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始終皺著眉頭,似乎找不到進去的方法,輕羽低聲道:“魔君,不如我去引開他們,你進去救人。”
“不行,那樣你會落入他們手中的。到時候混戰起來,本君也不能保證能護你周全。”
“沒關係,他們就算抓到我,也不會把我怎麼樣,最多將我送回西華,讓我師父和掌門師兄責罰我,魔君你反正也要到西華救人,到時候連我一起救出來不就行了嗎?”
這本個是好主意,但……
“本君怎能讓你被抓回去受罰?”斬天一口回絕。
“可是……”
“別可是了,本君不同意。”斬天又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如果能看到門裡面的情景就好了,這樣本君就可以瞬間移動進去。”
“魔君,你剛才說我身上有仙氣,不會被發現,不如你把我變成他們四個之一,然後我就說其中一個是冒充的,跟他們吵起來,你就趁機進去。”輕羽覺得自己終於聰明瞭一次,得意洋洋的望著斬天。
“唉,你這麼笨,只消三言兩語便會露餡,到時候只有被抓回去的份。”斬天嘆了口氣,“不過你的提議倒是讓本君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什麼辦法?”
“本君化作許冬青,跟他們糾纏,你趁機跑進門去,只要你帶著魔力水晶,本君就可以移動到你身邊。”
“好。”
斬天雙手交叉在眼前劃過,輕羽再看時,他已經變作了許冬青的模樣。斬天讓她躲到一塊石頭後面,這才走上前去。
“參見真人。”四大長老見到“許冬青”來到,一起躬身行禮。
斬天微微頷首,走近了些,誰知這裡也設有結界,他一靠近,立刻有一道白光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是真人!”大長老喊道,一邊喊一邊舉起法器向他攻來,另外三位長老愣了片刻,也很快反應過來,四人一起將斬天團團圍住。
斬天微微一笑,並不與四人過招,而是瞬間移動到四人的包圍圈外,四人也當真了得,立刻又圍了上來,斬天故伎重施,將四人越帶越遠。石頭後面的輕羽見狀,趕緊往門裡跑去,她本是仙門弟子,結界並不排斥她,很容易就進到了裡面。
斬天知道她已進去,便不再逃走,假裝不敵四人,胡亂出了幾招,隨後變成一隻小狐狸,被大長老一招打“死”,在原地躺了片刻,消失不見。
四位長老同時鬆了口氣,看來只是妖界的一隻小妖想來救人,如今被他們打到魂飛魄散,已無禍患。四人回到仙牢門口,繼續守候。
他們哪裡知道,斬天消失不見,是已經利用魔力水晶的感應進到了仙牢裡面。
*
仙牢在輕羽的想象中一直是個十分可怕的地方,西華的仙牢她雖然從未去過,但見過掌門師兄罰犯錯的弟子坐牢,那弟子出來之後,整天都不說話,似乎在裡面見到了十分恐怖的東西,輕羽嚇得乖了好多天,生怕也被關進去。
如今進來之後才發現,東庭的仙牢不過是一排排普通的屋子罷了,只不過每間都被設定了結界,裡面的人被鎖住魂魄,無法使用法術,所以逃不出來。
許冬青為人雖然嚴厲,倒極少將弟子關入仙牢,一般只罰面壁思過,犯了大錯的會受到鞭笞。此時仙牢便只關押了朱哼和羅哈兩人,分別在東西兩間牢房。
“魔君,為何這裡面無人看守?”
“因為外面既有四大長老守護,又設下了結界,就算出了牢房,也很難能逃得出去,況且這裡的犯人魂魄被鎖,如果強行逃獄,只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輕羽嚇得渾身一顫:“那我們怎樣才能將他們救出來呢?”
“只需打破結界即可。”斬天輕描淡寫的說道。
兩人來到關押朱哼的牢房前,朱哼見到斬天,起身行禮:“參見魔君。”
斬天微微一點頭,說道:“後退三步。”
朱哼依言後退,斬天運起魔力,只聽一聲激烈的碰撞聲響過,朱哼已經走了出來。斬天轉到西邊,將羅哈也救出,外面的四大長老已經被聲音吸引過來,斬天哈哈一笑,將輕羽攬入懷中,一手扯住朱哼羅哈,片刻之間,已到了東庭海面。
東庭派的反應很快,四人剛到海面,許冬青已經帶人追了上來。但斬天已經回覆了十成魔力,自然絲毫不懼,摟著輕羽好整以暇的望著許冬青。
“斬天,你以為你們逃得了嗎?”許冬青黑著臉道。
“你說呢?”斬天的語氣很不屑。
許冬青手一揮,東庭弟子頓時開始擺起了降龍仙陣。誰知陣法還未成型,無數巨石突然從天而降,東庭弟子急忙閃避,陣法便擺不出來。
許冬青知道這巨石是羅哈所為,頓時攝起海水向他攻去,羅哈是萬年磐石,堅硬無比,海水堅冰根本傷不了他,但他卻怕被凍住,只得閃避。一旁的朱哼立刻將其他弟子的攻擊全部接下,他是穿山甲所化,一身硬殼耐抗得很,又有千年修行,法術十分了得,因此那些弟子一時奈何他不得。
許冬青見斬天仍不出手,只微笑著望著他,明顯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心中大怒,十成仙力往羅哈打去。羅哈雖也厲害,但決不是仙界三大高手之一的許冬青的對手,他這是逼斬天不得不救。
朱哼本來一邊與東庭眾弟子周旋,一邊抽空幫羅哈攻擊許冬青,但隨著到來的弟子越來越多,他漸漸抽不出手來,許冬青更加絲毫不讓,羅哈節節敗退,一邊打一邊往斬天這邊退了過來。
斬天放開輕羽,低聲道:“躲在我身後。”便運起了魔力,一招“星祭”,將許冬青以及他附近數十丈內的東庭弟子全部覆蓋在內。他魔力高強,這招星祭又是他有名的殺招,使出來自然跟輕羽的三腳貓完全不同。
只見無數流星霎時間鑽入人群當中,爆炸聲連連,光芒散去後化作無數漩渦,將東庭弟子一個個捲了進去。許冬青暗道不好,寶劍一揮,將東庭海水引了過來,驚濤駭浪頃刻將所有人吞噬,漩渦也被巨浪全部衝散。
浪花之中,只聽一人驚叫道:“魔君——”便再無聲息。
斬天一驚,這才發現身後的輕羽不見了,立刻使出月魂在周圍搜尋,然而竟完全找不到輕羽的身影。
大浪很快退去,朱哼羅哈和東庭大部分弟子都受了傷。一個粉衫女子站在斬天對面,手中一支碧簫直直指著身旁的輕羽,正是許冬青的得意弟子流雲。
“流雲,你若敢傷她,我必滅了東庭滿門。”斬天冷冷的說道。
“魔君若是不與人仙鬼三界為難,東庭自然會善待輕羽仙子,否則,她便會魂飛魄散,魔君就算滅了東庭,也無法將她救回。”流雲的聲音很溫柔,語氣裡卻透著一股狠厲,一如當初她求許冬青收她為徒時那般決絕。
斬天與她相識數百年,自然知道她的性格,沉聲道:“她若魂飛魄散,人仙鬼三界必將覆滅。”
再看向輕羽,她一臉驚慌害怕的神色讓他心中一痛,但他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救不了她了,只得暫且忍耐,說道:“小羽毛放心,本君一定會來救你的。”
輕羽含淚點點頭。
“走!”斬天對著朱哼羅哈一揮手,三人離開仙界,往魔宮而去。
*
這次雖然被斬天救走了他的左右護法,但流雲擒住了輕羽,現在六界都知道輕羽是斬天的人,東庭也算是勝了一場,許冬青的臉色好看了許多,走到流雲身旁道:“將她帶到弱水潭。”
弱水潭是東庭處決犯人和妖魔的地方,潭如其名,其中的弱水連羽毛都浮不起來,只要被扔到潭中,就算再厲害的人,也會溺水而亡。許冬青倒是沒有想過要處死輕羽,只是用法術將她困於潭中。一來可以讓斬天有所顧忌,二來輕羽畢竟是穆雲飛的徒弟,他得給他幾分薄面。
很快,輕羽被東庭所擒的訊息就傳遍了仙界,秦真炎立刻便要上門要人,卻被穆雲飛阻止了:“炎兒,不用去救她,讓她受點教訓也是好的,這丫頭如今已被斬天迷惑,連師父師兄的話也聽不進去。”
“可是師父,師妹她一向嬌弱,又剛修得仙身,並無法術傍身,若是發生什麼意外……”
“許真人決不會讓她發生意外的,我們如去要人,反而不妥,你說說看,將她帶回來之後該如何處置她?”
“這……”秦真炎猶豫了,若按照西華門規,輕羽與魔界之人為伍,理應受鞭笞之刑,再逐出師門。就算掌門法外開恩,許她留在師門,但鞭笞之刑不可廢,且起碼要被關入仙牢數年之久。
“就讓她留在東庭吧,為師明日修書一封,你帶去給許真人,就說西華孽徒理應受罰,讓真人不需手下留情。”
秦真炎知道師父這樣說,許冬青反而不會太為難輕羽,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保她,唯有讓她先留在東庭了。
可憐的輕羽就這樣被關在了東庭的弱水潭中,許冬青作法用一個透明光球困住了她,將光球置於弱水之上三寸的地方。如有人來救她,必須要將光球打破,但光球一旦破裂,她必跌入弱水之中,溺水而亡。
秦真炎趁著送信的時候,來看了她一次,她可憐兮兮的求他帶她回西華,秦真炎硬著心腸將她訓了一頓,囑咐她在這裡好好贖罪,便離開了。任憑輕羽怎麼呼喚,他都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