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語之晃了晃扇子:“青玉兄今日出門可看了黃曆否?”
宋青玉撓了撓頭:“沒有呢,今日是跟著家人出門的,不過適才和家人走散了,這才隨著人潮過來這邊看看熱鬧的。”
“哦,怪不得,原來如此啊。”凌語之將手上的扇子一收,往手裡掂了掂。
粗著著聲音慢慢著道:“今日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廟會呢,方才那是蘇州的花魁—白姑娘,今日是要在蓮花臺獻舞的。”
“原來是蘇州大名鼎鼎的白姑娘,怪不得如此的搖曳生姿呢!京城每年廟會的傾城一舞,在下也略有耳聞,當真是名動天下!縱使今日不能得緣一見,但是能這麼近距離的見到白姑娘,實在是在下三生有幸了!”宋青玉說著,面上的神情雖然有些激盪,但還保持著翩翩公子哥的風度。
這不由得讓凌語之不免高看了他一眼。
“語之!”遠處有人喊了一聲,分明是敖尊的聲音。
凌語之偏頭望去,正看見敖尊緩緩走來,姿態從容,臉色的神色還有些緊張,待見著凌語之身邊站著的男人時,臉色瞬間一冷。
他負手走了過來,姿態高深的問道:“語之,你旁邊這位是?”
“哦,這位啊……”凌語之瞅了宋青玉一眼。
宋青玉會意,長身對著敖尊一揖,緩緩道:“在下宋青玉。”
轉而皺了皺眉道:“語之?凌兄不是叫傾城嘛?”
凌語之這才想起自己方才為了掩飾身份,化名凌傾城來著,不由得打了個哈哈:“實不相瞞,語之是我的字。”
“哦,原來如此。”宋青玉一副恍然大悟著的模樣。
他的一番表現很是溫文有禮著,很是有教養著,凌語之見著他的模樣,想來這不應該是個泛泛之輩而已。
敖尊看著凌語之對這個叫宋青玉的男子如此,不由得心頭微微一醋著。
沉了沉臉道,淡淡道:“哦,語之啊,我們去杏花樓吧,要不然時間就要錯過了!”
凌語之一拍額頭,對啊,他們和寧久時約好的,戌時在杏花樓碰面的,如今戌時將近,他們必須去著了。
可是這個宋青玉怎麼辦?
他第一次來京城就和家人走散了,莫名的,不知為何,凌語之見著這個宋青玉竟然有些個親切感著。
凌語之瞥了眼敖尊,見他面色微寒,定然是醋了的緣故,不由得抿了抿脣角,心裡一陣甜蜜著。
“既然你們二位還有事著,那在下便告辭了。”宋青玉一聽敖尊的話,便知道他不喜自己,也很是知趣的說道。
“等等!”凌語之伸手阻攔著。
敖尊面上的神色又深沉了幾分,這個女人,居然敢當著他的面勾搭男人,真是豈有此理著!
“不知傾城兄還有何見教?”宋青玉轉過身來,斯文有禮著問道。
“哦,是這樣的,既然青玉兄是第一次來到京城,不如就跟著我們一起去杏花樓長長見識著吧。”凌語之誠摯的邀請著宋青玉道。
“杏花樓?”宋青玉有些不解,“這是個什麼地方?”
“杏花樓是一處風月場所。”凌語之簡單的介紹著。
宋青玉一聽是風月場所,不禁面上一緊。
凌語之瞅著他這個神態便知道他誤會著了,繼續解釋著道:
“青玉兄不要誤會,這個杏花樓雖然是處風月所在之地,但是卻是文人雅士經常去的地方,裡面的生意都是正兒八景的,而且那白姑娘獻舞的地方蓮花臺就鄰近著杏花樓。”
宋青玉一聽著,不由得心神一蕩,他對那白姑娘還是有所偏執著的,聽著凌語之如此一說,也由得對這個杏花樓心馳神往起來著。
“傾城兄如此盛情,在下卻而不恭了。”宋青玉又拱了拱手著。
如果仔細去聽,卻還是能聽出宋青玉語氣中的淡淡疏離與戒備之感著。
凌語之頭就有些疼了,這個宋青玉一身貴氣,說話卻文縐縐的,像個老夫子一樣,還真是讓她有些受不了。
可是她心下卻有股子怪異之感,總覺得這個宋青玉不是一般人,看他的相貌,應該是個大富大貴之人,而且還是極其富貴之人!
敖尊站在凌語之的旁邊,被凌語之當成了透明體很是不爽,一張臉拉的老長著,他長手一拽,肅然道:“你跟我過來。”
說著便將凌語之扯到了另一邊說話著,凌語之有些莫名其妙,歉意的看了宋青玉一眼,這才看向敖尊道:“王爺,怎麼了?”
“王妃,你說你怎麼了?當真本王的面勾搭別的男人,你說怎麼了?”敖尊眼底颳起一陣狂風驟雨著,恨不得將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才好!
凌語之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敢情敖尊這是打翻了醋罈子,醋的緊了!
“我是覺得那個宋青玉並不是普通人,他那一身的貴氣你沒瞅出來麼?”凌語之挑了挑秀眉,又看了宋青玉一眼。
“的確是有些異於常人。”敖尊的目光閃了閃。
宋青玉身上的貴氣雖然被他刻意的隱藏了不少,但是那通身的氣派還是自然而然的流露著出來,這樣的人身份定然不簡單。
要不是凌語之提醒,他差點就疏忽了!
“那不就是了,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王爺你啊,所以你怎麼能夠責怪著我呢!”凌語之倒打一耙著。
敖尊有些哭笑不得起來,敢情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了。
不過,她既然能和他開玩笑,又能為他著想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喜歡上他了呢?
“好了,快走吧,我們趕緊去杏花樓吧,可別讓寧久時他們等久了!”凌語之燦然一笑。
敖尊被凌語之的這個笑容晃的心神一蕩,面上的神色也好了許多著。
忍不住冷哼一聲著,負手跟在凌語之後面走著。
“傾城兄……”宋青玉緊張的迎了上來,很是拘束著。
“青玉兄,走吧,我們去杏花樓吧。”凌語之招呼著宋青玉,亦是笑的一臉燦爛。
宋青玉被她那個笑也是晃了晃眼睛,世界上竟然有男子的笑能夠笑的如此絢麗而明媚,他心神都差點被那個笑給吸引進去。
恰逢廟會,京城街上熱鬧繁華著,古樸的杏花樓也在萬家燈火中帶上了些許暖意。
作為京城的第一大樓的杏花樓,而窗戶所開的視角也正對著今日廟會的盛況地點——蓮花臺。
還沒進門,便瞥見杏花樓裡頭的人流一陣竄動著,私心想著,幸虧寧久時早早的便在杏花樓定好了一個包間,要不然他們來的這樣晚,就該沒位子了。
三人才邁進杏花樓中,凌語之見著一小二在不遠處,信
手招了招道:“小二,過來領路!”
那小二遠遠見著是三位清貴的公子,不由得很是熟絡的跑了過來,熱情的招呼著道:“三位公子,有……”
店小二餘下的“有什麼需要”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之中著。
手中託著的托盤也沒託穩當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托盤中的茶壺瞬間碎成了幾瓣著。
但那個小二似乎仿若未覺著,呆呆的盯著凌語之的面容看,一雙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甚至是十分的驚喜著。
“你怎麼回事!今日這麼忙著,你怎麼做事還這麼毛毛糙糙著!成何……”杏花樓年過半百著的徐掌櫃大聲斥責著店小二的毛糙行為,待看清凌語之的面容之後,手上持著的記賬的毛筆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大張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半天也沒吐出半個字元。
凌語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她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喂,你幫我看看,我臉上長花了麼?怎麼他們看見我都是這個表情?”凌語之小聲的問了問敖尊道。
“沒。”敖尊淡淡吐出去一個字,眼神卻停留在店小二和掌櫃的身上,閃爍了幾分著。
“那就好。”凌語之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了宋青玉一眼,接著走進了門檻內,對著那呆住的小二和掌櫃問道,“之前有個叫寧久時的公子定好了房間,麻煩掌櫃的帶我們去下?”
凌語之的話音剛落,店小二還有掌櫃的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難道是因為他的相貌太驚豔了麼?還是說他們三人的面貌都太驚豔了呢?
的確,自他們進來之後,這樓裡的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他們三人身上定格著,有不少姑娘竊竊私語不已,有的看向她,有的看向敖尊,也有的是看向宋青玉的,但是他們無一不都紅了臉著。
凌語之從袖子拿出一把摺扇,晃開摺扇面,掩著輕輕咳嗽了聲,又粗著聲音問道:“掌櫃的,你們還做生意不做了?”
自掌櫃的及小二身後走出一女人,那人大約三十多歲的光景,生的有幾分姿色,雖然已過花樣年華,但是風韻猶存,舉手投足間也自成一股嫵媚。
正是杏花樓裡的胡主事,風韻猶存的胡主事扭著細腰款款走了過來著,正要客氣的招呼凌語之一行人,目光一一掃過敖尊、凌語之、宋青玉的面上,目光又逡巡了一遍著。
最後定格在了凌語之的臉上,眼底閃過一抹駭然,但她迎來送往慣了,看著凌語之旁邊的兩位公子都氣度不凡。
她只是充愣了微微一會,便將怔住了的張掌櫃和店小二打醒著道:“有貴客上門,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快點招待貴客!”
張掌櫃和店小二這才驚醒過來,連連答道:“是,是。”
張掌櫃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回眸看了一眼胡瑩道:“瑩兒,這三位客人就由你伺候了,可別怠慢了。”
說完,那掌櫃的似乎還撫了撫心臟,忙不停蹄的撿起地上的記賬筆,轉身向著裡頭去著,邊往前走邊還回頭看了凌語之一眼,這一不小心,腳下一滑,整個人都往地面栽去,栽了個四腳朝天著。
凌語之捂著眼睛吃驚不已,這樣一個就要步入花甲之年著的老人家摔了一跤之後,這身子骨還能爬起來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