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語之找到了葉太后腹中嬰靈形成的根源著,自然也便能解開了葉太后的心結著,同時也運用自己的靈咒將那嬰靈給驅逐了著。
恢復清醒的太后看到凌語之略微的有些驚訝,眸光銳利著問著:“你怎麼會在這裡?”
“太后,是我救了你,難道你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著麼?”凌語之冷冷的問道。
“你救了哀家?”太后有些疑惑。
“當然是我使用了入境之術救了你著,你身上被怨嬰附身,所以才會迅速的被吸去精血著。”凌語之淡漠的解釋道。
對於眼前這個惡毒的老婦人,凌語之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受著那些心魔活到了現在著。
“怨嬰?”太后有些不解。
“對,怨嬰,一個被你親手殺死的嬰兒。”凌語之的聲音在太后聽來有著莫名的冷意著。
太后臉色一變:“凌語之,你在胡說什麼!”
“那是顧瑾瑜的兒子,是她和凌將軍的兒子,你親手殺了他,難道不是嗎?”凌語之狠狠地控訴著眼前這個已經遲暮的老婦人的罪行著。
太后眉眼聚攏,似乎含著一絲深深的疲憊:“你還知道什麼?”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比如敖煥不是皇族血脈,而敖尊卻是你的兒子,他才是敖氏江山唯一的繼承人,他才該是這個皇位的真正繼承人!”凌語之已經管不了什麼後果著了,她只想從她的口中驗證自己使用入境之術看到的事實著!
“你是怎麼知道的?”太后顯得有些意外的平靜。
“難道太后想要殺我滅口了麼?”凌語之橫眉冷笑道。
“不,你誤會了,哀家知道自己的一生錯的很離譜,我飽受了半年的折磨,在這半個月裡,我一直重複的做著那些夢,夢到自己雙手滿身罪孽,夢到那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嬰兒來向我復仇著,夢到顧瑾瑜,甚至我還夢到了他狠狠的罵我是個怨毒的婦人。”太后枯槁的雙手捂著自己一夜之間衰老的面容道。
“我說這一切不是為了讓誰原諒我,也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我,我的雙手沾滿罪孽,我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可是,敖尊他畢竟是我的兒子,我想在我死之前見他一面,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都沒有放棄生命的唯一心願了。”
凌語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的婦人的話,她冷冷道:“敖尊不會見你的,因為你不配做他的母親,我也不會告訴他,他有著你這樣怨毒的一個生母著,太后,你沒有資格,你也不配做敖尊的母親著!”
“不,你怎麼可以!”太后尖叫一聲,聲竭力嘶,“求你,讓我見見我的兒子一眼,只要一眼。”
凌語之冷冷的看著她道:“從你請來道士在敖尊的身體之內種下天一閣的玄靈子的生魂的時候,你早就該料到有這樣的後果了不是嗎?葉凝依,你沒有資格有敖尊這樣一個兒子,你不配做一個母親!”
凌語之扔下這句話便想走了著。
“不,凌語之,哀家可以讓他登基,哀家可以補償他的!”太后似乎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著。
“在您昏迷的這些日子裡,葉家已經造反,而且,抱歉,我想敖尊也不會想要您的施捨,因為這太恥辱了,葉太后,你還是好好活著吧,我會讓您看看,即使沒有你的幫助,敖尊他也會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成為這個大巡的王!如果您真的當他是您的兒子,
就請帶著個祕密,永遠的沉睡地下吧!”凌語之拋下這些話便飛了出去著,再沒有看葉太后一眼著。
或許她就不該進這趟宮,又或者,她就不該救葉太后。
再或者,葉太后就該永遠的沉睡……
永遠的帶著這個祕密沉睡地下……
偌大的宮殿之內,只有一個滿臉皺紋的葉太后在低低抽泣著,彷彿是在為自己曾經所犯的罪過懺悔著。
“皇嫂,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不好?”敖黎看著慘白著面色的凌語之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疲憊著。”凌語之擺了擺手,似乎並不想在這個偌大的醜陋的皇宮之中再待下去著。
她的心已經深深的厭倦了這裡,厭倦了這裡所發生的一切著。
“太后怎麼樣了?”敖黎終於直奔主題問道。
“醒了。”凌語之繼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著。
敖黎深深看了太后的寢宮一眼,轉身跟著凌語之往宮外走去著。
“你難道不去看看太后嗎?”凌語之停了下來,盯著敖黎的眼睛問道。
“我想,我現在有比看祖母更為重要的事情著。”敖黎眨了眨眼道。
凌語之看著他的眼睛,他雖然在笑,眼底卻寫滿真誠,似乎完成了一件什麼事情著一般,就連眸光也變得輕鬆無比著。
對於敖黎的變化,凌語之覺得很是不解著:“敖黎,我希望,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敖黎眸光頓了頓,忽然綻出一個春風一般的笑容:“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
凌語之回到王府,就見著王府裡的人神情都有些悽苦著,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著。
一進王府,倉玉就立刻跑來著道,神色急切:“王妃,您可回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著嗎?”凌語之問。
“王爺將蘭側妃,蘭姨娘,柳姨娘,都給休了著!”倉玉喘著粗氣回答著。
敖尊將蘭玉心、於冰倩還有柳如煙都給休了?
凌語之皺眉:“知道了。”
倉玉見著凌語之這個淡然的反應,一時心下有些敬佩著,不過她卻又攔住了凌語之道:“王妃,還有一件事情著!”
“什麼事?”凌語之走著的步子停了下來。
“老嬤嬤過世了!”倉玉一字一頓著道。
凌語之眸光一縮,急忙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半夜!王爺從老嬤嬤那裡回來之後就彷彿是變了一個人一般,今天早上就將蘭側妃,蘭姨娘,柳姨娘,都給休了著!”倉玉慢慢給凌語之說道著。
“那王爺現在在哪?”凌語之又問。
“書房!”倉玉指了指敖尊書房的方向,指著書房的方向繼續道,“王爺一直將自己關在書房著,誰也不……”
她轉過頭來,身旁哪裡還有凌語之的影子著,轉頭看去,就見著一團鵝黃色的身影往王爺書房的方向飄去著,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定睛一看,卻又發現眼前什麼都沒有著。
凌語之來到敖尊的書房門口著,她想要敲門,卻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敖尊,我知道你在裡面,我是語之,我回來了。”凌語之努力地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著。
她的目光中卻染上了一抹遠山雲霧著。
那個老嬤嬤如果她沒有記錯
的話,就該是那夜偷龍轉鳳的乳孃著!
依著敖尊的這個反應,這麼說來,那個老嬤嬤肯定是在臨死之前跟敖尊說了一些真相著。
只怕敖尊已經知道他是葉太后的親生兒子的事情了著!
所以他知道這個真相之後,才會將自己一直關在書房,任何人都不見著。
這樣鮮血淋漓的真相,就連她都受不住,更何況是敖尊了!
自己一直視為仇人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這聽上去就彷彿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著!
這樣的真相只會讓敖尊這麼多年建立起來的信念驟然轟塌著!
凌語之的心裡五味陳雜著,裡面沒有一絲聲音的,安靜的,她彷彿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著。
“敖尊,你開門,我有話想同你說。”凌語之再次開口道。
房內還是一絲聲響都無著。
敖尊端坐在椅子上,目光頹廢,頭髮散亂,眸光彷彿聚不起一絲焦距著,可是他的手指卻在聽到了凌語之的聲音緩緩動了動,卻最終還是放了下去著。
凌語之不由得有些緊張著起來,她用力的敲了敲門道:“敖尊,你把門開一下好嗎?我真的很擔心你。”
房內依舊安靜一片著,靜的彷彿裡面都沒有呼吸了一般著。
“敖尊,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因為我的心情與你一樣。我今天見到了葉太后,並且她受了怨嬰的騷擾著,於是我便使用入境之術看到了很多事情的真相著,敖尊,其實我的心情與你一樣。”凌語之看著自己的腳尖,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門開了。
敖尊一襲淡藍色的錦袍迎風飄揚,凌語之順著他淡藍的衣角緩緩往上看去。
他的臉依舊菱角分明,卻有無數稀稀拉拉的胡茬冒了出來,顯得十分頹廢著。
敖尊靜靜的站在凌語之的前面,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模樣,依舊雍容,眼中卻有浸入骨髓的傷痛。
“語之……你來了。”敖尊輕輕喚道。
凌語之的目光定格在敖尊那張頹廢的臉,淚水模糊了自己的眼簾:“敖尊,我來了,我回來了……”
敖尊伸手一把擁住凌語之:“語之,你為什麼才回來,為什麼……”
凌語之感覺到自己的脖頸之間,有陣陣的溼意。
敖尊哭了!
一向流血不流淚的他竟然哭了!
凌語之突然就慌了手腳,甚至到了嘴邊安慰的話語都生生嚥了回去著。
一向從容鎮定的她,竟然有些開始茫然而不知所措著。
她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想到自己應該如何告訴敖尊,這件殘酷的真相著,可是卻沒有料到,老嬤嬤竟然會在昨夜與世長辭!
這是凌語之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或許這是命運的安排。
凌語之能做的,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緊緊的抱住敖尊,給予他唯一的溫暖。
他剩下的也只剩她了。
她知道他心中的苦,一直堅持的信仰在一夜之間顛覆。
一路走來,忽然就有人告訴你,你一直堅持的都是錯的。
凌語之不知道敖尊會如何面對葉太后便是他親生母親的真相,如何去面對葉太后,甚至以後的路。
但是不管他的選擇是什麼,她都會自始至終都站在他的身邊。
因為她是他的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