這場較量非一般人可窺!
在天則門扮作楚漣川的黃旗,只能起到安撫人心的作用,但絕瞞不過太子!
楚漣川和太子這兩個男人,都是謀算高手,此番是楚漣川稍勝一籌,但根本上,天則門已大半個落入了太子手中,只要太子加緊步伐,控制那些中了龍蠱的人,那麼,天則門就徹底淪陷了!
雙管齊下,也要分秒必爭。
馬車在一個披著蓑衣的冷峻青年駕駛下,離開佑天城範圍。
“萬毒山十八寨遠在浩蒼大陸極南的萬毒森林內,那裡窮山惡水,與世隔絕,樹木參天遮日,隨處都是沼澤險地,各種毒物凶物不勝枚數,還有妖獸盤踞,非萬毒宗的人去了,定是有去無回!”
顛簸中,楚漣川提醒道:“萬毒宗很有可能是當年那個弄出共生妖蠱的化外方士的部眾餘孽,關於那個化外方士,時隔多年,皇室中已沒有他的來歷去向等記錄,不過,一個作古的人,其部眾餘孽應該不難對付。”
作古?
華長歌心中一個激靈,沉道:“不見得……四王爺,你相信有人三百多年不死嗎?”
“……”楚漣川無語,如果這話是別人問出,他也就是笑笑算了,但這話是出自華長歌之口,她不是那種空穴來風的人,難道,真有人可以三百年不死?
車內一時沉默,只餘外面風聲長嘯,已經消寂的雨滴,似乎突然又灑落了一些……
駕車的青年如磐石一般坐在車轅上,偶爾一道鞭響,馬兒跑的更快。
往南,再往南……
幾天過去,路經京都,但馬車沒有停留。
楚漣川只是微微撩開窗簾,往那片繁華的大城看了兩眼……
半月過去,華長歌和楚漣川都是在車上度過,馬匹換了無數次,食物飲水也補充了無數次,幸有雙寶衣的袖裡乾坤,可以儲備多一些的必需用品,而駕車的青年,體力相當好,實在困極了,他就那麼一邊趕車,一邊閉目小憩。
三人一車馬不停蹄,卻不知,京都裡,在針對他們醞釀開一場殺戮!
東宮。
太子閒坐著,撥弄右手腕一架精巧銀弩上的兩顆銀鈴,叮叮噹噹的清脆鈴聲,非常悅耳,他微斂著雙眸,似乎聽的內心一片舒坦。
“我只要華長歌,那件奇寶神兵可以獻給太子。”有人在他旁邊,不緊不慢地說了話。
“行。”太子心情不錯,對於那人的要求,應的很快。
“人力部署方面……”
“隨你調動。”太子截道。
“楚漣川……”
“任你處置。”太子又道。
那人陰沉地笑了笑,霍地轉身,離開了這裡。
而太子也笑了笑,過了片刻,才輕輕喚道:“萬仞。”
“太子殿下。”
“請淨水天師配合白旬逸一下,看白旬逸能把華長歌和楚漣川怎麼樣,不管結果如何,華長歌,都不要落在他手中,這個女子的命脈握在本宮掌心,本宮的玩寵可不想被別人染指了。”太子又撥弄了一下拴在銀弩上的小銀鈴,聲音柔和的如羽毛一般。
“遵命。”
“天則門暫時不必去管,老四和他那沒用的師父以為是龍蠱,呵,就讓他們這麼自以為是好了,一個天則門主,一個煞鷹幫,換整座天則門,值了。”太子繼續撥弄著銀鈴,脣角揚起一抹趣味盎然的弧度,輕柔接道:“……得華家一縷金光,得開國建業……始皇居然還留下這樣一句話……”
萬仞默默站著,腦袋幾乎低到了胸口,任由太子沉浸在自言自語般的樂趣中,不敢隨便接話。
“估計淨水天師也沒想到會有那麼一句話流傳下來,不過,好在他未雨綢繆,煉製出了這個針對華家那一縷金光的攝魂法寶,什麼神兵,遇到這法寶,還不是乖乖臣服?”太子對那兩顆銀鈴很是喜愛,不停地用指腹摩挲著,在叮叮鈴聲中,他的聲音也顯得愈發柔軟。
太子食指一撥銀鈴,慢慢地抬起了平淡的眸子,突然問道:“萬仞,你明白本宮跟你說這麼多的意思嗎?”
“華長歌是太子殿下的,白旬逸折騰夠了,就殺了他。”沒有半刻猶豫,萬仞冷冷答道。
“還有呢?”
“萬毒山就是四王爺葬身之地,沒有誰能跟太子殿下分享玩寵。”
太子驀然一笑,褒貶不定的口氣道:“聰明,這就是本宮重用你的理由。”
“謝太子殿下。”萬仞急忙單膝跪下。
“為我所用,就是聰明,不為我所用,縱使聰明絕頂也是死路一條。”太子施施然起身,漫不經心般說出這樣一句話,邊玩著那兩顆銀鈴,邊進了偏室,沒有再看萬仞一眼。
萬仞始終低垂著頭,跪送太子離開,好半晌才抬起臉來,詭異的,他似乎笑了一下!那是微微的帶著嘲諷的譏笑,不知是自嘲太子不信任他,還是心寒太子的陰狠無情……
夜,距離萬毒森林三里地的一座大城卻是亮如白晝。
臨戰城,之所以叫臨戰城,是因為這座大城是大翼國最邊緣的一座軍事大城,隨時可能面臨著萬毒森林內突然冒出的一隻兩隻或一群兩群的妖獸,萬毒森林內有一座萬毒山,翻過這座山,就是妖獸的地盤!
大翼國帝皇和妖獸之王在華天隱的作用下,曾有約在先,不得派兵攻擊對方領土,但是,這不代表一些無組織無紀律的人類或妖獸也能完全貫徹此條族約。
人類會偷偷潛進萬毒森林,獵取妖獸的妖丹、皮毛、獸骨等,這些是可入藥、可健體、可提升功力、可輔助煉寶的原材料,拿來賣錢,一夜暴富。
而妖獸也會溜出萬毒森林,它們的目的非常簡單,人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