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墨跟秦紫嫣來到乾清宮,皇上正坐在桌案前看奏摺,厚厚的一大疊。
“奴才見過太子,見過太子妃。”杜公公忙快步上前行禮道。
“公公請起。”慕容墨笑著抬步上前,拉著秦紫嫣朝皇上跪下行禮道:“父皇,兒臣帶紫嫣一起過來看您了。”
皇上聽到慕容墨的聲音,這才放下手中的硃批,雙手揚開,大笑道:“好孩子,都快起來吧。”
起身走到八仙桌旁的紅木靠背椅上坐下,視線從秦紫嫣臉上掃過,笑著朝慕容墨道:“你這孩子,一點也不懂得體貼,紫嫣如今懷了身孕,怎可讓她給朕行這麼大的跪拜之禮呢?”
秦紫嫣忙道:“紫嫣第一次見皇上,按照規矩,自然應當行這樣的禮。”
皇上皺了皺眉頭道:“怎麼,現在還叫我為皇上嗎?”
秦紫嫣冰雪聰明,隨即反應過來,帶著羞澀的笑改口道:“父皇,臣媳參見父皇。”
皇上滿意地點頭笑道:“用過早膳了嗎,若是沒有的話,朕讓杜公公去傳膳。”
“不用了,紫嫣來之前,就已經跟太子一起用過了。”秦紫嫣忙道。
皇上看著秦紫嫣溫和地笑道:“在朕這裡,不必太過拘束,想說什麼便放開膽子說。你們來得這麼早,想必早膳也是吃得粗糙。紫嫣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這早膳斷然不可以馬虎。”
說罷,回頭朝杜公公吩咐道:“去御膳房傳些糕點跟黑米蓮子粥上來。”
慕容墨見皇上對秦紫嫣這般關愛,心中十分高興,忙謝恩道:“多謝父皇。”
皇上擺了擺手,慈愛地看著秦紫嫣,搖頭道:“朕對自己的兒媳和孫兒好,還用得著一個謝字嗎?”
糕點跟粥,很快便有宮女送了上來。秦紫嫣注意到皇上桌案前那一堆壘得極高的奏摺,便主動道:“父皇跟太子如果有事情商議的話,那麼不必管紫嫣,紫嫣看著這一碟碟精美的糕點,就已經食慾大動了。”
“能吃是福,你要是喜歡就多吃點,只是注意別噎著了。”皇上點了點頭笑道。
同時心裡為秦紫嫣的識大體而暗暗讚歎,因為最近奏摺的確很多,忙得他幾乎都有些焦頭爛額。其中尤以夏書杭一事最讓人頭疼,因為時隔多年想伸冤並非易事,光是收集證據就已經破費周折。因此,得了秦紫嫣這句話,也就不再推脫,看著慕容墨道:“你過來,朕給你看一道奏摺。”
“那你在這裡慢慢吃。”慕容墨關心地看向秦紫嫣,見她已經拿起一塊糕點放在嘴邊,笑容可掬,不由也心情大好起來。
秦紫嫣的確是很高興。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見到皇上的前一刻,秦紫嫣一直都是處在精神高度緊張中。可是見過皇上,並與皇上交談過後,秦紫嫣發現皇上其實是個很好說話的人。那雙眼睛裡面,閃耀著點點慈愛的光芒。但不知為何,秦紫嫣總覺得皇上的目光從自己臉上掃過時,帶著一抹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不過這些她並沒有多想,此刻的她只知道皇上不但不討厭自己,還很喜歡。而這,就足以讓她把一顆砰砰亂跳的心,重新按回到胸腔裡面。
各式各樣的糕點,小碟小碟地差不多擺滿了一個桌子。秦紫嫣每色都挑了一個吃,遇著好吃的,便再多吃一個,用香甜糯滑的黑米粥嚥著。胃充實起來,心情也跟著越發高漲起來。秦紫嫣開始抬起頭四處張望著,慕容墨負手站立在皇上身側,凝神傾聽著,時不時也會說些什麼或是點頭搖頭。
秦紫嫣的嘴角輕輕揚了起來,她的墨,不管在什麼時候總是這麼地讓人著迷。
杜公公見秦紫嫣不再動手取食糕點,心知她已經吃飽了,又見她一雙眼睛盯著皇上跟太子看。擔心她無聊,也擔心她會打擾到皇上跟太子商議國事,於是便笑著上前道:“太子妃可是吃飽了,皇上宮殿外面種了好些花花草草的,要不奴才讓小宮女帶你四處走走看看?”
秦紫嫣見皇上已經賜了慕容墨的座,便猜到兩人所說的事情必然還要很長一段時間。自己在這裡坐著枯等,確實難熬。於是,便又揀了幾塊特別愛吃的糕點在手裡,起身道:“待會皇上跟太子要是問起我的去處,還請公公告知。”
“這個太子妃就放心好了,若是皇上跟太子事情談完後,太子妃還沒有回來的話,那麼奴才會親自去通知您的。”杜公公很喜歡這個太子妃,一點架子也沒有,尤其是走的時候還不忘往手裡藏兩塊糕點的舉動,更是天真有趣。
其實秦紫嫣初進宮時,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也算是因寵生縱吧。得了慕容墨的寵愛後,便也就不再像從前那樣謹言慎行,很多事情,都會憑著喜好來決定了。那些小女兒心態,也不再全部藏著掖著。
杜公公派的是御前宮女英儀陪秦紫嫣遊園。因為秦紫嫣在宮裡比較少行走,怕有些不長眼的妃嬪宮女會衝撞了太子妃。但是英儀是御前宮女,身份比普通宮女要高,有她陪著,便也不會有人敢滋事了。
“哇,這個是什麼植物,怎麼整株葉子都是紫紅色的呢?”秦紫嫣擔心自己吃糕點的形態落入英儀眼中不雅,於是一直在前頭走著不回頭,猛然一大片植株整齊、姿態俊美的紫紅色植物落入眼簾,當下停住腳步好奇地問道。
英儀順著她手指向看向,笑道:“那是紫葉酢漿草,現在還沒到開花的季節。等開了花,會更加漂亮的。”
“真的嗎,它還會開花?”秦紫嫣很是驚訝,快速地將手中最後半塊糕點塞到嘴裡嚥下。然後走過去細細觀賞著這一大片紫葉酢漿草,但見葉形奇特,葉色深紫紅,在周圍一大片綠色植物當中,宛如鶴立雞群般與眾不同。
於是不由追問道:“它開出的花色也是紫紅色嗎?”
英儀正待回答,就看見三皇子慕容軒正從秦紫嫣左邊的方向走來,忙福身行禮道:“奴婢參見三皇子。”
“免禮。”慕容軒抬了抬手。
因為秦紫嫣方常說話的聲音有點大,因此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慕容軒的耳朵裡,他上前走到秦紫嫣的身旁蹲下身,挖苦道:“堂堂太子妃,居然會問這樣搞笑的話題。果然是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
秦紫嫣朝他甜甜一笑,嘟著嘴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植物,當然不知道它會開花了,更加不知道它會開出什麼顏色的花了。”
說到這裡,又吃吃笑道:“不過想來,應該不是開紫紅色的花朵呢。畢竟,葉子長成紫紅色就已經夠怪異特別了,若是連花也是紫紅色,豈不是反而豔俗了。”
慕容軒笑著點了點頭道:“看來你還不是太傻,還有點審美觀,知道紫紅色葉子與紫紅色花不相配。實話告訴你吧,這種植物開出的花有淡紫色和白色兩種,端部呈淡粉色。有時一年開兩次花,花期四月和十一月。不過一般正常來說,花期都是從六月始,維持數月而已。”
“你懂得真多!”秦紫嫣悠然讚歎道。
慕容軒不以為意,反而反脣相譏道:“是你孤陋寡聞!”
秦紫嫣癟了癟嘴,輕輕嘆了口氣道:“那好吧,我這個孤陋寡聞的人,就不跟你這個知識淵博的人在一起說話了,以免掉了您的身價。”
秦紫嫣說完後,果真起身朝英儀走去,道:“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慕容墨看著秦紫嫣離開的背影,想追上去,可是才踏出一步便又收回了腳,只是用目光牢牢鎖定著那抹水粉色的身影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然後悵然若失地往自己的軒義殿走去。
秦紫嫣走到轉角處,偷偷回了下頭,看見慕容軒已經離開,有些歡喜也有些失落。歡喜的是慕容軒沒有追上來,這樣就不會讓人疑心他們之間有什麼;失落的也是慕容軒沒有追上來,畢竟這遊園有個人逗逗嘴皮子實在有趣。
但秦紫嫣將這份失落掩藏得很好,依然興致勃勃地跟著英儀到處逛,看見個什麼沒見過的植物就要問上一大堆,英儀都有些頭疼。絞盡腦汁回答著秦紫嫣許多完全就不靠譜兒的問題,好不容易看到杜公公過來,竟彷彿看見了救星般,忙笑著迎了過去道:“杜公公來了呀。”
杜公公點了點頭,轉而看向秦紫嫣恭敬地道:“太子妃覺得這裡佈置得怎麼樣啊?”
秦紫嫣四處瞧了瞧,煞有介事地道:“亭臺水榭與奇花異草相得益彰,十分巨集偉大氣。”
杜公公被秦紫嫣這句故作嚴肅的話給逗得沒忍住,笑了起來,探手往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皇上跟太子已經談完事了,現在讓奴才把您趕緊請回去。皇上這會正在自責呢,說不該在這個時候跟太子商量國事,不過……”
秦紫嫣知道杜公公接下來要說什麼,於是笑著搖頭道:“公公放心好了,紫嫣明白。國事繁重,皇上能夠心繫天下憂國憂民,這說明皇上一位英明的君王。國有明君,是天下蒼生的福祉。”
杜公公點了點頭,笑道:“太子妃能這樣想,著實讓奴才好生佩服。”
秦紫嫣才走到房門口,慕容墨就迎了過來,握住秦紫嫣手,柔聲道:“會不會冷落了你?”
“怎麼會呀,平日在東宮,我不也這樣到處逛著嗎,挺有意思的。”
秦紫嫣笑容十分燦爛,落在一直密切注視著她的兩人眼裡,都不由彎起了嘴角。
“紫嫣,你在東宮住得還習慣嗎?要是有什麼需要的,你就儘管跟太子說,再不然跟朕說也是可以的。你身子本來就弱,朕聽說你來東宮三天兩頭都是病著的,如今可是有了身子的人,這身體也要格外注意才是。”
“前段時日進貢了一批上好的藥材,朕等會讓人給你送些人参過去。”皇上將目光投向慕容墨道:“你這個做夫君的,得好好照顧自己的妻子。這人参,記得每天燉了督促她吃下去。”
慕容墨點了點頭道:“紫嫣聽說要來見您,心裡十分緊張,晨起妝扮時一直問我穿什麼衣服合適。如今看來,倒的確是她多慮了,父皇您對她可比對我這個兒子好多了。”
皇上笑著搖了搖頭,三人坐在一起,沒有君臣之分,就像是尋常的老百姓。一家子坐在一起嘮嗑著,閒話家常。秦紫嫣只覺得彷彿又回到了記憶中家的感覺,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越發濃厚真實起來。她沒有發覺,皇上一直注視著自己的眸子裡,除了慈愛,還有更多隱祕的情緒。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慕容墨心中還記掛著皇上剛才跟自己說的夏書軒的事,於是便起身告退,皇上笑著允了。
秦紫嫣回到東宮不消片刻的時間,便有杜公公親自前來給賞。除了之前提到的人参等其它珍稀藥材,更有綾羅布匹、金銀珠寶。一時之間,太監宮女,抬的抬東西,捧的捧東西,絡繹不絕的,倒將一向清靜的東宮給攪得熱鬧非凡。
秦紫嫣讓春菊給每個人都賞了荷包,杜公公則是賞了比尋常荷包要大了五倍的荷包。
待眾人都散去,春菊走了進來,看著差不多堆滿了屋子的賞賜,不禁咂舌感嘆道:“太子妃才去了一趟乾清宮而已,皇上就賞了這麼多東西下來。看來皇上是很喜歡您呢。”
秦紫嫣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皇上喜歡她,她自然明白。但是,她不明白臨走前,皇上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皇上看著秦紫嫣的眼睛,定定地道:“你放心,你過去所受的一切傷害,朕都會還你一個公道。”
皇上這句話說得很小聲,恰好慕容墨又走在前頭跟杜公公說話,因此皇上這句話慕容墨並沒有聽見。
但是秦紫嫣卻聽的莫名其妙,她不知道皇上是從何得知自己過去受了傷害,更不知道他最後那句會還自己一個公道是什麼意思?
秦紫嫣轉而想到慕容墨最近著手調查的夏書杭事件,難道說這些事皇上是知道的。可如此一來,那麼自己假冒的相女身份皇上不也是知道了?欺君之罪可不是輕的罪名,這要是揭露了,可是誅九族的。秦紫嫣光是想著,就覺得渾身都開始冒冷汗。
春菊見秦紫嫣不太想說話的樣子,只當她是去了一趟乾清宮累了,便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安安靜靜地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凌香跟蘭兒也回來了。
宮裡的人,或許是因為都生活在這層層宮牆之下,沒有活動空間,每個人都以傳播流言為樂趣。秦紫嫣去了一趟乾清宮,回頭皇上的豐厚賞賜便下來了,足足堆滿了大半個房間。這個訊息不翼而飛,以至於凌香才剛坐下,一盞茶都沒喝完,就已經將事情的始末全部聽了個明白。
“呵,看來我們的太子妃倒的確有幾分手腕兒啊,不但將太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即便是皇上也能這麼得其意。”凌香冷笑著道,手裡的茶盞頓時也喝不下去了,揚了揚手,想摔,又忍住了。
站在一旁的蘭兒其實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唯恐凌香等下一個不高興,手中的茶盞便朝著自己飛過來。上次凌香用茶盞砸在自己身上,現在額頭和手上都還有淺淡的傷痕。但是等了等,沒等到凌香砸過來的茶盞,反而等到了凌香的笑聲。
蘭兒不禁有些錯愕,驚訝地看著凌香道:“凌姑娘,您怎麼了?”
“我沒事啊,我只是在為太子妃高興啊!皇上喜歡太子妃,這就證明皇上也喜歡太子。這對太子將來即位登基,可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凌香沒有忘記皇后娘娘許諾給自己的太子妃一位,心裡得意地想著,到時太子登基為皇,自己豈不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了。
“走吧,去太子妃房裡。”凌香起身道。
“現在就去?”蘭兒心疼地看著凌香,關心地道:“可是眼下我們剛從宮外回來,這大半日的顛簸,奴婢都覺得累,更不用說凌姑娘您了。不如您先歇會,晚點用過膳後,我們再去看太子妃吧。”
“反正是遲早要去的,為什麼不現在去呢。現在去,還可以向周圍人表示我的誠心。反正我今天早上出宮,為的也是她,既然如此,眼下便再為了她走一趟吧。我辛苦點倒沒什麼,重要的是讓太子和太子妃看到我的誠意,讓他們知道我是真心地在關心著太子妃。”
蘭兒只得恭敬地道:“那奴婢陪您去吧。”
守在房外的春菊,看見凌香又跟蘭兒朝著自己這邊走來,頓時覺得頭大,囑咐了竹心守著門,自己忙進去找秦紫嫣。
“太子妃,凌姑娘又過來了。”
“既然來了,就讓她進來吧。”秦紫嫣淡淡地道。
“可是……”春菊有些好奇,這凌香不是跟太子妃是死對頭嗎,兩人一向水火不容,怎麼如今凌香卻死命地往秦紫嫣身邊湊呢。
正想著,門外已然傳來凌香的聲音。
“姐姐,妹妹來看你了。”
秦紫嫣揚聲笑道:“竹心,快點給凌姑娘開門。”
凌香一進來行禮過後坐下,拿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秦紫嫣道:“我剛從蘭兒家裡回來,就急急忙忙過來姐姐這了。來,姐姐你看,我將向蘭兒母親所學的孕育之道,全部寫在這裡了。”
秦紫嫣接過展開看了眼,寫得果然詳細至極,從懷孕初始到孩子出生時母親會有什麼反應,再到一週歲之前,孩子該怎樣照顧。都事無鉅細,寫得清清楚楚。
秦紫嫣輕輕合上,不由有些感激地道:“讓妹妹費心了。”
“我費心沒關係的,只要能讓姐姐平安健康地將這個孩子生下來,那麼妹妹的一番心意也總算是不枉費了。”凌香笑得極其友好。
秦紫嫣點頭,雙手習慣性地輕輕撫摸著肚子,笑道:“妹妹的心意姐姐記在心裡了,等孩子出生後學會說話了,姐姐一定讓他去跟你道謝。”
“姐姐說這話,就生疏了。”凌香笑著起身,圍著堆滿了房間的賞賜轉了圈,笑容越發燦爛起來,朝秦紫嫣賀道:“姐姐果然是招人喜歡的,才去了一趟乾清宮,這賞賜就差不多能堆滿一個東宮了。”
“妹妹可真是會說笑,皇上不過見我一面而已,這賞賜之所以給得這麼豐厚,那完全是看在太子的面上的。”秦紫嫣微微笑了笑道。
一句話,讓凌香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重新恢復了正常,點頭道:“姐姐剛從宮裡回來,想必也是累了,那麼妹妹便不打擾姐姐休息了。”
秦紫嫣點了點頭,笑道:“你也是剛從宮外回來,看看頭髮溼了不說,連帶髮髻也散亂了,也回房去梳洗歇息吧。”
秦紫嫣這話,原本是單純地關心,並沒有任何惡意或諷刺的意思。但聽在凌香的耳朵裡,卻彷彿是帶著倒刺的鐵鉤子,讓她渾身都覺得疼,都在往外冒著火。也虧凌香忍得住,這一路上居然連臉色都沒沉一分,直到回到房裡後,臉上的笑容才像是摘面具一樣摘了下來。
“我給她面子,叫她聲姐姐,事事以她為尊。她倒真當自己是這東宮的女主人了,對我說起話,這般地踩落嘲諷!我辛辛苦苦地給她寫了那麼多資料,為她奔波,她還反過來譏笑我衣衫不整毀了妝容。”凌香在凳子上坐下,拍了拍桌子恨恨地道。
蘭兒這次沒有出言阻止凌香,她也覺得秦紫嫣最後一句話就是這個意思。再說,秦紫嫣最近風頭實在過甚,完全蓋過了凌香的風頭,十足一個東宮的鎮宮之寶。這也讓蘭兒對秦紫嫣多生了一分抱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