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晚上，側妃派人來過幾次，看著王爺沒在就走了；那個柔柔弱弱的於冰倩也派丫鬟過來送了點特產，但奴婢看啊，那小丫鬟一直都往院裡頭偷瞄，想是想檢視王爺在不在院裡。”倉玉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似的，“哦，後來如煙也來了，她倒是帶著一個丫鬟親自過來的，說是找王妃你有事，也沒說是什麼事，我當時說王妃你歇著了，攔著沒讓她進去。”
接著她撲通一聲跪地，開始請罪：“倉玉自作主張，還請王妃責罰。”
凌語之斂身將她扶起，笑了笑，語氣溫和：“若是為這點事情我就罰你，那我這王妃當的也太不近人情了，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對待院裡那幫女人是要謹慎些好，該虛的時候虛，該實的時候實。”
倉玉點了點頭，一臉受教的表情：“謝王妃。”
“恩，你下去吧。”凌語之擺了擺手，又開始侍弄那顆槐樹。
過了片刻，院子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
“呦，王妃姐姐，如煙妹妹來看你了，你們還不讓開，如今我也是王府裡的侍妾了，你們這些下人憑什麼攔我，快讓開。”聲音尖細潑辣，一聽就知道是柳如煙來了。
春雨如酒柳如煙，這柳如煙倒真不負她這個名字，凌語之扔了手上的葉子，冷哼了一聲，負手信步走回了屋裡。
前腳剛進裡間，倉玉便也後腳跟著進了門：“王妃，如煙姑娘來了，說是有要事要和您說，您是見還是不見？”
“早就聽到動靜了，你讓她進來吧。”凌語之淡淡的揮了揮手。
“是，奴婢這就讓她進來。”倉玉看著神色不太好的王妃，緩緩躬著身子退了出去，轉身吩咐其他丫鬟讓那柳如煙進來，自己則去泡茶了。
“王妃姐姐，如煙妹妹來看你了。”柳如煙一襲錦紅色的長裙，整個人明媚的像三月的太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一看到凌語之的模樣，有些傻眼，端坐在上位的女子臉頰白皙，膚如凝脂，一雙眼眸璀璨如夜空中的繁星，奪目耀眼，雲鬢如墨，頭上插著一隻象徵身份的朱雀髮簪。
這眼前的美人真的是白日裡那醜陋的有如鬼煞的王妃嘛？
“喲，原來是如煙妹妹，真是稀客，稀客啊。”凌語之正襟危坐，她注意到瞭如煙愣住的眸子，似含羞似的撫了撫臉頰，忍不住解釋起來：“姐姐的樣子真是讓妹妹見笑了。”
如煙緩過神來，自己不是沒有聽過王府裡有關鬼面王妃的傳言，說是王妃白日面如鬼煞，黑夜則美如仙子，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
怪不得王爺一到晚上老往王妃的院子裡跑，這等樣貌比那側妃蘭玉心都要勝過三分呢，更何況是自己等人，心下有些悽然，又想到王妃只有夜晚才有這等驚世樣貌，這才寬了心。
“王妃姐姐，對不起啊，方才見著姐姐的容貌，心下十分歡喜便望了禮數，還望姐姐莫要見怪才是；話說姐姐生的如此的漂亮，怪不得王爺老往姐姐屋裡跑呢。”如煙行了個禮，掩著脣吃吃笑了兩聲，眼底卻閃過一絲**裸的嫉妒之色。
至今為止，王爺都還沒有寵幸她，這是她的一塊心病。
此時，倉玉從外走了進來，低眉斂目的端著兩杯茶水進
來，分別侍奉好兩位，看了上座一眼，得了眼神便又躬著身子退下去了。
“姐姐在白日的容貌，妹妹你又不是沒見過，王爺他不過是顧著皇上的顏面才如此寵幸於我，那些表面的風光都是虛的，作不得真的。”凌語之說著客套話，端起桌邊的茶水吹了吹。
“誒，姐姐如今的境遇總比妹妹強的許多，妹妹羨慕都羨慕不來呢，妹妹若是能有王爺對姐姐哪怕萬分之一的寵愛，也就心滿意足了。”柳如煙嘆了口氣，一改往日潑辣性格，此時竟然裝出了幾分憂愁美人的光景，幽幽道。
一看柳如煙說出了來此的目的，凌語之放下正要喝著的茶水，斂了斂身子，站了起來，湊到了她身邊，咧了個心思明亮的笑：“如煙妹妹可是為了那洞房花燭夜之事在暗自傷懷？”
柳如煙沒想到她會說的如此直接，也就不遮掩了：“姐姐不知啊，妹妹我進門也有好一陣子了，卻仍舊沒承到半分王爺的恩寵，底下的丫鬟僕從們都對妹妹我多加指指點點，妹妹如今都有些不敢出院子了。”聲音期期艾艾。
凌語之明白，她這是往自己這邊討機會來了，她定是認為於冰倩那次是自己安排的，卻不想那偏偏是個巧合，心下冷笑了番；這如煙如此會見風使舵，當真是個伶俐人，不過這算盤打到自己頭上就大錯特錯了。
她，凌語之可不是想爭那個冰塊臉的寵，她要的不過是要有人去幫著對付蘭夜心那個婦人，省點麻煩罷了。
“怎麼會呢，我看妹妹的面相可是天生的好命呢，將來定能富貴非凡！”凌語之裝著仔細打量她一番，說了這麼一通糊弄她的話。
柳如煙長的是不錯，丹鳳眼，瓜子臉，櫻桃小嘴；不過富貴命們的女子上額多高大，她額頭偏低，這是命運坎坷的命理。
她見凌語之如此之言，有些驚異，一雙丹鳳眼瞪的大大的，聲音透著驚喜：“姐姐竟然會相面？”
凌語之淡淡一笑：“略懂略懂，皮毛而已。”
“那姐姐能幫妹妹再具體看看面相嘛？”柳如煙急切的拉住了凌語之的手，想讓她再好好給自己推算一番。
“這個…天機不可洩露啊…”凌語之眉頭皺起，表情似乎十分為難。
“姐姐，你就再幫妹妹看看嘛。”柳如煙好一番拉住凌語之的手，言辭懇切。
凌語之推脫不得，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說道：“妹妹你眼睛大，耳朵圓，這都是福氣的象徵，然而妹妹的福氣終歸是要靠妹妹自己去爭取的。”
柳如煙先前一聽自己是大富大貴的命格，心下歡喜不已，然而一聽這後面，又憂愁起來。
凌語之此計一箭雙鵰，幫柳如煙相面，一來，自己沒有和柳如煙勾結在一起，也省了一道麻煩，樹大招風的道理她還是懂的；二來，讓柳如煙將矛頭對準蘭側妃，如今她是個妾侍，要想大富大貴，飛黃騰達，自然側妃是第一塊絆腳石，接著便是自己，然而那時候自己也許早就不在王府了吧。
“謝謝姐姐了。”柳如煙擺了擺手，屋子外面有丫鬟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柳如煙熱情的拿著那提東西，放到了凌語之站著的旁邊的桌子之上：“姐姐不要嫌棄，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還請姐姐收
下才好。”
凌語之推了推：“這怎麼好意思呢，姐姐怎麼能要妹妹的東西呢，不可以的。”
“王妃姐姐莫要推辭，一些小玩意罷了，不貴重的，就算是姐姐拜訪王妃姐姐的一點心意。”柳如煙修長的手指又往凌語之的方向推了推，凌語之只得收下。
接著柳如煙又進房裡走動了些，似乎並不打算立刻就走。
凌語之假意的看了外面一眼：“呀，外面天色怎麼就黑了啊，如今側妃妹妹病重，我身上又不見爽，這幾日侍候王爺的事情還得依仗如煙妹妹還有於妹妹了，不過若是王爺從蘭香院出來，到了妹妹院子，妹妹又不在，這可如何是好啊。”
柳如煙一聽，臉色變了變，當下和凌語之告辭，提著裙襬急匆匆的便走進了濃濃墨色中。
打發完如煙，凌語之看著桌子上她送來的禮物，開啟看了看，竟是份筆墨紙硯，心下有些吃驚，這柳如煙果然不按章法，送禮竟然送文房四寶，想想也是醉了。
她順手拿起那方煙臺端詳，忽然想起那日遇見柳雨薇時，那個“半日仙”所贈的墨硯，丟下手中的硯臺。
她俯身從床下的角落了撈了出來，開啟一層層灰撲撲的布料，將那方硯臺拿在手裡，坐在燈下細細看了起來。
墨硯入手清涼，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放在燈下左看看右看看那，也沒看出這方硯臺同那古董有何不同，看來看去就是造型古樸了點，年代看起來久遠了點。
那日看“半日仙”拼了命的保護這方墨硯，因為自己誤打誤撞救了他的性命，他才轉而將這方硯臺送給了自己。
凌語之記得他送墨硯給自己的時候說過，那硯臺是他偶然得來的，知道是個好東西，卻也不知道好在哪裡，這麼說來他自己估計也研究了很久，終是一無所獲。
這麼看來，墨硯隱藏的祕密很難發掘，咦，墨硯，墨硯，不如用這硯臺墨個墨寫個字試試，沒準還可以像神筆馬良那樣，顯現出奇蹟也說不定。
她用金色的狼毫蘸了蘸濃厚的墨汁，這墨汁可是她花了一個小時研磨好的，手都累麻了。
揣著一顆期待的心，凌語之筆走龍神，簡單的畫了一隻鳥，最後用墨汁細細畫好了眼睛，正期待有什麼奇蹟出現的時候，畫上的鳥歸然不動。
她以為是墨跡沒幹，又等了片刻，還是無功而返，心有不甘，又畫了許許多多的其他景物，如樹，花朵等。
後畫著畫著，覺得頗感有趣，撇開原先畫的圖不算，又攤開一張新的潔白的宣紙，飽蘸墨汁，預備畫一張新的畫，想了半天，終是沒有落筆，凝神中，筆尖的墨滴了下去，濺在白色的宣紙上，暈出一個黑色的圓圈。
“你畫的是什麼？”身後男子低聲問道
“小雞啄蟲圖啊。”凌語之眼皮也沒抬一下，不用看，她也知道是玄靈子來了。
“小雞和蟲呢？”男子的聲音清朗低沉，似乎饒有興趣。
“小雞把蟲子吃了，然後跑了。”凌語之託著腮淡淡道，心裡還在惱怒，這個玄靈子今日怎麼這麼多問題。
“那這個黑色的點又是什麼？”男子修長的手指了指白色宣紙上的那個黑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