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鬍子老頭也沒理他,三步並做兩步走到了凌語之的旁邊,優哉遊哉的望著她。
凌語之被他看的一陣頭皮發麻著,沒想到寧久時居然是他的弟子,這麼說來,寧久時就是她的師兄了?
這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緣分吧?怎麼天下就有這麼湊巧的事了?
心裡一陣冒著冷汗,緊著頭皮正想要說些什麼,那頭卻傳來寧久時的呼喊聲:“敖兄?”
凌語之與白鬍子老頭都順著喊聲望了過去,這玄靈子竟然暈了過去,寧久時恰巧著扶住了他。
這個玄靈子早不暈,晚不暈,偏偏這個時候暈!
難道是因為這個白鬍子老頭身上純正的天一閣的內力影響著麼?可是寧久時身上也有天一閣的內力啊?自己身上也有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玄靈子這段日子昏迷的也太沒有章法著了,凌語之一想到這就一陣頭疼,遭了,要是敖尊醒過來看到在這裡,又看到寧久時就遭了!
這樣想著,她懷裡的那人已然快要悠悠轉醒著。
不好!
不管三七,凌語之一個手刀狠狠的劈了下去,直接將敖尊給打暈了過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寧久時在旁邊看的一陣不解,脖子上也感覺涼颼颼一片著:“語之,你為何打暈著他?”
“此事說來話長著。”凌語之拖著敖尊的身子,他的身子極沉極沉著,又衝著寧久時喊著,“過來,幫忙搭把手。”
二人一齊將敖尊弄回了馬車內,白鬍子老頭高深莫測的看著凌語之,嘴角含著一抹笑意,笑的凌語之心底越發的沒底了,緊著頭皮一把拜了下去道:“師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她這樣做,一邊的寧久時有些大驚著,這時才明白過來,師父剛才叫的“小徒弟”並不是叫的他。
這麼說來,語之今後就成了他的師妹了?他心裡一陣歡喜著,一陣又激動著,如此這般的話,他便可以與語之來往更加親近著了。
白鬍子老頭仙風道骨的將凌語之扶了起來,有些戲謔的說著:“美人,你現在叫師父了?怎麼不叫五百兩了呢?是不是覺得老道我給你的那本書不值五百兩?”
他語氣帶著些許孩童的天真,凌語之聽著卻是汗如雨下著,生怕他一個不滿意就將那本祕籍收了回去,哪裡還敢再提著那五百兩的事情,忙道著:“弟子先前有眼無珠,還望師父恕罪著。”
“誒,美人,你這就不好玩了,老道還以為收了個好玩的徒弟呢,原來美人知道老道的身份後也會怕著我的了,不好玩,不好玩。”白鬍子老頭上下跳著小腳,面上有些惱著,似乎對於凌語之這個乖模樣不甚滿意著。
凌語之又是一驚著,這老道竟然對她知曉了他如今的身份一事瞭然著呢。
玄靈子早就和她說過,她遇到的那個“鐵口神斷齊半仙”很有可能就是天一閣的左護法來著,如今他的身份已然證實了著。
也正是因為知曉了他的身份,她才如此恭敬,卻沒想到這個老頭居然不領她的情著,難道是喜歡她沒大沒小的欺負著他,他才樂意著麼?
“那師父你覺得我叫你什麼適合著呢?難不成喜歡我叫你老神棍?”凌語之沒好氣的道。
“老神棍?”白
鬍子老頭拍了拍手著,一派純真的笑著道,“這個好,這個好。”
邊上的寧久時與凌語之同時滿臉黑線著,寧久時想著,師父病又犯了,藥不能停啊。
凌語之卻想著,這人真的是天一閣的左護法著麼?
怎麼看都像是個假冒偽劣產品,是個冒牌貨,偷偷的湊到寧久時身旁耳語著,語氣刻意的壓低著:“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麼?”
“呵呵,語之,你習慣就好,你的境遇可比我以前好多了,想我十二歲拜入他門下,就被他隨手丟在了不返谷中的書屋,陪著我渡過漫長的兩年的,就只有那一架子當時還看不懂的天書了。”寧久時對著凌語之耳語著,臉色微微的有些不自然。
凌語之打著哈哈,將十二歲的寧久時丟在不返谷中,想想也的確是眼前這個老神棍能幹的事,凌語之不由得一激靈,幸好自己已經十八了,倒也不怕他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跟美人說為師的壞話呢?為師當年不就是覺得你天資聰穎著麼?再說為師當時不是很忙著嘛?而且我那書屋裡的藏書可都是寶貝疙瘩著,你以為一般人能看著著著麼?哼,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老神棍冷哼了一聲,對著寧久時就是一陣子吹鬍子瞪眼的。
天資聰穎,他承認自己是天資聰穎,可是那屋子裡的書那麼晦澀難懂,自己也花了兩年的時間才將那些書本著消化掉了的。
再說你當時哪裡忙著了?不過是某島的島主飛鴿傳書過來說著他發現了一座仙島,島上的女子四季穿著清涼,邀你去快活一陣子。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當時可是看著那壓在桌子底下的紙條子了!
寧久時敢怒不敢言,低聲對著凌語之就耳語了這一番話。
“臭小子!臭小子!”老神棍對著寧久時就是一通亂揍著,“讓你說老頭子我的壞話!讓你說,讓你說!”
凌語之搖了搖頭,這對師徒真是讓她哭笑不得,玄靈子那種性格已經讓她詫異著了,沒想到天一閣竟然還有這樣一對著的師徒活寶,看來玄一當真是各中的例外了。
馬車上的年輕公子幽幽轉醒過來,她揉了揉腦袋,意識有些昏昏沉沉著,她這是在哪裡?身上壓著的這個是什麼東西?
“啊!”她突然發出了一聲短而急促的尖叫。
凌語之離的最近,正要奔過去,那老神棍卻比她更快著,身行一閃著,就拎了個事物出來著,仔細一看,正是那假扮男裝的年輕女子著。
“臭老頭,這女子是怎麼回事?”寧久時揉著頭衝著老神棍一臉不滿的喊著,喊完才意識到了什麼不對,連忙訕訕的望向凌語之。
汗,敢情寧久時之前也是在裝做乖乖徒弟著,現在真相畢露了。
那老神棍也不生氣著,劈頭蓋臉的就對著寧久時一陣厲聲呵斥著:“臭小子,這事情都明白著了,你怎麼還沒緩過神來!真是氣死我這個老頭子了。”
寧久時怔在了原地,皺眉沉思著,他究竟是露了哪一點著呢?
師父當初就曾飛鴿傳書告訴過他去查京城的那件事情著,如今也已經有了些眉目,那些點點的蛛絲馬跡……
凌語之慢慢走了過去,擰眉打量著那又暈過去的女子,那女子長的眉清目秀著,不過身子卻虛浮無力,身上的陰氣過
重了些,這樣的體質,很容易招惹著些不乾淨的東西。
“嘿嘿,美人,你可看出了點什麼門道著不?”老神棍裂開一口花白的牙齒衝著凌語之嘿嘿笑道。
“這女子的體質很有些古怪。”凌語之託著下巴低頭沉思著道。
“臭小子!”那老神棍大力的一拍寧久時的頭道著,“你看看我那一屋子書你白看的了,連小美人都看出了點門道了,你怎麼還是當局者迷!”
寧久時躲他不過去,硬生生的捱了他一個結實的栗子,擰眉看了那女子一眼,忽然驚異著道:“陰時生人!”
“總算是沒有白瞎我那些藏書了!”老神棍長吁了一口氣,扛起那年輕女子一陣煙似的就不見了人影。
“這……”凌語之還沉浸在“陰時生人”四個字上不可自拔著。
傳說陰時生人的生辰是在陰月陰日陰時出生著的人,她的眼睛在啟蒙之後便能見著世間人所見不著的東西,比如陰靈,魂魄,鬼怪等等,也相當於陰時生人生下來便有著天眼一般。
也正因為陰時生人的體質特殊著,她的血往往是那些不潔淨的東西最為喜愛的食物,普通的魂魄食了她的血便可以法力大增著;普通的惡靈喝了她的血便會成為法力強大著的怨靈。
所以也由於這個原因,陰時生人很難存活著下來,往往幼年便會無疾而終了。
凌語之在之前與這個陰時生人接觸著時就發現她的身體內隱隱約約被人下了某種禁忌著,或許這也是為什麼這個陰時生人能夠活到現在的原因吧。
老神棍什麼都沒有的說就走了,凌語之嗟嘆一陣,轉眼看向寧久時:“老神棍走了,你來說吧,這京城裡失蹤的少女事件是不是與這個陰時生人也有些關係著?”
寧久時點了點頭,面色清清淡淡著:“語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邊離開這裡,邊說吧。”
“也好。”凌語之沉吟一陣,點了點頭,縱身跳上了馬車。
寧久時趕著馬車行駛了一陣子,就到了一所轉彎處的大宅子,停了下來。
凌語之掀開車簾看了眼,正是她之前讓柳雨薇置辦的那所大宅子,這宅子周邊已然形成了一條四面通達著的商業區。
大宅的附近開了不少著的店鋪著,有賣綢緞的,賣飾品的,還有賣食物的,賣菜的,一應俱全,紅紅火火著,一點也看不見大宅原先的冷清模樣著。
她絲毫不詫異著寧久時會將馬車行駛到了這裡,對於天一閣的人來說,這點手段還是有著的。
寧久時停了車馬,伸手來接凌語之下車,她僵了僵身子,無視著他,徑自跳下了馬車。
他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空蕩蕩的,一時有些落寞著。
凌語之心裡對於寧久時,還是有些耿耿於懷著的,而且這大街上這麼多人,她也要考慮避嫌著。
一陣通報之後,洛翎從宅子裡迎了出來,與之一同出來著的,竟然還有柳雨薇!
“師父!”柳雨薇見著凌語之來,心下高興,連忙跪地行了個大禮。
“王妃。”洛翎也行了個禮。
“雨薇,你怎麼在這呢?”凌語之心下驚異著。
“語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還是進去說吧。”寧久時淡淡開口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