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將你的手放在魔神的手上。”斬天吩咐道。
輕羽看著那尊恐怖的雕像,條件反射的將手背到了身後,連連搖頭。
“在本君面前,從來沒有人可以反悔。”他將她的手拉過來,猛得按在了雕像的左手掌心。
一陣酥麻的感覺從手掌傳至全身各處,輕羽的腦子裡響起一個可怕的聲音:“凡背誓者,必須獻出自己的魂魄。”
“好了,契約成立,我們這就去西華。”斬天握住她的手,片刻之後,兩人已經站在了西華山下。
魔君斬天再次來到西華,西華山頓時警鐘長鳴,西華尊者穆雲飛,掌門秦真炎很快帶領眾弟子來到了山下。
輕羽見到穆雲飛,立刻撲了上去,斬天並沒有阻止。
“羽兒,你沒事吧?”穆雲飛慈愛的將她攬入懷中,他一生只收了兩個弟子,便是秦真炎和輕羽,這次小徒兒失蹤三天三夜,他也是擔心壞了。
“師父,羽兒被那個大魔頭抓去了。”她哭哭啼啼的指著斬天說道。
“不怕,有師父在,他不敢把你怎樣。”
穆雲飛又安撫了她幾句,這才對秦真炎道:“炎兒,結陣!”
“穆雲飛,本君不是來屠你西華派的,只是跟小羽毛打了個賭,來找你履行賭約罷了。”斬天道。
穆雲飛疑惑的看了看輕羽,輕羽立刻將斬天“逼”她打賭的事說了一遍。穆雲飛沉思片刻,低聲問道:“羽兒,他真的將你當做枕頭?”
輕羽點點頭:“他靠在羽兒的身上睡了三天。”
“原來傳說是真的。”
“師父,什麼傳說?”
“聽說這位魔君嗜睡,經常一睡就是好幾天,醒來之後,立刻魔力大增。”
“那……如果不讓他好好睡覺,他不就沒這麼厲害了嗎?”輕羽天真的問道。
穆雲飛想了想,俯身在她耳邊嘀咕了一陣,輕羽臉色驟變,驚恐的望著他:“師父,你……你讓我……”
“羽兒,師父疼不疼你?”穆雲飛撫摸著她的秀髮,“你該不該為師父分憂?”
師父雖然語氣慈愛,神色卻十分堅決,輕羽只得含淚點頭:“羽兒聽師父的話。”
穆雲飛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簪子,輕輕插到她的頭上,說道:“等仙界滅了斬天,師父就接你回來。”
等……仙界……滅了斬天……
輕羽雖不清楚斬天的法力究竟如何,但就憑他能一統妖魔怪三界,就知道他決不簡單,要滅他談何容易?她彷彿看到自己在魔宮一天天老去,最終變成白髮蒼蒼的老嫗的悲慘情景……
不對,她已經修成了仙身,是不會老的。還好還好,她輕輕拍了拍胸脯,不老,不死,總能等到那一天的吧?
“穆雲飛,你的廢話講完了沒有?”斬天不耐煩了。
穆雲飛取下腰間劍鞘,那是他用西華絕峰的九天玄鐵鍛造的一把劍,叫做天地無極劍,劍身集天地精華,配合他的無極劍法,端的是厲害無比。他拔劍指著斬天道:“我接受你的賭約。”
斬天伸手向空中一招,一柄閃著白色光芒的巨劍飛到了他手中。西華派眾弟子忍不住低聲驚呼,輕羽茫然的往四周望了望,秦真炎對她說道:“斬天的劍叫做無鋒,本身自帶法力,是六界最厲害的一把劍。”
說話間,穆雲飛與斬天已經同時飛了起來。穆雲飛一招“開天闢地”,仙氣灌注到無極劍上,天地間頓時颳起了一陣狂風,吹得他的法袍獵獵作響,他本人卻穩如座鐘,紋絲不動。
眾弟子還未來得及叫聲好,那邊斬天的無鋒劍也已經出鞘,一道燦爛之極的白光自劍身向外流出,漾起一圈圈波紋,以斬天的身體為中心迅速往外擴散,白光所及之處,地裂山崩,飛沙走石。
仙氣和魔氣絲毫不停,往對方攻去,在空中驟然相遇,強大的氣流形成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一切都捲了進去。
秦真炎急急使出一招“擒龍”,一道仙氣過去,將西華弟子盡數拖出了漩渦的範圍。
“師叔!”一名弟子驚慌的叫道,站在人群邊緣的輕羽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再次被捲入漩渦當中。
眼看小徒兒就要被誤傷,穆雲飛卻無法收回仙氣,此時他與斬天強強相碰,誰先罷手誰便必死無疑。
危急時刻,輕羽腰間的羽毛突然飛了起來,輕飄飄的將她托住,順著漩渦旋轉的方向慢悠悠的蕩了過去,最後停在漩渦中心,輕羽毫髮無傷,羽毛又回到她腰間。
穆雲飛鬆了口氣,加大了仙力,斬天絲毫不讓,運起魔力往前一送,巨大的撞擊之聲如驚雷炸響,一些法力低的弟子被震到七孔流血,就連秦真炎也連著倒退了三步才穩住了身子。
響聲過後,穆雲飛和斬天緩緩落回地面,兩人面色都很平靜,看不出絲毫異樣。輕羽著急的望向穆雲飛,只希望他能突然改變主意,召自己回去,然而她很快便失望了。
“斬天,你贏了。”
斬天微微一笑,對輕羽道:“小羽毛,到本君這裡來。”
輕羽眼眶溼溼的望著穆雲飛,穆雲飛衝她揮揮手,示意她去斬天那邊。她一轉身,眼淚便落了下來。
十歲拜入師父門下,這些年他對她教導指點甚少,一直都是掌門師兄代行師職,如今她好不容易修得仙身,本以為從此以後師父一定會親授她法術,沒想到他一聲令下,便要她去魔宮陪伴那個大魔頭。
三步一停的走到斬天身邊,她又回頭看了師父一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將腰間的羽毛打溼。斬天伸手替她擦了擦,笑道:“放心,本君不會虐待枕頭的。”
他抬頭望向穆雲飛:“本君今日得了小羽毛這個枕頭,心情甚好,暫時不與你西華派為難,但本君遲早會來取走光之匙,穆雲飛,你小心了。”
說完,他也不等穆雲飛回答,牽起輕羽的手,一招瞬間轉移,已經回到了魔宮當中。
“你自己一邊玩兒去,本君需要睡覺的時候自會召喚於你。”
“等等——”輕羽叫道,“我……我住哪裡?”
“這裡這麼多房間,你喜歡住哪間便住哪間。”
“那你怎麼找得到我?”
“魔宮裡每個角落發生了什麼事,本君都瞭如指掌。”
“可是……我會迷路。”輕羽有些不好意思。
見她臉紅,斬天忍不住戳了戳她的粉頰,柔柔的,軟軟的,感覺很不錯,他又使勁捏了她幾下,這才說道:“本君賜你一塊紫水晶,只要你握著它,心裡想著要去的地方,立刻便能到達。”
他右手一攤,掌心出現一塊閃著紫色光芒的桃形水晶,他將水晶掛在她的腰間,和她的羽毛放在一起,拍了拍手,說道:“好了,本君有要事要做,不許來打攪。”話一說完,他人已不見,只剩下輕羽愣在原地。
一塊紫水晶就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輕羽將它握在手中,想要試一試,卻發現自己在這魔宮只去過兩個地方,便是斬天的臥房和魔神殿,他已經說了不許打攪,自然不能去他的臥房,魔神殿那麼恐怖她更不想去,只好隨意走走,想先熟悉一下環境再說。
她第一次到來的時候,魔宮內部彷彿春日的郊野,百花爭豔,此時卻似乎已經到了夏日,到處是蒼翠的大樹,綠意盎然。
輕羽對這變化有些迷惑不解,信步往前走去。
走過一片樹林,前面又是一片樹林,一眼望不到邊,她正想回頭,突然一陣暴雨襲來,她一邊舉手遮住頭頂,一邊往前跑去。
一座水晶宮殿出現在視野當中,她有些猶豫,不知這宮殿裡面又是怎樣一番情景,但附近並無別處可以避雨,她想了想,還是衝了進去。
裡面非常華美,各色水晶鑲嵌的牆壁和地面閃著柔和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綺麗勝過雨後彩虹。她一踏進殿門,頭髮和身上的溼衣便自動幹了。
“什麼人?”一個嬌媚的聲音響起,輕羽立刻停住了腳步。
一道彩色身影從殿內飛出,手中一柄透明軟劍直直向她刺來,輕羽嚇得呆住了,軟劍停在她頸前一寸的地方,持劍的是一個衣飾華美的女子。
“大膽,竟敢擅闖我夏日宮殿,你是哪一殿的小妖?”女子問道。
“我……我是……魔君的……的……”直接說“我是魔君的枕頭”似乎有些欠妥,也難以讓人相信,輕羽有些不知所措。
“又是一個對魔君有非分之想的小妖精!”女子輕哼一聲,“你家主人是哪一殿的?”
“魔神殿。”情急之下,輕羽如此答道。
“魔神殿?你是朱哼的手下?”女子問道。
輕羽趕緊點頭:“是是是,我家主人正是朱哼。”
“還敢撒謊!朱哼的手下怎敢對他直呼其名?還不從實招來!”女子將劍往前遞了半寸,輕羽一顆心嚇得砰砰直跳。
“你要是殺我,魔君不會放過你的。”輕羽唯有將斬天搬了出來,希望這女子能有所顧忌,不敢傷她。
女子果然將劍收了起來,輕羽剛鬆了口氣,她就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賤.人,敢勾.引魔君!”
臉上火辣辣的痛,輕羽條件反射的舉起右手捂住了臉頰。女子又一掌打來,正中她胸口,她被打得摔倒在地,腰間的紫水晶碰到地面,發出“叮”一聲響。
“魔力水晶?”女子驚異的看著地上。
下一刻,斬天已經出現在了面前,女子立刻跪倒在地:“屬下該死,請魔君恕罪。”
斬天俯身將輕羽扶了起來,轉身對著那女子狠狠踹了一腳,罵道:“夏晶晶,你想死的話,本君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