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太子是不是走錯門了?寧太子的房間在隔壁才是。”敖尊冷冷的看著寧久時,開始下逐客令。
“傳聞大巡素來有禮儀之大的名頭,本太子遠道而來,想找個好一點的地方歇息歇息,瞧著這間房間甚是喜愛,便想住上一住,九王爺如此姿態,傳出去外頭那些人都該作何感想?”寧久時眸光輕挑,目不直視著問道。
凌語之歪在榻上低聲笑了出來,心裡哼哼一聲,這寧久時很顯然是在幫著自己了,敖尊對這房間這麼看重,肯定是不會讓他住的,敖尊心裡想的是,就算是讓自己住都比讓寧久時住要好上許多。
“寧太子誤會了。”敖尊施以一禮,寧久時如今的身份是御龍國太子,代表的是御龍國,身份尊貴無比,比之他還要尊貴許多,所以寧久時他是不能得罪的,不禁又補充著道,“寧太子也看到了,此處已先被王妃挑選走了,所以還請寧太子能夠忍痛割愛,本王一定感激不盡。”
“哦,既然這樣的話,本太子也有成人之美的好德之心,這裡已經被九王妃挑選走了的話,那本太子只好委屈住在隔壁了。”寧久時的語氣裡夾著幾絲失望之意,似乎真的對這間屋子很是喜愛。
“那寧太子還不移步隔壁?”敖尊語氣森然。
“本太子想在這裡多坐一會,怎麼,九王爺這是要趕本太子出去麼?”寧久時賴在屋子裡就是不走,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轉,見著前面有張椅子,急忙一屁股坐了下去著,哀嚎道,“本太子現今累的很,讓我歇歇腳,歇歇腳,歇完了我自然就出去著了。”
“好,那寧太子就好好歇會。”敖尊幾乎是從牙齒縫裡吐出這幾個字的。
“那是自然的,本太子一定會歇好了再回隔壁的,多謝九王爺的盛情款待了。”寧久時搖著扇子,笑的一臉恣意。
敖尊沉著一張臉,站在旁邊,見著旁邊有張椅子,也坐了下去,身軀繃直,再不言語。
凌語之索性坐了起來,看著這二人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又不敢出聲,只得悶著笑了一番,寧久時這是專門派來專治療敖尊各種不服的吧?
難得看到敖尊吃癟,凌語之心裡痛快許多,敖尊想不讓她睡在這裡,她偏要睡,如今他既然說出了那樣一番話,看他還敢趕她出去不,她一出去,寧久時肯定又得死乞白賴的住進來了,敖尊肯定是不樂意的,所以他只能悶著在那裡生氣著了。
“咕嚕咕嚕……”凌語之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糟糕,凌語之捂著自己的肚子垮下一張小臉著,她統共加起來其實有兩日沒吃飯著了,前日在宴席上吃了點,早上和中午都沒有吃著,昨日又待在那個地下王宮連口水都沒喝上,也怨不得肚子鬧饑荒了。
不過她竟然不覺得口渴,這倒是讓她很意外著,她捂著肚子,鼻尖一陣吸氣,忽然聞到一股子飯菜的香味:“哇,飯菜來了……”
她不顧形象的跳了榻去,連鞋子都忘了穿,急忙就奔到門口,遠遠看著有一群提著食盒的各色宮女魚貫而入,每個人手上都提著一個,很是精緻好看。
看來馬上她就可以大飽口福了!
凌語之急忙就要跳出去搶過一個食盒好好大吃上一番,身後突然伸出一隻
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著。
“誒,語兒,你怎麼出門都忘記穿鞋子了呢?”語氣雖是責怪,卻難掩那份寵溺的滋味,敖尊手裡拎著她的一雙繡花鞋子。
寧久時持著摺扇的手見著這場景也是一頓,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凌語之被敖尊拿著鞋子的樣貌,嚇的愣住了,她何時見過敖尊這個陣仗,不禁一時還未反應過來著。
見著凌語之怔在原地的可愛模樣,敖尊嘆了一口氣,冰冷的臉上扯起微微的弧度,蹲下身子去抬起凌語之的一隻腳幫她慢條斯理的穿起鞋子來。
突然的溫柔讓凌語之措手不及,她立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敖尊幫她穿上了左腳上的鞋子。
他蹲下身子,側對著凌語之,冰冷線條的臉上不知是因為燈光的原因還是其他原因,他臉上的冰冷似乎也柔和了一片的光景,看起來那麼溫柔,又那麼細緻,又讓人不敢相信著。
當敖尊幫她穿好一隻鞋子之後,正抬起她的右腳的時候,她才從那恍惚之中醒了過來,迅速的將敖尊手心裡的另一隻鞋子奪了過來:“不用勞煩王爺了,這等小事還是我自己來吧……多……多謝王爺的美意。”
她這一番話說的哆哆嗦嗦的,敖尊見她受寵若驚的模樣,先前被寧久時堵在心裡的那口氣瞬間消散不見,冷著的臉上也有一絲溫柔緩和著。
“好,你自己來。”敖尊放開了手,蹲著的身子慢慢起來著,見著凌語之那副手忙腳亂的模樣,臉上浮出一個清冽的笑意。
凌語之見狀急忙胡亂將鞋子套上,轉身往外走去,衝到吃飯的偏廳去了。
此時偏廳的主桌上,凌語之充分爆發了她能吃下一頭牛的氣勢,正在狼吞虎嚥著。
方才敖尊的行為讓她幼小的心靈狠狠震撼了一把,所以為了撫慰著她那顆受傷的心靈,她的吃相越加生動起來,也越加的讓人慘不忍睹起來。
“你吃慢點,沒人跟你搶。”敖尊提醒著她。
相對於凌語之,敖尊的吃相可謂是可圈可點,不可挑剔,他慢條斯理的吃著,面色依舊冷著,吃相卻是十分的雅觀。
凌語之彷彿沒聽到他說的話一般,繼續埋頭吃著,不經意間,竟然嗆到了喉嚨,她捂著喉嚨臉色艱難著道:“水,快給我水。”
寧久時落座在凌語之的旁邊些,二人是圍著凌語之而坐的,他自己剛夾了一筷子筍,這邊見著凌語之要水,急忙將筷子一扔,倒了杯水遞到凌語之的嘴邊。
那邊的敖尊也是手忙腳亂的將水倒好也遞到了凌語之的嘴邊,凌語之可是不管不顧著,哪邊順手就拿了哪邊的水。
某人持著杯子的手一僵,另一人則是面帶欣慰的看著凌語之將他倒來的水喝了個乾淨著,嘴角的冰冷也有了一絲笑意。
凌語之喝完見著氣氛似乎有些僵著,半睜開一雙眼睛,往左邊撇到寧久時一臉尷尬著,右邊的敖尊嘴角卻有了一絲笑意,她低頭看去,見著自己嘴巴的那杯水正是由敖尊喂著她的,心下一股子涼水涼颼颼的灌了上來。
“我不渴了。”凌語之硬著頭皮將杯子推了開去。
“好,不喝就不喝,想必語兒你也喝飽了。”敖尊撤下杯子,又換上袖子將凌語之嘴角的水漬擦
了擦。
凌語之拿著筷子的手一僵,筷子應聲而落,濺起幾個好聽的響聲,她頭一懵,敖尊這到底是想幹嘛?
再瞅了眼寧久時見他表情懨懨著,一時想了起來,古人以左為尊,寧久時是客人,自然讓他坐在了左上位,敖尊則是坐在了右上位,也就是與寧久時對立而坐,她作為九王妃,自然就坐在了下首位。
所以她現在的左邊坐著的是寧久時,右手邊坐著的是敖尊,而她慣用右手,所以自然而然的接的是敖尊遞上來的水。
想到這是由一個習慣引發的血案,凌語之又呆上了一呆。
“語之,你的筷子。”寧久時從食盒裡又拿出一雙筷子出來眉眼溫柔的遞給了凌語之著。
凌語之接過筷子,繼續開始大快朵頤著,敖尊見著她接過寧久時的筷子,還吃的這麼歡快,眸子一沉,將手邊的筷子放下,不吃了。
吃了個三分之二分飽,凌語之摸著自己撐的圓滾滾的肚子,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下了筷子:“終於吃飽了。”
“不吃了?”敖尊問。
“恩,不吃了!”凌語之對著敖尊搖了搖頭,又自然而然的喝了之前喝過的那杯水。
敖尊見她又喝了自己的那杯水,目光閃了閃,揮手對著那些外頭那些侍立的宮女喊道:“你們進來收拾吧。”
“本太子還沒吃完呢!”寧久時心有不甘,他餓得飢腸轆轆,在桌上也只顧著凌語之了,菜還沒嘗上幾口呢。
“那你們就在這裡侍候著寧太子,等寧太子吃完,你們再收拾。”敖尊對著那些宮女吩咐著。
“是。”宮女們齊齊福了福身子。
凌語之摸著肚皮,也對著寧久時說道:“你慢慢吃著。”
“不用了,本太子不吃了,你們收拾吧。”寧久時忍痛割愛的看著那些可口的飯菜,別過頭去不再看它們。
轉眼,宮女們又上了一些茶水上來。
“你們都下去吧,這裡不用再伺候著了,你們可以走了。”凌語之品著那些茶水,對著那些侍立的宮女揮了揮手。
宮女們都出去了著,凌語之這才問著寧久時道:“久時,說起來你們是怎麼找到那地下王宮的入口的?”
她之前只記得那個承歡殿的蠱魂和血蓮絳了,這倒是忘記問了。
寧久時看了一眼敖尊著,敖尊端著杯茶水也道:“恰巧本王也想知道。”
“事情是這樣的,那夜本太子與黎皇子悠然散步,不經意間散步到了御花園中就看到語之你正被什麼東西拖了下去,只露出半個頭著,我和敖黎走了過去著,見著那地方十分的平整,很是古怪……”寧久時索性也不再稱自己為”本太子”了,也直呼著敖黎的名字著。
“我和敖黎在那御花園中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就在我們二人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覺的時候,我在地上發現了語之你的簪子。”寧久時說著掏出了一隻通體瑩潤的簪子,正是凌語之的。
凌語之接過那簪子,問道:“後來呢?”
敖尊見著寧久時從懷裡掏出那簪子,明顯可以看出寧久時對這簪子的珍視程度,很不客氣的又將凌語之的腰肢摟了摟,也跟著凌語之道:“後來呢?”語氣微微發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