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語之急忙說道:“玄一,我是凌語之啊,你不認識我了麼?”
他還是那個眼神,如以前一樣,一臉坦蕩的看著他,不過目光已經不像從前一樣,裡面清澈如水,坦坦蕩蕩,無波無瀾。
“姑娘,你怎麼知道本尊的名字?我們之前認識嘛?”玄一一臉疑惑的望著她,語氣清冷。
玄一,他居然真的忘記了她。
難道是因為他沒有放下,參不透這紅塵,也放不下自己,天一閣的人才將他的記憶抹去的嘛?
一襲白衣勝雪,風骨翩翩,氣質絕然,世間少有。
他又做回了以前那個仙風道骨,仙骨翩然的玄一,那個受人尊敬,高高在上的天一閣大弟子仙師。
她想起了他對她微微一笑說的第一句話:紅塵練心而已。
他此番又是出來紅塵練心了麼?上次是情劫,這次又會是什麼?
既然上次自己已經給他添麻煩了,知道他安好,自己也就安心了。
凌語之淡淡一笑:“只是聽說過仙師的名頭,不過久仰而已,我們不認識的。”
彼此相忘於江湖,將自己忘記,對於玄一來說,不記得也好。
畢竟能讓久負盛名的天一閣做出這樣的事情,封存他的記憶,說明中間肯定有些波折,甚至驚心動魄。
既然天一閣想讓他忘記自己,那就忘記吧。
“哦。”玄一負手於胸前淡淡道。
“恩呢,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仙師了,再見。”凌語之衝他一笑,靈動美好,接著淡淡的轉身。
這一瞬間,玄一心裡竟然升起了一絲不捨,明明是第一次見這個女子,怎麼感覺有些微微的熟悉,算了,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師叔,你在看什麼呢?”一個淺笑嫣然的少女跑了過來,一頭是汗,也跟著望向玄一看去的方向,天真的問道。
“沒什麼。”玄一收回目光,笑著望著眼前稚嫩的少女,笑如春風。
想著這次下山的目的,玄一心裡緊了緊,也不在想剛才的事,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姿態安好。
那少女也在他對面落了座,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
出了般若樓,街頭人頭竄動,她摸了摸頭,竟然有種重回人世的感覺。
剛才的一切恍如隔世,凌語之回頭再看了一眼般若樓,玄一,有緣自會相見。
回到王府,剛剛進了院子,倉玉就急急忙忙跑了過來:“王妃,你可回來了,宮裡不久前來旨,說是要舉辦宮宴,各大臣和家眷都可以出席,王爺剛才派人來說,讓王妃你與他同去。”
宮宴?這敖煥又耍什麼花樣?敖尊最近也沒有什麼異常的動靜,他在自己身上下的毒,算算日子,也快過去一個月了,是該問他拿解藥了。
“恩,知道了。”凌語之扭過頭,往住的房子走去,“那蘭玉心呢,王爺是否也要帶她同去?”
“蘭玉心聽說此事,身子竟然好的很利索,現在王爺正陪著她在湖心亭看風景呢,王妃…”倉玉老老實實稟告一番。
“倉玉,沒事,王爺陪著側妃是好事,你來替我梳妝吧。”凌語之轉身就進了屋子,對這件事情似乎渾然不在意。
凌語之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外面的太陽還在,夕陽斜斜,臉上那塊紅色的胎記十分的顯著,看上去十分的
猙獰,她不禁嘆了口氣,之前出門她都用了人皮面具,是以才沒有引起注意。
倉玉瞧著她那個樣子,以為她是在看自己給她挽妝的樣子,寬慰道:“王妃,宮宴在XX時才開始,倉玉一定好好的給王妃梳個妝,一定將王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王妃在宮宴上豔壓側妃的風頭。”
“這我倒是不在乎。”凌語之對於倉玉對宮宴的事情好像很上心,很是驚訝,“倉玉,是不是你聽到什麼了?”
“沒有,王妃多想了,倉玉不過是覺得王妃晚上的時候比那側妃美貌的多,而側妃老是刁難王妃心裡不平而已,按道理這種宮宴規格,都是帶著正妃去的,王爺倒好,居然還要帶蘭側妃去。”倉玉小臉上有些憤憤不平。
倉玉現在會主動為自己著想,打抱不平,這點讓凌語之很高興,之前還怕她性子拗不過來,留在這裡純粹是為了她的哥哥莫倉,現在自己沒有那個擔心了。
打扮的差不多了,外面的夜幕不知不覺也被拉下,漆黑如墨。
鏡中人臉蛋白皙有光澤,眉眼含秋水,波光靈動,一頭如瀑的秀髮被倉玉的巧手挽了個富貴牡丹髻,頭上插著一排排的頭飾,最耀眼的要算那隻朱雀釵子了,耀眼非常,顯得凌語之高貴非常,有氣勢許多。
但這不是她想要的,宮宴,她要的不是注目,而是越安靜越好,越不引人注目越好,若是太注目了,以後自己做什麼事都有眼睛盯著,很是為難。
伸手將那髮髻打散,淡淡開口:“倉玉,給我梳個簡單的流雲髻就好,插一根簪子就好,就用那根芙蓉流蘇簪吧。”
“王妃,這…”倉玉不是很理解,別人去參加宮宴都是左打扮,右打扮,恨不得打扮的越是隆重越好,自家這王妃卻要越簡單越好,不能理解。
王妃的話,她不敢怠慢,馬上又幫王妃重新開始梳頭。
“倉玉,你是不是有話想說?”凌語之能感覺到頭上人的動作慢了許多,猜著應該是倉玉有疑問在口。
“王妃,奴婢不明白您為何要打扮的這麼素淨,這宮宴可是大好的機會啊。”倉玉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說出了心底的疑惑。
凌語之搖了搖頭,她不禁面含笑意:“倉玉,你可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你要知道,越是耀眼而明顯的東西就越會引人注目,就越會引來不可預知的危機和危險。”
“恩,王妃,倉玉明白了。”倉玉梳妝的手藝很好,心中解開疑惑,手上的動作也快了許多,不時就幫凌語之梳好了妝。
凌語之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模樣,很是滿意。
簡單樸素,不惹人注目,很好。
雖然妝容簡單,打扮樸素,但也難掩凌語之的風華,她五官精緻,眉目清澈,一番簡單裝扮下也盛著無比誘人的清新芬芳。
“王妃,馬車備好了,王爺請王妃過去呢。”一小廝前來喊道。
“恩。”凌語之點點頭,算是應了。
轉眼到了門口,一出門便看到敖尊和蘭玉心站在那裡,蘭玉心一襲白衣盈地,打扮的甚是高貴美麗,臉蛋紅潤,整個人洋溢著一股生機,弱柳扶風的氣質非常惹人憐愛。
凌語之走了過去,低著頭踏過門檻,身前遠遠的就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夾著半分怒氣:“王妃可讓本王好等呢!”
“王爺既然不願意等
我,自然可以帶著側妃妹妹一路恩恩愛愛先走,又何必等我呢,多此一舉!”凌語之淡漠的看著敖尊,果然昨夜那些柔情的話是騙人的,還好自己沒有上當。
敖尊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他此刻薄脣輕輕抿著,給人十分森然的氣息:“王妃來遲了還有禮了不是?若你不是皇帝賜給本王的王妃,本王才不屑等你。”
凌語之像沒有看到他們一般,目不斜視的走到自己應坐的馬車那邊。
“王妃姐姐好。”蘭玉心簡單的向走近的她行了個禮。
不料凌語之直直越過她走向了馬車前,連個眼風都沒有給她。
蘭玉心受此欺凌,心下無奈,只得咬著嘴脣,狠命的攥著帕子,向敖尊撒了撒嬌:“王爺……”
隨後的敖尊看向凌語之,目光銳利而冷然:“心兒跟你行禮,王妃是耳隆了嘛?”
凌語之看也不看他,走了幾步慢慢停住:“這宮宴原本按著規矩只能帶正妃去,王爺此舉,難免有失偏頗,既然已經掉了我的臉面,那我又何必再笑臉相迎。”
“王爺…”蘭玉心扭著手帕,幾欲垂淚。
這宮宴的規矩她當然知道,昨夜王爺又宿在了凌語之處,想到這,她心裡就十分難受的緊。
不想這宮宴王爺竟然直接告訴自己,他要她一同去,她心下歡喜的不得了,如此的寵愛,這王府裡只怕也只有她了。
敖尊不再看他,安撫了一番蘭玉心:“心兒,何必與她計較,一個小肚雞腸的狠毒婦人,時間不早了,心兒我們上車。”
蘭玉心心下有些得意,王爺果然還是在乎自己的,柔柔弱弱的倚在敖尊懷裡,兩人上了車,簾子一隔,凌語之再也看不見他了。
不再停留,凌語之也上了馬車,撂下了簾子。
馬車一路顛簸行進著,很快進了宮門,又換乘了轎子,敖尊捨不得蘭玉心受苦,連轎子都和她坐了一頂,可憐了那些抬轎子的人。
皇宮的宮宴設在室外,九曲流觴之處,旁邊銜接著一個小湖,上有明月高懸,下有燈火通明,曲水流盈,美人佳餚,好不美哉。
宴席還沒開始,家眷和官員都可以來回走動,打扮樸素的凌語之果然沒有受到重視,她一個坐在案前飲酒,在一群鶯鶯燕燕中顯得淡然寧靜許多。
蘭玉心由於有蘭家這層關係,又有一個哥哥蘭青在朝,自然比凌語之受到重視的多,家眷們對她一個個笑臉相迎,觥籌交錯,當真忙的緊。
“皇帝陛下到。”遠處有人扯著嗓子喊。
“恭迎皇帝陛下。”底下黑丫丫一片跪地,齊齊高喊。
敖煥腳踩朝天靴,一襲明黃穿的入木三分,他慢慢坐在了高處的龍椅上,眼神隨意的掃了底下眾人一眼,擺手道:“眾愛卿平身。”
那一眼中,他掃到了凌語之,立刻露出一股陰冷,脣角微勾,而後馬上換了方向。
眾人齊齊起身,又是一陣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凌語之側頭看去旁邊,敖尊正摟著蘭玉心卿卿我我,兩人不時低語,偶爾還能聽到蘭玉心做作的淺笑聲。
敖尊,這等場合,你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哼,這樣也好。
忽然,敖煥扶著龍椅高聲喊道:“御龍國使者何在?”
眼睛往底下隨便一掃,就有一股俯視天下的雍容氣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