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谷向來沒有外人進入,但鳳凰的傷勢明顯是人為所致,除了花吟,她並未得罪過任何人。而從那張亡命符咒來看,擎雷更加確定下手的正是花吟。
花吟是王女,而鳳凰只是神獸,若她非要追究,大可公開治鳳凰不敬之罪,如今偷偷摸摸行事,莫非還想讓他對她有好印象不成?
鳳凰心思單純,幾千年來身邊只有他一人,偶爾和卻公麒麟見面,並無與他人交往的經驗,若是被花吟盯上,倒是一件大麻煩。他離開玉凌山,便是想不被打攪,與鳳凰過些平靜的日子,沒想到還是不能如願。
這次好在安然及時發現鳳凰遇襲,若是再遲片刻,她性命堪憂。
擎雷一掌拍出,門外一棵大樹應聲而折。
“敢動我擎雷的人,找死!”
鳳凰醒了之後就一直躺在**,凝神靜聽擎雷的動靜,聽到他的話,心中一暖,眼淚卻又掉了下來,她是他的人,起碼在這百年之間還是,她還奢望什麼呢?
“神君。”她起身走到屋外,輕聲叫道。
“你怎麼起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擎雷責怪。
“鳳凰沒用,讓神君擔心了。”鳳凰走到他身前,盈盈施了一禮。
“不許再說傻話。”擎雷似乎生氣了,兩道劍眉豎了起來。
鳳凰很是惶恐,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滾出來!”擎雷一聲爆喝,卻是對著她身後的草叢。
鳳凰剛想轉頭去看,就被擎雷一把拉到了身後。
一隻巨大的蜈蚣從草叢中躥了出來,身子豎起,變成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
擎雷冷冷的看著他:“花吟呢?”
蜈蚣獰笑道:“花吟?花吟是什麼東西?”
擎雷右手一揮,一道神力過去,蜈蚣的肚子頓時被穿了個孔,他不敢相信的望著擎雷,緩緩往地面倒去。
“回去告訴花吟,若是再來打攪本神,本神一定會讓她痛不欲生,到時候連神王陛下也救不了她!”
“你敢對王女不敬,若是神王知道,一定會要你好看。”
“你儘管讓花吟去神王面前告狀,看本神是否有半分懼怕!”
擎雷的手再次揮起,這次蜈蚣直接被打到了幾十丈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爬起來頭也不回的去了。
“神君,對不起,都是我惹來的禍事,若是當日我沒有……”
“閉嘴!”擎雷斥道,“你給本神聽著,你是本神的人,就算真的犯錯,也只能由本神來責罰,若是外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本神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鳳凰含淚看著他,神君,有你這句話,鳳凰死也無憾了。
“聽到沒有?”見她不答,擎雷的聲音大了些。
“是,鳳凰聽到了。”她低聲答道。
擎雷察覺到自己太過嚴厲,語氣柔了下來:“你昨日說的要送給幄時和安然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我……我本想用湖中的鵝卵石制畫送給他們,誰知……”
“走,本神陪你去撿。”擎雷拉起她的手,兩人來到了湖邊。
“是這些嗎?”他指著湖中那堆石頭說道,正是昨日鳳凰遇襲時跌落在水中的那些。
鳳凰點頭。
擎雷將石頭全部撿起來,又問道:“這些夠嗎?不如再找一些。”
他伸手想拉她下水,鳳凰想起昨日差點溺亡的情景,一陣恐懼襲來,忍不住便往後退了幾步。
“小鳳凰,你怎麼了?”
“神君,我……我害怕。”
“別怕,本神在這裡,過來。”擎雷想幫她克服對水的恐懼。
鳳凰連連搖頭:“神君,這些石頭夠了,我們回去吧。”
“過來。”他命令道。
“神君……”鳳凰有些委屈,除了修煉這件事,擎雷向來不會勉強她,此時卻有些聲色俱厲。
“你不相信本神?”
“不……不是的……”
“那就過來。”
鳳凰看了看他,他的臉上一絲玩笑的神情都沒有。他是主人,她是他的神獸,如今主人有令,她豈能違抗?
她閉上雙眼,忍住委屈的淚水,往水中走去。
只走了兩步,她便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你看,本神說過你會沒事。”擎雷摟住她的纖腰,帶著她往深處走去,“本神決不會讓你再有任何危險。”
他的語氣十分堅定,她心中忽然什麼都不怕了。
*
準備了幾個月,安然的嫁衣和幄時的喜服已經全部妥當,都是安然一針一線縫製的。
吉時便在今日,幾人商議之後決定,安然從幻竹居出嫁,由鳳凰攙扶到她與幄時的居所,然後由擎雷證婚。
“姐姐,你真美。”鳳凰一邊幫安然梳頭,一邊看著鏡子裡的她說道。
“等你出嫁的時候,只會比姐姐更美。”安然笑容恬淡,今日她是最幸福的新娘。
“我只願永遠留在神君身邊,出嫁……我哪有那個福分……”
“傻丫頭,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擎雷上神並不像你想象的那般遙不可及。”
“姐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說我了,說說你和幄時仙長吧。”
“他呀——”一提到幄時,安然臉上頓時漾起了笑容,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
“安然,小鳳凰,你們好了沒有?”擎雷在窗外叫道,“吉時就快到了。”
“馬上就來。”鳳凰緊張起來,趕緊將安然的頭髮梳好,為她換上嫁衣,蓋上蓋頭。
從幻竹居到洞房,已經用鮮花鋪成了一條小路,這條路不是用法術變出來的,而是鳳凰一人種出來的,她將這幾個月所種的鮮花全部用來鋪路了,因為她要給安然一個最幸福的回憶。
幄時一早在臨時用作行禮大堂的房間等候,雖知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但臉上還是不免露出了焦灼之色——所謂關心則亂,他雖修仙上千年,卻也無法從容。
“新娘到啦!”見到幄時不停的來回踱步,鳳凰體貼的喊了一聲。
幄時立刻從屋內走出來,想要攙扶安然,卻被鳳凰一把推開。
“去去去,去屋裡等著。”
幄時有些發愣,擎雷在一旁解釋:“拜堂之前你不能與新娘有接觸。”
幄時這才釋然,趕緊走回屋裡。
鳳凰牽引著安然走了進去,站在幄時旁邊。
擎雷喊道:“一拜天地。”
兩人拜過。
“二拜高堂。”
兩人並無高堂,雙雙對著案上擺放的先祖靈位拜了下去。
“夫妻交拜。”
“禮成,送入洞房。”
鳳凰笑嘻嘻的將安然的手放到幄時手中:“恭喜恭喜,二位早生貴子,多養幾個小娃娃給我玩。”
擎雷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丫頭說話真不知輕重。
“小鳳凰,別耽誤新人入洞房。”
“擎雷,今日多謝你們,我該先陪你們喝幾杯才是。”幄時說道。
“不用客氣,照顧好你的新娘吧,我與小鳳凰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們。”
“神君,我們不用鬧——”鳳凰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擎雷扯到了門外,“洞房嗎”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人已經離開幾丈遠了。
“別胡鬧了。”
“好吧。”鳳凰回頭望了望,有些遺憾的說道。
兩人回到幻竹居,一時閒著無事,擎雷也並沒有修煉的打算,鳳凰道:“神君,昨日我與安然姐姐釀了兩壺好酒,一壺給他們洞房時作交杯酒,一壺留給了神君。”
“拿來本神嘗一嘗。”
鳳凰跑進屋去,片刻之後拎著酒壺跑了出來。
“神君,你坐。”她拉他在樹下的石桌旁坐定,斟了滿滿一杯酒,遞到他手中。
擎雷拿起酒聞了聞,突然臉色大變:“這酒有毒!”
“怎麼可能?這酒是……是我和安然姐姐親手釀的。”鳳凰瞪大了眼睛。
“糟糕!”擎雷拉起她就往安然和幄時的新房飛去。
“神君,我沒有在酒裡下過毒,我怎會毒害神君?”鳳凰急急說道,“安然姐姐也不可能用毒酒做交杯酒。”
“當然不是你們,一定是有人偷偷混進來在酒中下了毒,我們得立刻趕去通知安然和幄時。”
兩人片刻之間便已經趕到,擎雷顧不得打招呼,直接闖入了洞房,只見兩人正準備寬衣,桌上還放著兩杯殘酒,很顯然,交杯酒已經喝過了。
“擎雷上神,你們……”安然的衣帶已經被幄時解開,見到兩人進來,立刻羞紅了臉。
擎雷指著酒壺道:“這酒中有毒,你們速速運功將毒酒逼出來,遲了恐怕性命難保。”
安然大吃一驚:“這酒是我和鳳凰親自釀造的,並未經過他人之手,怎會有毒?”
“事情緊急,來不及解釋了,你們快運功逼毒。”
兩人素來對擎雷十分信任,聞言不再多說,立刻原地坐下,開始運功。
“兩個孽障,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活命嗎?”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十個與他相同服飾的人,看樣子是他的弟子。
“師父,你竟然對我們下毒?”這老頭正是安然和幄時的師父倉決。
“哼,無媒苟合,乃師門之恥,今日為師就替掌門清理門戶!”老頭手中法杖出手,一道金光往兩人打去。
“他們兩個你情我願,這位仙尊何不成人之美?”擎雷神力過去,金光頓時暗淡下來。
“你是誰?為何要管我門中之事?”老頭怒道。
“在下玉凌山擎雷。”擎雷淡淡的說道。
“玉凌山?擎雷……上神?”老頭的語氣頓時恭敬起來。
“正是。”
“老夫清理門中叛徒,還請上神不要插手。”
“他們並未背叛師門,只不過是想長相廝守,仙尊成全他們可好?”
“上神有所不知,我門中規矩,未得掌門同意,不得私自婚配,他們犯了門規,理當由我帶回去受罰。”
“若我不放人呢?”
“上神是神界之人,介入我仙界之事未免太多管閒事。”老頭來了火氣。
“好,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擎雷不再廢話,法器應天錘出手,房頂頓時被掀翻,道道天雷霎時間將倉決和他帶來的弟子全部籠罩。
一個生而為神,一個修煉成仙,神既是天地間的造物主,仙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擎雷一出手,倉決便知要糟,一面被迫迎敵,一面指揮眾弟子退後。
擎雷並沒有想要傷人,只是想將他們逼退而已,誰知倉決不肯罷休,法杖迎風一揮,變作鞭子長短,往擎雷攻來。
鳳凰趕緊跑過去護在安然和幄時身邊:“你們快將毒逼出來。”
豈料這毒甚是霸道,兩人一運力,體內真氣立刻開始胡衝亂撞,根本無法歸位,安然更是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怎麼辦,怎麼辦?”鳳凰急得在原地轉圈。
“上神若是繼續阻擾,等到毒性發作,他二人必死無疑。”倉決狠厲的聲音響起。
擎雷身形一頓,鳳凰叫道:“神君,先為他們解毒要緊。”
擎雷收了法力,倉決陰冷一笑,飛到安幄二人身旁,說道:“不肖之徒,還不快隨為師回去?”
“師父,求你先救師妹,有什麼責罰由弟子一力承擔。”幄時跪下求道。
這毒是用派中神器煉製而成,除非煉藥之人給予解藥,否則根本無法可解,安然修為尚淺,已經快要支援不住。
倉決一掌打在幄時胸口:“孽障,你以為這樣為師便會放過她了嗎?你們兩個暗地私通,辱沒師門,就算殺了你們,也無法洗清你們的罪孽!”
“這位仙尊,他們只不過是互相愛慕而已,算什麼大罪?難道修仙就不許有感情了嗎?如果這樣,幹嘛要修仙,還不如凡人快活。”鳳凰插話。
倉決哼了一聲,似是對她十分不屑,並不理會她的話,用法術將安幄兩人制住,提起來就欲駕雲而去。
“慢著!”擎雷上前攔住他,“把解藥拿出來救他們,否則你與這些弟子都別想離開。”
“上神非要管這閒事?”
“不錯,他們是本神的朋友,本神豈能看著他們受苦?你若是高抬貴手,他日本神必會陪同他們向掌門請罪,否則他們從此便脫離師門,與清羅山再無干系。”
“擎雷上神好大的口氣,若是我不同意,你便想滅我滿門?”
“仙尊若是執意不肯放過他們,那就別怪本神不客氣了。”擎雷冷峻的眼神在倉決和他的弟子身上一一掃過,眾人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那就讓他們為上神的固執而死吧。”倉決將兩人丟下,再次與擎雷鬥在一起。
“神君,他們快不行了。”見兩人鬥得激烈,鳳凰焦急的喊道。
現場的幾十名弟子互相望了望,突然聚起法力攻向了鳳凰。
鳳凰正著急兩人身上的劇毒,突然被襲擊,根本反應不過來,這些弟子雖說法力不如她,但數十人一起施為,也是不容小覷。她被打得撲倒在地,元神已然受損。
擎雷雖與倉決打鬥,但時刻注意著鳳凰,見她受傷,不再與倉決糾纏,立刻飛到她身邊。
“小鳳凰,你怎樣了?”他俯身將她抱在懷中,見她臉色發青,心疼得握起了拳頭。
“我沒事……神君,快救……救他們……”
擎雷回頭一看,安幄二人已經再次被倉決擒住,此時鳳凰傷重,他不可能丟下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倉決帶走。
“幄時,安然,你們放心,我與小鳳凰稍後便來救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身中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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