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竹接話:“右丞相大人曾給郡主書信,簡單描述過貴府老夫人的病況,郡主想到老夫人年事已高,這病又來勢洶洶,萬一她沒能瞧好呢?又或者即便她今日瞧好了,明日老夫人這病卻又復發了呢?費盡了思量,郡主總算想到可以送老夫人這麼一副壽棺!”
“說來也趕巧了!”魏聶接著道:“郡主的要求高,必須得尋上好的棺材,這還真不好找,可恰恰還就讓我給尋見了,這副棺材剛剛才被盜墓賊挖了運進城來,瞧瞧這木料,這做工,這雕花,講究啊!原本這剛出土的東西啊,是得打理打理再送過來,我接手的時候,這棺材裡還躺著具屍體呢!可這不是咱們要的急嗎?我也只好先將那屍體丟出去了!右丞相大人,你是不知曉,這棺材防腐啊,那屍體在這棺材裡放了少說也有一百年,卻半點沒壞,也是我將之丟出去的時候,才流了一地惡臭的屍水……”
鳳竹又道:“這麼好的東西可是寶貝,也就是郡主仁心仁德才將之送來了右丞相府了,右丞相大人,老夫人,你們也不用太感謝郡主,郡主說了,也是顧念著與右丞相府的一些個淵源……”
鳳芷雲一雙渾濁的老目死死的盯著那黑漆漆的棺材,張大了嘴巴,卻是氣的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這鳳九歌竟給她送棺材!這是咒她早點去死是嗎?!
楊紫月與鳳水媚還不知曉鳳九歌也宣告與鳳家斷了血親,只見她又被鳳正雄請了回來,便當她是自己想回來,又覺得這機會難得,遂也上了前,母女兩個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鳳芷雲的身邊。
楊紫月道:“鳳九歌,你簡直太大逆不道了!身為鳳家的女兒,竟使得如此手段來對付病痛中的老夫人,你安的是什麼心?”
“沒錯,你也是右丞相府的人,雖說父親大人將你剛出去過,可那都是你自作自受!”鳳水媚亦“惡不可遏”般盯著鳳九歌,恨恨的道:“老夫人病了,你本該救治,你不來,父親大人又給了你那麼多的銀錢請了你回來,卻不想你竟然還是黑了心肝,竟想出這法子來報復!”
“鳳九歌!你這孽障!”鳳芷雲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鐵青著一張連,幾乎要將牙齒咬碎,若是她此刻能起身動作,她定是要上前掐死鳳九歌的!
面對著這些惡毒憤恨的目光,鳳九歌只是順手拿了一隻柑橘,很是優雅的邊剝著柑橘皮,便道:“本郡主得澄清兩件事,其一,我鳳九歌已然與右丞相府半點關係也無,原因何在,你們少收可以詳細的問問右丞相大人,本郡主懶得多說,其二,你們亦當真誤解了本郡主的意思,本郡主可是花了足足三千兩銀錢才買來了這副棺材送了來,全然是一片好心!”
她輕飄飄的掃了一樣鳳芷雲,笑容更是誇張:“這人吧,最終都是要死的,若是活到了高壽才死,還是喜喪!這你們都知曉的,是吧?老夫人年紀大了,這死期可就不好說了,許是今日,許是明日的,誰知道呢。
是以,就得提前將一些個身後事準備的妥當了!否則以老夫人這般高貴的人,萬一去的急了些,難不成隨便上棺材店抬一口普通的棺材回來隨便用用?
那不是太委屈老夫人了嗎?這個事兒你們自己沒想到,本郡主替你們想到了,這口棺材啊,乃是用千年的軟香木做成的,正好配得上老夫人的身份……”
說完這些話,鳳九歌還故意給鳳芷雲送去燦然的一笑:“老夫人,你說說,本郡主這話,在理吧?來來來,再讓他們將你往前挪挪,讓你好生的看看你死了之後的安置地兒,瞧瞧這有多好……”
她一口一個“死”字,擺明的便是要氣鳳芷雲!
自鳳正雄做了右丞相後,鳳芷雲一直被高高的供著,誠然也有許多年沒有受到過這種氣的,哪裡又忍得住?
鳳芷雲的情緒已經被激到了極點,她用手支撐著自己的腿,似乎是想要站起來,直接與鳳九歌動手,卻因著久臥在床,雙腿無力,剛剛才將身體抬起來一點,便朝前一倒,極其狼狽的摔倒在了鳳九歌的腳邊。
“哎喲,老夫人,您這是做什麼?”鳳蘭笑著道:“便是您想要感謝郡主,也不用行這般大禮啊!”
鳳竹接話:“是啊,別激動,老夫人您別激動,您這兒還病著呢。”
聽鳳竹提到這個“病”字。鳳芷雲徹底的喪失了理智,她可不就是因著病了才被鳳九歌這般羞辱嗎?
抬起頭,像是要用嚴厲的怒火將鳳九歌燒死,鳳芷雲惡狠狠的喊:“你滾!老身不要你瞧病了,你這毒心毒肺的毒東西,你給老身滾!滾,滾啊,滾……”
腦袋一歪,她終究因氣急攻心,暈死了過去……
瞧見鳳芷雲暈了過去,鳳九歌才懶懶的站了起來,道:“真是遺憾,為何本郡主想要做件好事兒卻還要遭了誤會呢!”
她偏過頭,眼神無辜的望著鳳正雄:“右丞相大人,你瞧瞧,這可怎麼辦呢?老夫人對本郡主誤會深了,不肯讓本郡主為她瞧病了,不如本郡主這就回了?”
剛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換了個表情道:“不過,那診金可是不退的啊,這可不是本郡主不願給老夫人瞧,是老夫人自己個兒不願……”
“鳳九歌!”鳳正雄打斷鳳九歌的話:“如若這便是你的目的,那麼你成功了!可你收了本相的診金,若是不將老夫人的病治好,本相亦絕不會善罷甘休!”
鳳九歌眸光微閃:這老狐狸,竟還能保留著幾分冷靜,不與她計較過程?只要結果?
看來,這鳳芷雲的身上竟是有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好吧!”鳳九歌裝作有些無奈的模樣道:“收人錢財,與人瞧病,本郡主這名聲可不好毀了,不然以後這治病救人的銀錢可就不好賺了!”
言罷,她便蹲在了鳳芷雲的身邊,直接將她的身體翻過來仰面躺著,便細細的瞧看了起來。
她先是伸出手在鳳芷雲的上胸處比劃了一陣,又用手敲打了一番肺部的位置,然後將鳳芷雲的嘴巴撬開,用帕子並不溫柔的在鳳芷雲的口腔裡搗鼓了一陣,拿出來查看了一番,便隨手丟了,隨後又做了一些別的眾人都看不懂的動作,便拿出另一條幹淨的白帕子擦了擦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瞧好了?”鳳正雄迫不及待的問。
“嗯!”鳳九歌道:“先將她弄回椅子上坐著吧!”
鳳正雄揮了下手,兩個婆子便上前,將鳳芷雲從地上拉扯起來,放回了軟椅上。
楊紫月又惡聲質疑:“鳳九歌,你這是瞧看的什麼?隨便拍打幾下便算完事了,老夫人可還昏迷著……”
鳳九歌沒搭理她,只望向鳳正雄:“右丞相大人,老夫人的病有兩種治法,一種慢治,一種快治,你選哪一種?”
她已然確診,鳳芷雲這就是老年病,原本只有點高血壓加支氣管炎,可因著鳳芷心胸狹隘,喜怒好怨,又怕是疑心,暴飲暴食,沒好生養著,便漸漸的發展嚴重了,又多了一種慢性阻礙行系統疾病!這些個病綜合起來,使得鳳芷雲自身的免疫力迅速的下降,咳嗽成癮,心肺功能減退,氣短或呼吸困難,若是再被刺激刺激,輕者便如同她現下這般昏迷過後,重者,促死!
這種病在高科技時代亦很難根治,只能加強病患自身的鍛鍊,清淡飲食,開闊心懷,再配合一些藥物……然而,在穹天大陸,連洗髓換骨,重修血肉與靈魂都可以實現,這病,倒也不難根治!
鳳正雄想了下,反問:“慢治如何?快治又如何?”
鳳九歌道:“老夫人這是傷了身體的本元,這慢治呢,便是用一些普通的藥材,再按照本郡主的方法,慢慢的調養,這個治療期不好說,少則一年半載,多則十年二十年的,都有可能!”
十年二十年?鳳正雄皺起了眉頭,還不知曉鳳芷雲能不能活那麼久呢!又問:“那快治呢?”
鳳九歌微微一笑:“我知曉異巧閣有一株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貴靈草,若是右丞相大人能將它買回來,用它搭配一些其他藥材與老夫人煎服,不出三日,老夫人不僅可以痊癒,更能增添福壽,盡享百年!”
也是與禹皇叔結盟之後,鳳九歌才知曉,這朝烈皇城裡的異巧閣,原是万俟禹天的產業,如今更是由万俟明玉做主!
自然,異巧閣裡暫時還沒有她說的這株靈草,可只要她回去之後,隨便在自己的空間裡拔一棵,交給万俟明玉,也便有了!至於開個什麼價,可又是她說了算了!
鳳正雄想了想,道:“你把慢治和快治的藥方都寫一份給本相!”說完,他又有些不放心,再補上一句:“若然本相用了你說的藥,老夫人的病沒好,你當如何?”
他這麼說,明顯是偏向於選擇快治了。
鳳九歌笑意盈盈的道:“右丞相大人可隨時來郡主府找本郡主,若然你用了快治,三日之後,老夫人卻並未痊癒,你給的診金我不僅一分不少的退回,再加十倍賠償於你,如何?”
“好!”鳳正雄答應了下來。
便在這時,卻又有一婢女匆匆而來,附在管家的耳旁說了幾句什麼。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道:“相爺,正江老爺的府上來人了,說是要請郡主入府給鳳仙兒小姐瞧病,十萬的銀錢都準備好了,您看……”
鳳九歌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鳳仙兒,可不就是當初她帶著鳳恆信入鳳家宗祠時,那條攔路的小狗?她當時可是不惱不怒,只往鳳仙兒的身上彈了一點自制的毒粉,後來倒是將這事兒給忘了,那毒粉不致命,卻會慢慢的殘傷鳳仙兒的肌膚和容顏……過了這麼久才想起來找她去治,想來鳳仙兒定是渡過了一段相當“精彩”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