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離雒本就重傷的身體,此刻遭受致命一擊。穴位被制,右邊肩胛處一個偌大窟窿,鮮血汩汩流淌,卻刺激著黑衣人的眼球。右手緊握劍柄,豎著準備給他最心臟最後一劍。
“哐當!”男子直覺手腕一疼,隨身寶劍霎時變成風中塵埃。白紗翻轉,四個黑衣人直接倒下。
“誰?”被白紗震開,為首的黑衣人望著不遠處突然出現的白衣少女。身為殺手,知覺危險是最重要的本能,可很奇怪,他,居然不知這位姑娘何時出現。能夠在短短片刻奪取他手中佩劍之人,絕對不會是江湖的無名之輩。
收回白紗,白衣女子輕輕安撫懷中嗚咽的白球,“不過一個路人,見不得血腥。既然遇上了,奉勸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嗓音脆若銀鈴,輕盈婉轉。
“不錯,是個美人胚子,想必主上會喜歡的!”幾個黑衣人吞嚥之聲,為首的卻顯然比他們更為理智。“姑娘奉勸一句,別管我們魂盟的閒事!”他聲音沉穩,勸告中帶著威脅。
女子輕笑,“我本不想管,奈何你們擋了我的道!”說著,手上白紗宛若驚龍,綢紗揚動間,白紗邊緣繡飾金鈴叮叮咚咚,煞是好聽。
“大話人人說得,難為姑娘就憑這不中用的帶子嗎?”佩劍雖毀,他掌上功夫卻也不差,眼見白紗正面襲來,不由得伸出左手,一抓之中,暗道不好。這女子當真厲害,簡單白紗金鈴,卻也能運用得如此巧妙,白衣女子雙臂環轉,手腕輕輕抖動三下,金鈴翻過去,自下而上,卻打到他虎口處的“合谷穴”黑衣男子當下左臂偏開,躲過白紗,卻不想令一隻金鈴直襲“氣戶穴”。
黑衣人大怒,不再有所保留。雙掌合十不斷催動內力執行全身。其餘人只各自調息,那白衣女子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而步離雒此刻早已暈厥過去。“殺了步離雒,撤!”眼見白衣女子腕間白紗力道越盛,黑衣人已然明白,自己不是她的對手;不過卻沒有為這,忘了今日的任務。
“嗷嗚”
一聲清鳴,白衣女子騰空而起,白紗揮舞,宛若九天玄女,只黑衣人們卻忽略了女子袖間,一瓶白色粉末,隨著白紗翩躚而在空氣中四散開來。
“你,做了什……”話未說完,一群黑衣人便接二連三直挺挺倒在地上,白衣女子足尖輕點,優雅落在步離雒身邊,一手搭在他腕間,一手還不忘安撫懷中幼狼。“雲兒,人我給你救下了,可師父還在離都等我,他……”黛眉微蹙,實在想不到怎樣處理。
此刻的步離雒怎麼都想不到,他這條命,竟然是一條幼狼就下來的吧。的確,只這條狼的特殊之處卻在於,它是天山雪狼族千年來,唯一一隻變異雲狼。狼後難產,狼王拼著老命將狼後帶到她的藥圃中,當時也只是舉手之勞,不想狼王狼後居然堅持將幼狼交予她撫養。雖然其中確有幼狼身中寒毒之因,不過,卻也算是狼族的報答。
變異雲狼,終其一生只認一主,忠誠自是不說,難得的,是它的靈性。就如今日,若不是它在女子路過時的躁動,步離雒或許早已進了黃泉路,上了奈何橋。
“嗚嗚”雲狼用頭拱了拱女子的小腹,女子輕笑,“你這個小傢伙,罷了,送佛送到西!”說著拔出腰間紫簫,“噠噠噠!”一匹通體雪白的寶馬狂奔而來。女子用白紗裹了步離雒,橫搭在馬背上,隨著一聲厲喝,馬兒邁開四蹄。
一個不大的山洞中,女子和著用內力溫熱的水,將一顆雪蓮子給步離雒服下,又給他度了些內力。昏昏沉沉間,步離雒只覺得她傳來的內力綿綿,柔和渾厚,但卻大為受用。片刻間,逆轉氣血已經順暢,“咳咳!”微微咳嗽兩聲,牽動了肩胛處的傷口,不由得緊咬下脣。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步離雒瞧著周圍環境,自是知曉。女子見男子已然醒轉,順手扔給他一白色瓷瓶,“三日一粒,半月內不要妄動真氣,以免走火入魔!”說完,念著自己的事,欲轉身離去。
突然,一道光束從步離雒身上發出,瞬間沒入阿九體內。阿九隻覺得全身一滯,恢復過來,卻見左手手腕處一條看似紅色絲線的東西,可全身卻沒有任何異常。
“等等!”步離雒見狀,兩眼大睜,強撐著站起來,有些搖搖欲墜,“不知姑娘芳名?救命之恩大如天,還望姑娘不吝告知。”
“初九!”女子輕啟貝齒,卻只短短兩字。
步離雒雙膝跪地,“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步離雒甘願奉眼前之人為主,生不離,死不棄!”說著,三滴血滴落在地,另外一滴沒入阿九眉心。
阿九咬著脣,“不必!”
“主人!”步離雒跪在地上,並不起身,看出他的堅持,阿九撫了撫額,看著懷中的雲狼,罷了,“你且先好好療傷,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後,來離都尋我即可!”不想再多耽擱,想到那日接到的書生傳信,不禁心生疑慮。難為他們真想她回去,還是真的另有隱情?
到得離都,已然翌日清晨時分。
阿九靜立湖畔,貫穿離都南北的為何,被披覆上略顯悽豔的晨光。白衣裙裝,輕紗婀娜,隨風翩轉間,纖柔靈秀的身姿飄逸似仙,清雅絕俗;仿若誤落凡間的仙子,只可惜那張清麗臉蛋上,冷冷清清,沒有半絲表情,好似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掀起她心中的漣漪。
緊緊捏著那張簡簡訊箋,阿九不斷在湖畔搜尋。“離都,渭湖畔,速來!”師父們從這樣急切過,難不成真是出了什麼大不了的事?
眼前,艘艘畫舫、晨起漁船過盡,她自望著波瀾不驚的湖面,發呆。
“大哥近來可真是享受!”循著聲音望去,一艘宛若三層小樓般的官家雲煙畫舫緩緩行來。舫上雕樑畫棟,陳設精美雅緻,十餘名歌姬舞姬翩躚起舞,竟為這渭湖清晨,獻上別樣風采。一青衣俊秀男子,倚在欄邊,望著那斟茶輕抿的男子,脆生說道。
只見他身著藍衣,面如冠玉,眸如黑墨,氣質儒雅淡定,可隱隱的卻透著一股孤高卓絕。“不過見過千萬遍的景緻,有何享受可言!”語氣中,含著掩不住的氣憤和壓抑。青衣男子一滯,竟不知該說什麼。猛然回首,嘶的一聲,“大哥,或許,真的有沒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