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來來來,坐這裡。”敖黎從榻上下來,急忙就為凌語之讓著位子。
“臭小子,你真是頑劣了,怎麼能對九王妃一口一個美人,美人的叫著,真是沒規矩!”太后戳了戳敖黎的頭,語氣嚴厲著,滿臉卻都是笑意,明顯是十分寵愛著敖黎。
“知道了,知道了,我該叫她九皇嫂的嘛,不過祖母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喜歡美人著的,叫這樣一個美人為皇嫂,這叫我怎麼忍心著呢!”敖黎撒著嬌的向太后說著,邊說邊衝凌語之眨了眨眼睛。
這樣一番話,擱在一般人說出來,那都是要掉腦袋的,而這個黎皇子竟然就這麼隨意地說了出來,要麼是隨性而為,要麼是有所倚仗,現在看來肯定是後者居多。
“誒,就你會嘴貧!油嘴滑舌的!”太后面色端莊了起來,一雙精明的老眼裡依舊是滿滿的笑意。
“嘿嘿,這還不是被祖母您給慣的。”敖黎笑了起來,笑聲張揚著,似乎很是開心,整個宮殿都飄蕩著他高昂的笑意。
凌語之聽著這句話,心裡咯噔一聲,這黎皇子說話也太不知分寸了,這樣說可是會惹的太后勃然大怒的。
不料太后的臉色只是緊了緊,喝了一口茶潤口,緩緩說著:“你這臭小子,哀家可沒有把你慣成這個樣子,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著。”
“是,是,祖母你教訓的是。”敖黎轉了一把扇子,溜溜的轉了兩把著,一雙黧黑的鳳眸在凌語之的面上轉了轉,話鋒一轉,“不過祖母召見九皇嫂是為了什麼事呢?”
太后這才又將視線轉回凌語之,凌語之不偏不倚的正迎上她打量的視線,不卑不亢。
“哀家聽說皇兒說你會收拾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可是真的?”太后抿了口茶,不鹹不淡的問著。
凌語之心念一動,莫不是太后叫著她來是為了驅逐些不乾淨的東西?可是皇宮裡怎麼會有不乾淨的東西?
皇宮是最莊嚴、龍氣最定鼎盛的地方,那些髒東西根本就不可能進的來,除非是人為。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是叫她來,以太后的地位,讓天一閣的道士出面也是一句話的事。
心裡頭想著這樣,面上還是一派應承著:“會一些,略懂些皮毛。不知太后尋著語之前來所為何事?”凌語之這話問的很婉轉。
敖黎略顯驚異的看著凌語之,眸中閃過一抹亮色,不過瞬間之事,他慢悠悠的抬頭看著凌語之,笑嘻嘻的道:“沒想到九皇嫂還懂這個稀罕的,怪不得小手那麼有勁呢!”
凌語之知道他這是在說之前掐了他的虎口穴以及將他弄暈的事情,眸子懶得理他,小心的觀察著太后的神色。
太后似是沒在意敖黎的話,一張面上顯得寶相莊嚴著,一點笑意也沒有著了:“的確是有件事情要麻煩你,哀家知道你在想些什麼,這件事情事關皇家體面,不好由天一閣的人出面,哀家相信既然皇兒保舉你做這件事情,那就讓你去試試吧。”
她的臉色有些疲憊,似乎這件事情已經讓她困擾多時著了。
但她說了這麼一堆話,還是沒有直接回答凌語之的問題,也沒有說到底是讓凌語之來幹什麼的,凌語之仔細揣摩著她說的每一個字著。
聽她話裡的意
思,是敖煥保舉她來做這件事的,可是敖尊怎麼知道她是個陰陽師呢?又怎麼知道她會收那些不乾淨的東西著呢?
她也不過就是在柳宅鬥了鬥陰靈,那陰靈卻還是玄一出的力,難不成他還知道些別的事?
一想到這裡,凌語之有些冷汗直下,有種內心的祕密一下子被人窺探著了感覺,手上也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著。
敖煥他到底知道了哪些事情,覺得她有這個能耐能處理這些不乾淨的東西著了?
而他跟太后保舉自己,也就是間接的在警告著她,她做的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也告訴著她不要跟他故弄玄虛,打那些鬼主意,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原本以為這個敖煥很好對付著,沒想到居然不是個省油的燈,不過也是,作為一國之主,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深沉的心思呢,這整個大巡都佈滿著他的眼線,看來以後自己得多加小心著才是了。
有機會她一定要好好試探試探著,看看究竟他知道了多少事情著!
“怎麼?你這是要拂了哀家的臉面著麼?”太后見著凌語之低頭不語,一雙眼睛變幻莫測著,語氣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回稟太后,語之不敢,語之只是在想太后究竟是什麼樣的不乾淨的東西讓太后如此困擾不已,想著等下要為”凌語之抬起頭,一雙眸子光華熠熠。
“這個……”太后暗暗嘆息了一聲,眉眼驟然凝聚著一抹憂色,似乎難以開口。
畢竟皇家出了這樣的東西,說出來也的確是有失皇家的體面。
邊上坐著看熱鬧的敖黎上前一步,一把晃開扇子,笑的肆意又張狂:“這個還是我來說比較合適著,是不,祖母?”他衝著太后挑了挑俊眉。
太后沉吟一陣,覺得此事讓他出面也確實合適,暗道了一聲:“也好,那你就帶著她去那吧,你也小心些。”
又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繼續道:“收拾完那個,九王妃你晚上就住這宮裡吧,月嬤嬤,你派人去把那個瑾瑜院收拾收拾,晚上就讓九王妃住那吧。”
一旁侍立著的月嬤嬤一聽瑾瑜院身子顫了顫,愣了一愣,慢慢道了一聲“是”,又用一種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眼凌語之,這才下去著了。
“祖母,瑾瑜院不是生前的瑜貴妃住的院子嘛?您怎麼捨得九皇嫂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住那裡呢?您老舍得,我都可捨不得呢!”敖黎聽著瑜貴妃院子的時候,瞳孔瑟縮了下,這才又嬉笑著說了這一番話。
太后一聽到他提起瑜貴妃,面色一沉,眸光凝著一抹厲色:“黎兒,你真是越來越不知道分寸著了!”
轉而又道,“算了算了,你帶著她去那裡解決那件事情著吧,哀家乏了,你們下去吧。”
她閉上了眼睛,一眼也沒有再看凌語之。
敖黎面色一緊,抿脣看著凌語之,攤了攤手,神色又是無所謂著,轉身又回請了個安,這才慢慢的往外走去。
凌語之也對著太后施了個禮,慢慢跟著敖黎的腳步出去著了。
看來這個太后對於當年的瑜貴妃還是耿耿於懷,竟然別人提一下那個名字都能雷霆大怒著。
記得敖尊曾經說起過這件事,他當年的侍女倩兒
利用年幼無知的他將藏有巫蠱之術的錦囊放在了當時重病著的瑜貴妃的枕頭下面,而那個侍女倩兒也是被人利用著來報仇的,這最大的幕後黑手正是如今的太后著。
怪不得太后保養得宜卻兩鬢有斑白之色,想來也是想到自己曾經做多了那些虧心事,日思夜寐,長期思慮過度,失眠所致!
凌語之腳步不禁加快了許多,彷彿自己腳下的不再是金碧輝煌的地面,而是一座用鮮血澆灌出的宮殿!再多呆一分鐘都覺得心都會多煎熬一分鐘。
“美人,你怎麼走這麼快啊?”敖黎撇了撇嘴,搖著扇子跟在她身後,腳步輕緩。
“後面有狗追我,不得不走這麼快!”凌語之沒好氣的答道。
“美人你可是在生氣了啊?”敖黎眉目神色都輕緩著,整個人說不出的風流雋永,就像是一副靈動的山水畫卷一般。
凌語之看著他,暗道,又是一個妖孽,玄一,寧久時,敖尊,這都是妖孽了,今日卻是又多了一個著,不禁感嘆了一番這古代的水土真養人啊,那歷史上“擲國盈車”“萬人空巷”的場景果然是真的。
“美人,可是被本皇子我的美色驚呆了不成?”敖黎走到凌語之跟前,扇風一扇,笑的好看又風流。
“你之前是故意扮成色狼來試探我的麼?”凌語之叉了叉腰,杏目圓瞪。
這個敖黎之前分明就是戲弄於她!
她還以為她遇到的是個紈絝的皇子,不想他卻是在扮豬吃虎!
敖黎不可置喙的點了點頭,眸光輕鬆:“色狼?這個詞倒是很新鮮,本皇子當時無聊的驚鴻一瞥,就想捉弄美人一番,不過沒想到美人你是這麼有趣著,這點很是出乎本皇子的意料之外啊,哈哈哈!”
果然事情如自己所料!
也都怪自己先前沒有注意到,能被無比精明著的太后寵溺著的人又怎麼可能是一個好色的紈絝子弟呢!這原本就是自己想岔了罷了!
凌語之氣憤的緊,又想到剛才他惹太后不高興的事,又問道:“那你應該是知道瑜貴妃是太后的禁忌一事吧?”
“這個是自然的。”敖黎搖了搖扇。
“那你剛才還要提起瑜貴妃,也不怕失了寵愛!”凌語之說完就後悔了。
“美人,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不讓美人你住那個邪氣的地方,一想到美人你住那麼邪氣的地方,本皇子這心裡就不好受啊!”敖黎上前一步,攬住凌語之纖細的腰肢。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凌語之的耳際:“這樣吧,美人,不如等下等美人你大展神威之後,本皇子陪你一起去住那瑜貴妃院如何?長夜漫漫,有本皇子在,絕對不會讓美人你寂寞的!”
凌語之一把拂開他的手,臉色一寒:“走吧,太后不是讓你領路著呢麼?那個地方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敖黎面色一怔,手上搖著的扇子一頓,語氣有些輕:“你去了就知道了,那可是個比瑜貴妃院還要恐怖的地方。”
比瑜貴妃院還要恐怖的地方?究竟是什麼地方?難道又是怨靈或者是陰靈盤踞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幸好她出門的時候帶了坤鬼繩和符紙,倒也不怕,如今她內力大增,對付著一些陰靈什麼的還是可以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