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半月懸掛在暗色裡,發出淒冷皎光,籠罩在九重宮闕上,空寂孤寥。
月色瀉下一地,透過窗紙翩然落在地上,灑下一地光亮的碎屑。
屋中搖曳的燭光左右擺動,忽閃的竄了幾下才停住。
鳳洛凝倚靠著軟枕坐在床榻上,雙目緊盯這那跳到的燭影,腦中混沌不堪,白天穆遙馨著衣的情形還浮現在眼前,她知道自己不該怪北唐炎淵,但是……她無法說服自己。
她真的難以接受!
她怎麼可以和別的女子發生那樣的事情,那她呢?她算是什麼?!
雙手攥成拳頭,鳳洛凝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覆上腹部,輕輕揉了揉,脣角還是淡開了笑。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有了孩子,她還是很高興的,“寶寶,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有你陪在娘身邊的,娘要學會堅強。”
鳳洛凝的語氣裡透著堅定,清眸裡閃著熠熠光彩。
“嘎吱……”房間的們突然被推開,鳳洛凝臉上的笑頓時消失不見,一張臉蒼白的厲害,她不用轉頭也知道進來的是誰。
門開合之間,一股冷風掃了進來,鳳洛凝伸手扯了扯被子裹緊自己,她突然覺得好冷,冷徹心骨!
北唐炎淵踱步走到鳳洛凝面前,欠身坐下,手中端著一碗藥,漆黑的藥汁在碗裡搖搖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亮,“阿凝,喝藥了。”舀了一湯匙的藥湊近嘴邊吹了吹,北唐炎淵才遞給鳳洛凝。
這是他親自監督熬製的藥,他要讓他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
然,鳳洛凝瞠著清眸看了一會兒遞來的湯匙,死咬著雙脣,她忽然拿起北唐炎淵手中的藥碗一飲而盡。
藥很苦,滲入心肺蔓延到四肢百骸,苦的她全身都痛!
他對她這麼好,讓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要如何對待他!鳳洛凝暗自低下頭,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藥碗,眼淚突然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和碗中剩下的幾滴藥汁混作一團。
恨,還是不恨?她徘徊不定。
她死死的咬著雙脣不讓自己低低的嗚咽聲傳出來,瘦弱的身子細小的顫抖著,睫羽上佈滿了經營的淚滴。
北唐炎淵靜靜看著,心如刀絞,她……難道還不願意相信他嗎?
“抬頭看著朕,阿凝,抬頭看著朕!”暗啞魅惑的嗓音緩緩響起,北唐炎淵幽深的瞳孔猛地聚縮,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她始終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鳳洛凝,朕命令你抬頭看著朕!!”
他突然失去治理的咆哮,她這個樣子,他好害怕!她能不能說一句話?一句也好!
心裡除了痛還有一股莫名的怒氣,北唐炎淵一把奪過鳳洛凝手中的藥碗,猛地扔在了地上,“砰”的一聲,藥碗在地上支離破碎,似他的心一般正在四分五裂!
眼中漸漸蒙上陰鷙的霧氣,北唐炎淵伸手鉗住鳳洛凝尖削的下巴,死死盯著眼前淚眼朦朧的人兒,她的每一滴眼淚都快要將他淹死了!
“阿凝,朕再說一次相信朕!相信朕!!”
他只是還不能告訴她,不能……
冰冷的薄脣焉得吻上女子的櫻脣,北唐炎淵肆意而狂亂的吻著,幾乎想要把她吞盡,什麼理智,什麼計劃,現在他全部都不想去想,他的心好痛,都快裂開了。
這種感覺讓他很難受,想要解釋卻又無法解釋!
懷中的人哭的越發凶猛,淚水沿著臉頰流入兩人口中,澀澀發苦。
鳳洛凝下意識的將雙手抵在兩人之間,她忽的一用力將沉淪於吻中北唐炎淵給推開,男子的身子猛地彈開,目光悲痛而灼灼的看著眼前的人。
只見鳳洛凝大口呼吸,然後緊咬著下脣,雙手緊緊擰在一起,發出來的聲音輕而又輕,“髒。”
她的腦海中頻繁的展現出北唐炎淵和穆遙馨度過一夜的情形,她痛的如萬劍錐心,
髒?!一個字鼓進耳中讓北唐炎淵頓時愣在遠處,眸子的陰寒鋪天蓋地的襲來,自嘴角抽出一絲冷笑,北唐炎淵突然站起來踱步走向房間中央。
“哈哈哈!!”
痛徹心扉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鳳洛凝的心猛地收緊,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遠處的男子。
她……剛剛說了什麼?!
“你說朕髒?!”北唐炎淵笑畢,復而開口說話,語氣悲涼陰森,“是啊!朕骯髒不堪,朕殺兄弒母,朕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所以朕髒?!”
說到最好,北唐炎淵突然收住聲,只是孤寂的站在原地。
連她都嫌棄他了,那過去的一切呢?他那些由她帶來的美好回憶呢?
男子哀怨淒涼的背影映入眼中,讓鳳洛凝的呼吸戛然而止,她飛快的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冰錐一般,刺骨寒徹,但她什麼也股不得了,心急如焚的跑上前抱住男子。
雙臂緊緊環住身前的人,鳳洛凝的淚,嘩地就下來了,緊接著她便嚎啕大哭,似乎要把心裡所有的委屈不滿都哭出去,“淵……”
她叫著的他的名字,被抱住的人怔然住。
北唐炎淵防不猝及,被驚得潭眸一瞠,背後女子的淚水幾乎要透過他的衣衫滲透到面板上,男子遽然轉身將身邊的人抱進懷中,震驚的情緒被心疼佔據,寒炙如冰的臉轉瞬間柔軟了下來,他收緊雙臂,將女子摟緊,湊近女子耳邊輕輕低吟。
“阿凝,朕只能對你說,朕從未碰過她……”
從未。
除了她,他不會再碰任何人!!
鳳洛凝拼命點頭,她的心如此難過,她知道她沉淪在他的寵溺當中,她知道,她不過是怕就此失去他……
“阿凝,相信朕。”男子低沉暗啞的聲音再度想起,黑眸垂下看著女子的側臉。
“我相信,我相信你,淵……”
“相信,”北唐炎淵重複鳳洛凝的話,眉眼間撫上溫潤,他啟動薄脣緩緩笑開,“阿凝,還是相信朕的。”
皇后中毒的事情不久便消停了下來,北唐炎淵將這件事的處理交給穆遙馨。
他不想因為他的插手而讓鳳洛凝不高興,何況他更希望自己有多些時間陪著鳳洛凝。
渺煙殿。
陰惻的光亮將大殿分割成兩部分,程綰清坐在陰暗處,惡狠狠的瞪著跪在地上的袖藍,目光如針般讓人不安。
“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袖藍一怔,茫然的抬起頭看想程綰清,“奴婢不知道哪裡做錯了,娘娘喜怒。”
“哼,”冷嗤一聲,程綰清站起身來走到袖藍身邊忽然舉起一把匕首,寒光迸裂,晃在袖藍臉上,讓她猛然已經,“娘娘……”
“你不說是不是?袖藍,袖藍……”重複這唸叨這宮女的名字,程綰清忽的抬起匕首,刺向袖藍,“鳳洛凝懷孕了,懷孕了!那本宮就更沒希望了!但第一個最該死的便是你!”
袖藍嚇得一驚,急忙躲開程綰清刺來的匕首,踉蹌著摔倒在地,匕首狠狠的插在地上,程綰清頓時雙目猙獰,怒視著躲在一旁的袖藍,“你敢給本宮躲?!”
“皇后娘娘駕到。”門外突然響起通傳的聲音,大殿內的兩人靜默的頓在原地,穆遙馨一身華衣踱步走了進來,看到一地狼藉先是一怔,但很快的便恢復過來,“還不上去將錦妃娘娘扶起來?”
宮女們一聽便立刻上前將程綰清扶住,然而程綰清剛站起來便舉起匕首瘋狂的朝著穆遙馨衝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程綰清雙眼腥紅,穆遙馨卻因為突然湧來的攻勢而摔倒在地,驚恐的看著朝自己衝來的人,幾個太監見勢急忙上前阻止,這皇后可不能再出事了。
幾人攔住癲狂的程綰清,宮女們攙扶著穆遙馨起來,被扶著,穆遙馨也覺得自己雙腿發軟,她被眼前的女人嚇壞了,蒼白的雙脣顫抖著發生,“瘋了,錦妃她瘋了!”
大口喘著粗氣,穆遙馨倉惶的朝著外面跑去,她要趕緊去跟皇上說。
跑到書房,穆遙馨經得貴通報後就著急的走了進去,見到北唐炎淵便猛地跪了下去,“皇上,不好了,錦妃她,她瘋了,剛剛竟然拿匕首想要殺臣妾,您快去看看她吧。”
北唐炎淵一聽,抬起頭倪視跪在地上的女子,脣畔邪魅淺笑,“瘋了?”
“嗯。”穆遙馨應道。
“瘋了也好,朕少了個麻煩,皇后受了驚嚇還是回錦央殿休息吧,朕還有奏摺要看。”說完,北唐炎淵兀自低下頭不去理會跪在地上的人。
穆遙馨一臉慘白,被北唐炎淵的話驚到,雙脣張了張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只得任由宮女攙扶著走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