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陽打了一個冷戰,三個人在安靜詭異的商廈曠地,短暫地相視數秒。眉心都是微微蹙起,隨後三人輕輕頜首,分頭尋找!
李牧陽的心開始惴惴不安,因為他想起了肖一鳴見到朱莉與嚴雨夕時的嘴臉。越想,越是心顫,他怕瞞不過肖一鳴朱莉逃跑的事。如果讓他先找到她們,怕那傢伙會做出出格的事來!
當他得知一個手下已經將事情報告裡肖一鳴時,李牧陽又打了一個冷戰,決定立即向莫凡報告。
終於,李牧陽做了一次聰明事,莫凡得到這個訊息後,淡淡地對手機那頭的李牧陽說:
“今天晚上,我會派人接你父母去美國總部!”
莫凡將手機結束通話後,便起身,快而穩地向外走去。一邊聯絡人接應李牧陽的父母,一邊透過手機查詢著朱莉的方向。
他並不確定朱莉的手機會不會在身上,也許她跟綁匪搏鬥時掉了,也許K商廈的訊號隔絕,可他總是要試一試的。所以,一遍一遍無法接通,他依然一遍又一遍地試著。
走出T市公寓,莫凡的車老早就聯絡好等候在外,透過疾速車前往K商廈,他無聲地一遍遍搜尋著手機訊號。他與朱莉的手機都是特製的,他為他二人特製的,即使沒有訊號,他也能夠掌握到她。
莫凡的車出現在K商廈門前時,一排守在那處的保鏢都是愣住了,看著先生陰霾著臉下了車,都不敢上前交代什麼。
莫凡的眉頭微微一蹙,鬆開後,淡道:“天亮後,都捲鋪蓋,滾蛋!”
後知後覺的保鏢們,回過神之前,莫凡已經徑直地走進了商廈中。
事情果然延著李牧陽的擔憂發展,肖一鳴率先找到了朱莉所在的倉房裡。
由於夜深,安靜,朱莉與嚴雨夕窩在倉房的角落,有些昏昏欲睡。
肖一鳴手裡的小電筒,輕輕一掃,就看到了朱莉完美的睡顏,頓時臉上一喜,躡手躡腳地向角落走去。
朱莉對手電的光亮特別**,第一時間就察覺到有人靠近。不動聲色,她輕輕地握緊手裡的高爾夫球杆,等著那不知是敵是友的人靠近。
透過手電筒的光亮,她終於看到了印在牆面上的男人……是肖一鳴!竟然是肖一鳴綁架了她們嗎?他真是膽大包天了!
朱莉還未來得及做何反應,肖一鳴已經第一時間發現她的覺醒,她正是要舉起的高爾夫球杆被肖一鳴狠狠地踩在了腳下,大手一伸一下子就握住了朱莉的胳膊,將她拽了起來。
朱莉眉頭一蹙,瞪向肖一鳴,低道:“你瘋了,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市長夫人,你不想活了?!”
“你這是在關心我?怕我死?!”肖一鳴一手將朱莉鎖在懷裡,發現她的身體虛弱,想來是因為手腕上的傷,失血過多。他也是因為她流在地上的血絲,才會輕易地率先找到她們。
嚴雨夕由於先前的過度驚嚇,又驚險逃出,心底鬆了很大一口氣,正是昏厥不醒。
“肖一鳴,你到底想幹什麼?”朱莉壓低聲音,肖一鳴的情緒與脾氣她還是掌握過的。現在,她只能先平復他,讓他放過嚴雨夕,不然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利!
“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想要你。你知道你騙得我有多苦?你說過要跟我一起隱到竹鄉,跟我共度餘生,吃你做的飯,跟你一起照顧外婆……這些,都是騙我的!?”肖一鳴的面部有些猙獰,更加用力的將朱莉鎖在懷裡,拉著向門口走去,準備帶朱莉離開!
“我沒有!”朱莉一驚,不是怕他帶走她,她怕他將倉庫門關上,那麼昏厥過去的嚴雨夕一定會必死無疑!
“肖一鳴,你說話要憑良心,如果不是因為下湖救你,我會失去孩子嗎?!
車子沉進河下,如果不是因為讓兩個保鏢護著你的安全,我會被湍急的河流捲走?!我死裡逃生,經歷了那麼多苦,你還要來傷害我嗎?!”朱莉苦口婆心,字字帶淚。
肖一鳴的心一下子軟了,顫了,心疼極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肖一鳴說,兩隻手扶著有些虛弱的朱莉,輕輕地擁抱在懷裡。
朱莉反抗無力,只能努力地拖延時間,天快亮了,就快亮了!
本是覺得肖一鳴的情緒穩定了下來,也不知是何因,他又是癲狂起來,瘋狂地拉著她往倉庫的另一個角落走去,快速地將她塞了進去,捂著她的嘴巴,與她一齊蹲了下來。
透過角落的縫隙,朱莉張大眼睛,看到了一個穩健的身影……
莫凡正是透過特製手機,聯絡到了朱莉的位置,當他看到昏厥過去的嚴雨夕時,也看到了朱莉遺落的手機。
隨後,安妮與辰南亞等人也是找到了這處。
莫凡的眉頭冷冷地蹙起,對李牧陽說:“送小夕去醫院!”
辰南亞的眼睛睜大,環視一週也不見朱莉身影,頓時忍不住低喚了一聲:“笑笑--”
莫凡的眉頭一跳,聽著辰南亞嘶啞的聲音,他的喉嚨裡竟然啞得發不出半點聲音來。他看到地上的鮮血了,他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可眼底已經滋得通紅通紅!
李牧陽立即將昏厥過去的嚴雨夕抱了出去,安妮雙眼冰冷地與辰南亞在倉房裡找了起來。
朱莉看著與她隔絕的幾個人,竟然沒有一點力氣去掙扎,去引起他們的注意。她覺得,一個倉房而已,他們一定會找到她,一定一定會……
她昏厥了,沉沉地睡了去,被一片黑色與白色交替的轉換。她想,她醒來時,一定在西海的小醫院,身邊的小嬰兒床依然在,小憂也依然在。
她終於醒了,被一片茫白包圍,感覺到手腕被包紮起來,她的心頓時放了下來。看來,她的想法是對的,莫凡不會讓她失望。
可是,當一張熟悉的臉,含著笑出現在她床前,她的眼睛痛苦的收縮了一下。
“Julie,你感覺怎麼樣?!”肖一鳴殷勤道,扶朱莉起來,將床邊的溫水貼心地遞到朱莉的嘴邊。
朱莉順勢喝了一口氣,環視一週,認不得這封閉的小屋為何處。
“這是哪?!”她問,肖一鳴興奮地笑了起來。
“這塊是我們的小家,雖然比不了從前,也離竹鄉很遠,可跟我們先前規劃的一樣。一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說著,指了指這一應俱全的小屋子。
肖一鳴的話讓朱莉一陣天旋地轉,她的體力沒辦法那麼快恢復,沒能力再逃了,覺得累極了,又躺回**,睡了過去。
天是亮了,K商廈恢復了正常營業,莫凡坐在商廈的招待室,安靜地等待著。
不一會兒,安妮一頭汗水地回報,並沒有朱莉的半點訊息。
莫凡的形態十分安靜,可一隻手卻是極其不安分的。他的手伸進褲兜裡,飛轉地玩弄著兜子裡的醫用小器具。他覺得那枚小器具變得很重很重,又很輕很輕,他拿不動,又覺得拿不住。
赫然起身,青筋在太陽穴上暴現,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對一旁的司機道:
“送我去辦公大樓!”到點了,該上班了!
辰南亞一怔,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拽住了莫凡的衣領子,壓抑不住地低嚷:
“你幹什麼?你要棄她不顧嗎?!”
莫凡臉色平靜,伸手輕輕地擺脫著辰南亞的鉗制,擺脫不掉,景秀忍著心頭的絞痛上前拉扯著辰南亞。
終於掙開辰南亞的鉗制,莫凡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直奔政府大樓。
安妮有些瞠目結舌,也是亂了主張,不知如何進行。李牧陽從醫院打來電話,闡述嚴雨夕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點驚嚇而已。
安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頭痛欲裂:“李哥,接下來怎麼辦,先生……生氣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隨後道:
“妮子,西海別墅裡還有一個叫‘草兒’的丫頭,你試試能不能用得上!”
安妮眼前一亮,結束通話電話,立即動身往西海趕去。
莫凡來到政府大樓辦公室中,肖元信不知已經等候了多久。莫凡倒也不意外,拿出菸灰缸,分別取出兩隻雪茄,一人一支,一人坐到辦公桌內,一人坐於桌外,無語的吸著煙。
煙盡,肖元信說:
“不好意思市長,犬子胡鬧,我現在也找不到他的下落!竹天助理長得太像我的兒媳婦朱莉了,也難怪他認錯人!”
說著,肖元信覺得朱莉失蹤這個打擊對莫凡還不夠,十分痛快的全盤托出,將嚴雨夕的裸照全部甩到莫凡的辦公桌前。
莫凡的嘴角一勾,從一角的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袋,十分沉穩地遞到了肖元信的眼皮下。
肖元信的眉頭一糾,接到手中,開啟,臉色隨著紙張上一條又一條罪證,越發的青紫、暗灰、壓抑!
“你這是欲加之罪!”赫然起身,肖元信怒髮衝冠!
莫凡將手裡的菸頭滅在菸灰缸中,淨長的身子松在轉椅上,淡道:“已經上報省裡稽核了!”
“你不怕我把你妻子的醜聞曝光、不怕我殺了竹天?!”
莫凡的眼角輕抬,平靜中有一絲刺骨的寒
意閃出,可他的聲音依然平淡,輕而飄,嘴角有一絲笑意。他看著肖元信的憤怒,淡道:
“你敢?!”
肖元信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莫凡說得對,他如果敢老早就敢了,也不必拖到如今。
“肖元信,官場你不要再想了,如果你還想活命,把竹天交出來!你心裡十分清楚,你參與陷害我父親,我讓你活到今天,是看在小智的情面上,不然……”
莫凡淡而冷道,輕輕地從桌前站起,給肖元信最後一次機會。
“這麼說,你全都知道了!”莫凡站起,肖元信卻靜靜地坐了下來,他一直以為莫凡還沒有完全掌握資訊。
肖元信認命地笑了兩聲,突然覺得這個時候輕鬆多了,隱藏了那麼多年,他屈委在妻子的強勢下,受著大兒子的荒謬,圓滑在官場上……
如果他不貪戀官場,不貪戀榮華,本分地當幾年兵,再遇到沈霞,生一個聰明可愛的小智。顯然,這最後遇到的兩樣,都不是多餘的,先前的種種,雖繁華,卻壓抑了他半輩子。
可是,這世上有一種最可悲地不識趣,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到手了,困難地駕馭也不懂得放手。而最適合自己的東西,卻是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更更可悲的,便是失而復得之後,仍是不懂珍惜。
沈霞和小智是他失而復得的珍貴,可似乎早已變了調!有一句話,勸慰犯錯誤的自己再好不過了,那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想我會有這麼一天,無論我怎麼阻止你,都無法掩蓋你的鋒芒。我比不過你,你有一個好家庭,有一幅好頭腦。
我承認,我向你父親隱瞞了一部分資訊,可就算我不隱瞞,他也是逃不過的。他最信任的不是陳年,不是我,而是陸成海。所以他把那個黑匣子交給了老陸,可他萬萬想不到,毒死他的那藥品,就是老陸提供出來的。
可我們都不是最終害他的人,他是自己害了自己。你跟他一樣固執,非要執著已經定局的事情。他想洗牌,沒成功死了他也不後悔。你想為他報仇?也想從洗牌開始?!”
肖元信講得有些多,也有些語無倫次。莫凡靜靜地聽著,覺得呼吸有些堵塞。肖元信說得沒錯,他是想重新洗牌!
“你太天真了,你若想洗牌,豈不是把你身邊的人都洗乾淨了!?哈哈……”肖元信笑,晃晃蕩蕩地站起身來,像是喝醉了的人,也像是被人抽筋扒了骨似的。
莫凡暗自吸了一氣,大手狠狠地抓住了肖元信的胳膊,狠狠一握。肖元信頓時一痛,覺得骨頭似乎都被莫凡捏碎了,額頭的汗珠滴滴答答地流下。
“竹天呢?!”莫凡低問,咬了咬牙,一想到倉庫裡地上的那一灘血,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顫抖。
肖元信忍不住縮了下身子,伸手拭了下額頭的汗珠,咬咬牙,並沒有撒謊:
“對不起莫市長,一鳴有輕度精神疾病,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裡。我聯絡過了,他沒有帶任何通訊裝置。”
莫凡的手一鬆,整個手掌都有些**。
安妮衝進西海別墅將草兒揪了出來,草兒正是睡了一個舒適的覺,想著怎麼樣能從這別墅逃出去,這麼輕易被安妮帶出來,她是有些疑惑的,但興奮居多。只要她出來,她就有辦法反客為主!
“妮子姐姐,你是要帶我出去玩嗎?!”草兒問,兩隻眼睛都在閃閃發光,裡面不難看出有對安妮的仇恨與介懷。
安妮一點也不介意多個敵人,飛馳著跑車,天窗的風,灌了進來,消散了她的一些汗水。她不知道這草兒到底有沒有用,可總要一試。朱莉不能出事,無論從莫凡那一層,還是從她自己,她都不能讓朱莉出一點點事。
“草兒,你竹姐姐被肖一鳴帶走了,你是知道他們在哪吧?!”安妮單刀直入,偏頭看著草兒的‘天真’。
草兒的瞳孔輕輕一動,散發出來的天真也在慢慢變質。安妮嘴角輕提,立即開啟美瞳裡的搜尋功能。心底一闊,一嘆,又是一喜,順著草兒無法隱藏的目的地,將油門踩到最低,急速行起。
草兒安靜地坐在車內,不動聲色地觀察出安妮所行駛的方向,暗自觀察著安妮的焦急與勢在必得,心底早就是樂開了花兒。
她承認,安妮的本事她比不上,一瞬間表達出來的地址也是沒有錯的。可那一處,不是誰都能走進去的。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
很快,安妮的車已經飛到了一座龐大得,猶如迷宮一樣的密林入口處,而她的車自是再也行駛不前。無法,她只能拽著草兒下車步行。
草兒所表達出來的是此處沒錯,可具體位置,她需要與草兒協商。
“草兒,帶我去,以往的事我既往不咎,我可以在先生面前為你說情,放你一條生路!”安妮說,她以為這是給草兒最大的**,可草兒並不領情!
“好,我帶你進去,竹姐姐對我那麼好,我也怕一鳴哥對她做出不好的事來!”草兒說,聲音清透而真摯!
安妮一心只想到達朱莉的身邊,沒有多餘的心思再去分析草兒的真心與假意。
兩個人肩並著肩,往密林深處走著。越走,安妮的毛孔便漸漸地張了開來。她是軍人,受過訓練,臨近的危險她都會有一種天生的**力。
眉頭輕輕地蹙起,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眼睛犀利地一掃,立即看到了剛剛進林時,她在一棵大樹上做的標記。
心頭一撞,猛得伸手掐住了草兒了脖子,低嚷:
“臭丫頭,敢帶我繞?!”草兒一驚,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安妮識破!喉嚨被狠狠地掐住,草兒發不出一點聲音,她也沒有必要再為自己辯解什麼。一咬牙,抬腳便是快速踢向安妮。
安妮閃躲,並沒有鬆懈對草兒的鉗制。可草兒卻得到了一個後退的機會,一退,便退到了她需要的遮蔽當中,接觸到她所熟悉的機關。
安妮一驚,不得已將手鬆開,艱難地閃躲著從四面八方掃射而來的石頭、刀、子彈。
安妮的心底存著龐大的怒氣,想將草兒拽到懷裡當人肉墊子,可惜她已經是身不由己。這些飛速臨近的危險,已經將她逼到了一個絕路。這般瘋狂地致命打擊,她自保都難,怎麼有可能再去威脅草兒?!
草兒閃躲到大樹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安妮艱難地閃躲,已經是被石子和匕首傷到。這安妮還算是聰明的,知道先閃掉最最致命的子彈!
她可不捨得讓安妮這麼輕易死掉,她在西海別墅所受的苦,她要讓安妮都嚐嚐。嘴角揚起絢麗地笑意,她又踩了別的開關,飛速而來攻擊停止,可安妮的腳下倏地多了一個陷阱。
一陣天旋地轉,安妮掉進了設計好的隧道里……
“啊……”一個驚呼聲,朱莉從**彈坐而起,手腕上傳來滋滋地疼痛。抬起手,她拭去了額頭因惡夢想流下的汗珠。
肖一鳴人不在,不知何時將餐點放到了床頭小桌上,還冒著熱氣。朱莉餓極了,可也怕肖一鳴在食物裡做什麼手腳。
爬起來,朱莉將餐點取出小部分放到了窗臺上,不一會林子裡便有小野貓過來尋食。見這幾個小傢伙生龍活虎的樣子,朱莉笑笑,開始有條不紊地進餐。吃飽了,有力氣了,才有機會逃跑不是?!
朱莉將餐點吃盡,果然力氣足了一些。知道無法貿然從這裡逃脫,她只能是走出房門,在小院子裡活動了一下。
不一會兒,正午的陽光便是刺眼的照下來。已經是冬天,可這林子卻是越發的茂盛,比夏季的任何林子都要繁盛。還有碩果累累掛在院中的樹枝上,隨著有些狂的風,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聽到肖一鳴的聲音,朱莉向院外的林子張望過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可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朱莉將眼睛眯起,仔仔細細地看著,終是認出那是草兒!
草兒?!草兒怎麼會在這裡?!
她沒辦法聽聞到他們在交談什麼,可心底自是明白不會是什麼好事。輕輕地提起一口氣,她只能暫且回房子等待。
隨後肖一鳴提著一籃子水果跑了進來,心情十分愉悅地做了清洗,送到了床邊。
肖一鳴不說話,也看不出什麼不正常來,可他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朱莉感到不寒而慄!他並不是要跟她在這裡生活,他依然是想囚禁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朱莉試著與他攀談。“一鳴,我其實還是想回竹鄉,我們的外婆還沒有找到呢!”
肖一鳴特別喜歡聽朱莉說話,輕輕柔揉地,像是聽一曲美妙的音樂。
“你別急,我會用別人把外婆換過來,然後我們回竹鄉!”
“別人!?”朱莉一驚,他是要用誰跟莫凡要外婆?!
“這個你就不用瞎操心了,絕對會讓那個莫市長放人的!”肖一鳴說,穩操勝券!
朱莉的神經卻是越來越緊繃,剛才是草兒出現在院外,那麼草兒從西海走出的原因,要麼是逃出來,要麼是莫凡故意放出來的?!
不管草兒是怎麼出來的,也不管這是不是莫凡的設計,能讓肖一鳴這樣穩操勝券的人,想必一定是……安妮了!
莫凡在李牧陽那處得知嚴雨夕並無大礙,便是通知嚴正,準備與剛剛出差回來的老丈人,一起前去人民醫院看望。可當他得知安妮接出草兒之後,便是大腦猛得被敲了一下,大罵李牧陽是蠢貨!
莫凡一向冷靜,無論遇到什麼大事,他都有辦法扭轉乾坤,可這一次因為涉及到了朱莉,他有些不冷靜,實在後悔上次沒有對肖一鳴下狠手。
莫凡與嚴正通完電話,告知老丈人有其他事要處理,便立即與李牧陽運作起來。
嚴正自是聽聞莫凡的語氣裡有一瞬焦急,他雖對莫凡不是瞭若指掌,可莫凡一貫的淡漠,他深知。莫凡的淡漠,經歷了很多大事才練就而成的,他絕不會再因為什麼事而有瞬間的失衡。
嚴正有些疑惑,也有些擔憂。
來到醫院時,嚴雨夕還在昏迷當中,嚴正便是坐於床邊看著他這唯一的女兒。溫柔的妻子逝去,優秀的大女兒也意外身亡,對他來說都是相當大的打擊。他沒辦法再承受一次,如果小女兒再出什麼事,他真是要垮下。
看著女兒憔悴的臉,嚴正心疼。他深知雨夕在莫凡那處得不到想要的關愛,可他依然支援女兒嫁進莫家大門。莫家的男人,他也深知,念舊守舊,無論愛與不愛,都不會拋棄原發妻子!
“嚴省長!”肖元信出現在病房門口,嚴正的眉頭冷地一蹙,放於膝蓋上的手指輕輕地抖動了一下,眼睛輕眯,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小女兒,起身,壓低聲音對肖元信冷斥:
“誰讓你來這的!”
肖元信嘴角輕輕一提,竟是拿出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早已失了以往衣冠楚楚的模樣,站在門口,也沒有進來的意思,淡笑道:
“嚴省長,肖某隻是來感謝你這麼多年來的提攜,你不要多想。我可能沒辦法再在政界工作,也許還會面臨鐵窗生活,我只是來跟你道個別。
嚴省長好福氣,有一個好女婿。不過,做為報答您這麼多年來對我的關照,我覺得我應該把這個祕密告訴您!”
說著,肖元信也看了一眼躺在病**依然沉睡的嚴雨夕,在看到她的眼皮輕輕地顫動一絲後,嘴角扯起一個弧度,開始添油加醋地講述莫凡與朱莉的關係,毫不隱瞞地將那小莫憂也是全盤托出!
嚴正的眉頭輕輕地蹙著,直到感覺到病**的身影在微微顫抖,才想起把肖元信拖出病房,兩人來到了狹小的茶水室中。
“你說的都是真的?!”嚴正萬萬沒有想到,莫凡會做出這種事來,竟然連何裴都在替她那好兒子做掩飾,將朱莉轉換成竹天,留在莫凡身邊!
他真是被莫凡矇蔽了!
“省長,我在您身邊二十幾年了,我什麼時候騙過您?!不過莫凡也是被朱莉矇蔽,你別看那丫頭是從農村出來的,頭腦很靈活。
她曾跟人民醫院主治醫師辰南亞有過關係,又魅惑了我兒子一鳴,遇到莫凡這棵大樹,又是緊緊地攀附而去!”肖元信不想白白被莫凡打壓下去,他就是下地獄,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嚴正輕輕地嘆出一氣,不作聲響。他與莫志杉是至交,情感十分深厚,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當初將心中的那杆稱偏向利益和前途,到底是不是錯了。
可他這麼多年,看著莫凡成長,讓雨初成為莫凡的女友,他是想彌補,可他想不到莫凡的執著勝過他的父親。
莫志杉當年是因為到E國追查一批軍火案件,意外捲進出了E國皇室的爭奪。可惜,當他需要至親至友們的援助時,已經被他們排擠出去。
嚴正覺得就算當初他將天秤傾向莫志杉的執著,也不見得會助他一臂之力,或者會跟他一起湮滅了!
無論如何,他都欠莫凡!
可現在,他又面臨一次天秤的抉擇。
“省長……”肖元信輕輕地喚了一聲,催著他下決斷。
嚴正的眉心漸漸舒展,拿起茶水間的一枚一次性紙杯,狠狠地捏在掌中,問:
“那女人現在在你手裡?!”
“我那沒出息的兒子把那女人綁架了,不過我的人已經跟他會合了!”肖元信頓時變得興奮起來。
“嗯,你放心吧,我會在省裡想辦法保你的職。那個女人,處理掉吧!”說著,嚴正將成團的紙杯丟進了一旁的垃圾筒裡,給了肖元信一個決斷!
……
朱莉打了一個冷戰,坐在林中的小竹椅子上,她找不到一絲頭緒。她不知肖一鳴到底要幹什麼,幾乎分分秒地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空氣裡透著冷風的襲擊,吹打著整個陰鬱的森林,樹葉在沙沙作著響。朱莉心底太擔心安妮的安慰,安妮若是真落在草兒的手裡,一定是非常艱難的。
朱莉仔細觀察過這個森林的周圍,真是像一個迷宮一樣,她就算從這小院逃出,也是沒可能走出森林的。
“一鳴,能帶我到林子裡走走嗎?在院子裡有些悶!”朱莉說,看著站在一旁一動也不動的肖一鳴。這個時候,朱莉才確定自己是沒辦法再掌握這個男人的情緒了,他現在變得越來越不正常!
肖一鳴那雙定格在朱莉臉上的眼睛,終於慢慢有了些焦距。他覺得朱莉像一幅完美的畫,尤其是在美麗的小林裡,更是美得極了。他看不夠她,只想這麼看著!
“林子裡有些威脅,我們不能隨便進去,這樣吧,我陪你在院外走一會兒吧,可不能走太遠。”肖一鳴說,對朱莉百依百順!
兩個人剛剛走出小院,草兒大老遠就跑了過來,嘴角揚起十分和善的笑意,跟朱莉打招呼:
“竹姐姐好……”
朱莉的眉心一動,真是看不出這十幾歲的小丫頭,心中到底藏著多少陰暗。
“草兒好!”朱莉也打招呼,既然草兒能這麼堂而皇之的出來相見,自然也不會再避諱她。
“一鳴哥哥,你準備一下,我們走吧!”草兒親和上前,小手環住了朱莉的胳膊,對肖一鳴笑道。
肖一鳴有些精神恍惚,聽草兒的吩咐臉上有一瞬迷茫,怔怔地點了點頭:
“Julie,你在這等等我,我們馬說出發!”說著,轉回身進了屋子。
朱莉的瞳孔輕縮,因為她感覺到了草兒握住她胳膊的手加了一些力量進去,她看著草兒,草兒對她笑著,問她:
“竹姐姐,你是想讓我帶你出這林子,還是想讓我帶你去見妮子姐姐?你救過我,我欠你一次!”
“帶我去見安妮!”朱莉說,下一瞬,草兒趁著肖一鳴還沒有走出房間之時,已經拉著她轉到了房後。
那處草從裡有一個十分隱蔽的山洞,順著山洞,延著漆黑的崎嶇小路,深深地深到最深處。
藉著微弱的光,朱莉眉頭緊蹙,看到了被綁在山洞壁上的安妮。安妮已經昏迷,身上的衣服殘破不堪,身上的血與傷,新舊交錯!
“草兒,你這是何必?!”朱莉的心一提,立即奔跑過去,伸出手,看著全身是傷的安妮,她竟然不敢再去碰她,怕給她再造成傷害。
“我這只是以牙還牙!”草兒理所當然道。
“妮子,妮子你醒醒,我是竹,你怎麼樣?!”安妮毫無反應,朱莉的雙眼通紅,屏住呼吸,將手指顫抖地伸到她的鼻下,探著她的氣息。
輕輕地籲出一口氣,朱莉提著的心顫動地回落,轉向草兒,顫道:
“草兒,你根本沒有資格對安妮以牙還牙,你在西海時遭受過這樣的待遇了?!她一直知道你居心叵測,可對你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她如果想至你於死地的話,你不可能活到今天,也不可能有機會來傷害她!”
朱莉激動起來,心中怕安妮再這樣耽擱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草兒的面容依是十分親和的,可眼睛卻早已失去了先前偽裝的顏色,變得陰霾,冷厲,而不留情面。
“對不起,我跟她沒有任何交情,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而已。竹姐姐,如果你今天選擇是讓我帶你走出林子,我也許會違抗一次命令。
可你就是這樣,心慈手軟,永遠為別人著急。所以,沒辦法,我不能讓你們活著走出這裡了!”
朱莉不是第一次面對死亡,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面對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死亡威脅。她早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可心頭不斷湧現而出的,仍是一些無法間斷的牽掛。
有外婆,有小憂,還有他……
朱莉看著草兒從褲腰後掏出一枚手槍,看著那槍率先指向了安妮,朱莉的嘴微微一動,淡道:
“你先解決我吧,我不想看著同伴先死!”
草兒成全她,立即將槍口轉移了一個方向,轉到她的眉心處。朱莉的嘴角一提,看著草兒那張變了顏色的臉,依然漂亮可愛,忍不住又說:
“草兒,我覺得你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有時候笨,有時候聰明,有時候也會犯錯。小智也是一個孩子,你們一樣又不一樣。
小智永遠不會傷害人,即使那個人傷害過他。可是,他也永遠不會原諒傷害別人的人!”
草兒的手抖了一瞬,可下一秒,食指堅決扣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