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逃出魔宮很遠,輕羽的一顆心還在砰砰直跳,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大膽,在師父師兄面前,用魔君教的法術攻擊仙界眾人,然後跟著他逃之夭夭。
“小羽毛,不用再跑了,他們並沒有追來。”斬天被她一雙小手拉著跑了一路,也笑了一路。
輕羽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看,果然,身後空無一人,她輕輕拍了拍胸脯,說道:“嚇死我了。”
“有本君在,怕什麼?”斬天好笑的望著她。
輕羽愣住了,難道剛才不是他差點被殺,她救了他麼?怎麼反倒像是他在保護她似的?
“你的星祭和月魂都使得很好,本君很是欣慰,你將本君的臥房燒了五次的事,本君就不跟你計較了。”
輕羽皺起了眉頭,有種搞不清楚狀況的感覺:“魔君,我們不是正在逃命嗎?”
“逃什麼命?三界之內都是本君的地盤,本君這是在遊玩,懂嗎?”斬天一本正經的說道。
“真的嗎?”他的神色太過自然,輕羽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
“廢話!”
“可是魔君……我們難道不是被仙界打到毫無還手之力,逼不得已才……那個出來遊玩嗎?”
“小羽毛,本君說什麼,你就要信什麼,不得懷疑本君的任何一句話,知道嗎?”斬天掐著她的臉蛋說道,“否則,本君就將你掐成一坨肥肉。”
“知……知道了……”
“好了,我們去前面的洛邑山。”
“洛邑山是什麼地方?”
“是本君曾經閉關修煉的地方,本君現在要去睡覺,恢復魔力。”
“魔君這次要睡多久?”
“幾個月吧。”
“啊——”輕羽嚇住了,那她不散架才怪。
斬天摸了摸她的腦袋,“和藹”的說道:“小羽毛,辛苦你了。”
“嗚嗚——”輕羽哭喪著臉,“魔君,我可以偶爾也抽空睡一睡嗎?”
“嗯?你想跟本君一起睡?”斬天別有深意的上下打量著她,“也好,反正你終究是本君的人,早點落實了,也好斷了別人的念想。”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魔君你你你……你誤會了!”輕羽結結巴巴的說道。
“說出口的話豈能反悔?”斬天見她要逃,一把將她抓了回來,“放心,本君會親自去西華向你師父提親的。”
輕羽一張臉蛋像染上了朝霞,羞得恨不能像朱哼一樣鑽到地下去。
等等,朱哼?
“魔君,左右護法和四大殿主他們怎麼辦?”他們兩個倒是逃出來了,剩下的爛攤子如何收拾,還是個很大的問題。
“他們已經向仙界投降,現在分別被囚禁在三大門派。”斬天笑著說道。
“啊——他們竟然投降了?”輕羽很氣憤,“真是一群見風使舵的小人。”
“是本君臨走的時候密語傳音讓他們投降的。”
“魔君,我不明白——”
“你這麼笨當然不明白,”斬天一副“早知你很蠢,本君不怪你”的神情,“如非如此,怎能最大程度的儲存本君的實力?等到本君魔力一恢復,自然會去將他們救出來。”
他補充了一句:“要在本君麾下混,自然要聰明一點。”
輕羽有些垂頭喪氣,好吧,她的確沒想過可以這樣,原以為這次仙魔大戰,雙方一定會死傷無數,誰知斬天隨隨便便的一句“你們投降吧”就可以避免傷亡,果然魔君不是人人都可以當的,要是由她來當,恐怕三界早就覆滅了。
“洛邑山到了。”斬天拉起她的手,握住她腰間的魔力水晶,一轉眼,兩人已經深入山腹,站在一個宮殿之中。
這裡靜悄悄的,周圍一個人影也無,整座宮殿就像是一個用於打坐的禪房,輕羽立刻想到了西華的掌門居室。
“魔君,你就在這裡睡覺?”她不大敢相信,這位魔君可是對臥房十分挑剔的人。
“睡覺只能增加我的魔力,對於恢復魔力效果卻十分有限,我必須要在短時間內回覆十成的魔力,所以來這裡是練功,而不是睡覺。”
“哦,原來如此,那我做些什麼好呢?”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不吵到我就好。”斬天指著魔力水晶道,“你可以用水晶出去玩玩,要回來的時候只需閉上眼睛想一想這裡就可以,就算迷路了也不怕。”
“好吧。”魔君恢復魔力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輕羽只好不去打攪,一個人悶悶的用魔力水晶回到了剛才站立的山頭。
這裡仍屬於魔界,周圍的景色本來都是由斬天的魔力幻化支撐的,如今他魔力將盡,就連天空都又低又暗,彷彿大雨即將來臨,周圍的樹木也顯得毫無生氣,葉子全部垂頭喪氣的耷拉著。
輕羽隨便走了走,見到有棵樹上一隻小松鼠正在嘗試摘一個蔫蔫的果子,卻因為太小爬不上去,聽到輕羽的腳步聲,轉頭一眼不眨的看著她。
她趕緊上前撿起一根樹枝,將果子打了下來,遞到小松鼠手中,小松鼠接過果子,舔了舔她的手心,慢慢的跑掉了。
她心中有些傷感,這才真正意識到斬天對於三界的重要性,以前聽掌門師兄講六界的故事時,曾提到三界混戰已久,生靈塗炭,後來被斬天統一,才逐漸開始繁榮,可見斬天的功勞之大。
唉,如果他不是想要將六界都收歸自己麾下該多好,仙界和三界就可以和平共處,她也不用在師門和他之間為難了。
一邊沉思一邊往前走,前方突然有一點雪白朝她飛來,她心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竟見到自己的羽毛被清風送了過來。
她大喜,趕緊上前將羽毛握在手中,這是她唯一的法器,她一直帶在身邊,之前不知怎的竟會丟失,還因此被朱哼指是魔宮的奸細。如今羽毛迴歸,她也算放下了一樁心事,正想往前再走走,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師妹,你想去哪裡?”
她驚愕的轉過身,只見一人身背寶劍站在眼前,正是西華派掌門秦真炎。
“掌門……師兄……”輕羽一邊叫道,一邊後退兩步準備逃跑。
秦真炎手一揮,背上的寶劍出鞘,在空中分成十二把小劍,落到輕羽身旁,將她團團圍住。這是西華派的困仙劍陣,憑秦真炎的仙術,輕羽根本無法逃脫。
“你還想逃到哪裡去?斬天呢?”秦真炎冷聲問道。
輕羽是他一手帶大,日日教導的,他為人嚴肅,輕羽一直有些怕他,此時被他劍陣困住,更是驚慌,在陣中左突右撞,急得幾乎要哭出來。
“連師兄的話也不聽了?”秦真炎怒道,“當日你用羽毛傳信給師父,說道斬天魔力耗盡,讓師父通知東庭、北嶽兩派一起攻打魔宮,你本是仙界的功臣,誰知你竟糊塗至此,不但學習魔界法術,還在危急時刻將斬天救走,你可知依照門規,該受怎樣的懲罰?”
“是我傳信給師父?”輕羽不敢相信,她的羽毛一早丟失,她根本沒向穆雲飛傳遞過任何訊息,掌門師兄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難道斬天消除了你的記憶?”她的樣子不像是作假,秦真炎有些疑惑,這個小師妹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性格柔弱,要說她敢做出背叛師門的事,他第一個就不相信,所以在仙界圍攻魔宮的時候,他才對她多番維護。
輕羽搖搖頭:“我……我不知道,我只記得自己的羽毛丟失了,後來仙界就打到魔宮來了。”
“那些事以後再說,斬天現在在哪裡?”
“他……他一個人逃走了,把我丟在這裡,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秦真炎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說謊:“去了魔宮一個月,連師兄也敢欺騙了。你若不說實話,我就將你抓回去,按門規處置,到時候別說師兄狠心。”
輕羽低著頭不說話,西華派門規甚嚴,掌門師兄又一向嚴厲,雖然疼她,卻也不會偏袒包庇,若是被抓回去,少不得要受苦。她有魔力水晶,可以直接回到斬天身邊,但他現在正在練功,如果被她打攪,說不定會走火入魔,可決計開不得玩笑。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秦真炎是真的生氣了,本來乖巧的小師妹,去了魔宮一趟,竟變得如此不聽話,果真是近墨者黑,看來要帶回去好好管教才行。
“掌門師兄,對不起……”輕羽咬著嘴脣,雙手不安的扯著衣襟絞來絞去。
秦真炎怒氣上湧,撤回劍陣,說道:“既不肯說,就隨我回去受罰。”
輕羽認命點頭,正要走去他身邊,腰間的魔力水晶卻動了一動,她伸手摸了摸,突然眼前一花,人已經身在別處。
她吃驚的看了看四周,確定自己是在一個從來沒到過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害怕。斬天只說魔力水晶可以帶她去任何她想到的地方,但這個地方她明顯並無印象。
“輕羽仙子。”一個少年突然出現在她身前一丈處,將她嚇了一大跳。
“你是……”輕羽並不認得他。
“我是那隻小松鼠啊,你忘了嗎?你幫我摘過果子的。”
“啊——原來是你,”輕羽說道,“是你救了我?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現在三界之內有誰不知道仙子的大名?魔力水晶就是你身份的證明。”小松鼠笑道,“剛才那位是你師兄嗎?看起來很凶的樣子。”
輕羽點點頭:“他要抓我回去。”
“那你為什麼不反抗?”
“他是我師兄,我如何能夠反抗?”
“為什麼不可以?我爹打我的時候,我就敢反抗,後來他就不打我了。”
“真的有用嗎?”輕羽不禁有些嚮往,她可從來不敢反抗掌門師兄,總覺得那是找死的行為。
“你聽我的準沒錯。”小松鼠道,“好像要下雨了,不如你去我家裡躲躲吧,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