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蘇氏觸雷
十字繡、眼線……霍紫依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夫人?”蘇氏見霍紫依瞪大眼睛吃驚地望著自己,不禁有些不安。
是不是自己太出風頭,惹得這位正室夫人不高興了?
都說古代正室等於怨婦,但這些怨婦卻是手段毒辣,虐待妾室、庶子女,甚至還會趁男主人忙於外事時,下毒手害死妾室、庶子女!
蘇氏滿腦子都是關於古代宅門正室夫人那些負面形象!心想這位武安侯的正室老婆才十五歲,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宅鬥給浸得黑了心腸!
“哦,原來如此。”霍紫依臉上浮起笑容,“十字繡法倒是頭一次聽說。”
“夫人如果感興趣,妾身可以教您。”蘇氏熱切地道。
跟正室夫人打好關係,她在後宅裡的生活應該不會太難過吧!傻子才和正室作對啊!這種正室夫人都是喜歡聽好話,說些恭維討好的話就能哄得住,比對著幹要強多了!看那個阮姨娘就是個腦子長包的貨!
蘇氏心底打著小九九,臉上的笑容越發的討好起來。
霍紫依心裡也在笑,這個穿過來的妹紙真不知道是從哪個時代哪個空間過來的,似乎還有點兒小聰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聰明!
“好。”霍紫依敷衍地應下了,扭頭又看向田氏,“田姨娘送的是刺繡團扇,我倒還沒來得及看,是不是也用的十字繡法呢?”
田氏抬起頭,一臉的茫然,“回夫人,不是。妾身尚未聽說過這種繡法,所以……”
也許是在御史大夫府裡伏低作小慣了,田氏說話都沒什麼底氣,一看就像是個被正房壓得死死的庶女!這樣的庶女要麼是真的被打壓得膽小怕事、軟弱好欺!要麼就是將野心隱藏得很深,逮住時機將對手一擊而倒!
前一種只要不聞不問、讓她過安生日子就好,後一種就難辦了些,簡直就是個禍害!不知道這田氏是屬於哪一種。
“我有些累了,你們剛入府可能還沒有機會在府裡走動。就不用跟著我了,只管在府裡熟悉熟悉即可。”霍紫依對兩名妾室道。
“是,夫人。”蘇氏與田氏福身,都知趣的沒再跟在後面。
霍紫依轉身走了幾步,就聽到蘇氏在身後嘰嘰喳喳的又和田氏說著什麼。
這個蘇氏到底是多大穿越過來的?看這活潑的性子,應該是年紀不大,也是個沒社會閱歷的年輕人。
誰知道呢!霍紫依嘆口氣,希望這兩位不要總惦記著鬥自己就行,她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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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姐姐,你覺不覺得我們夫人不像個十五歲的少女?”
走在侯府的花園裡,蘇氏自來熟的跟田氏嘮嘮叨叨。
田氏本想回竹院,蘇氏卻非拉著她逛侯府,只好跟著來了。現在又聽蘇氏編排侯爺夫人,有點兒心驚地抿緊脣不吱聲。
“看她說話、舉動倒像是二十五歲的人!”蘇氏手裡抓著幾支在花園裡摘的花,笑米米地道,“成熟老成得不得了!難道大府裡出來的小姐都這樣?”
“應該是的。”田氏終於是說了一句話。
從三品的御史大夫在這皇親國戚、王侯將相雲集的京城裡就是個小官兒,可田府的規矩和對女眷的要求都不少,何況是高門世家出來的千金小姐!那都是她們這些官宦千金仰望的物件!
蘇氏覺得和田氏聊天很無趣,因為田氏像個木頭人似的,三杆子壓不出個屁來!八卦就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來才有意思,這樣沒人應和很掃興!
田氏又陪蘇氏走了一會兒,就說要回竹院,蘇氏也不攔就讓她回去了,自己則在侯府裡繼續逛一逛。
傍晚,夏實去廚房取晚膳回來,一臉的官司!
正坐在榻邊纏著繡線的夏果看到夏實那副樣子,忍不住笑道:“喲,這是誰給了我們夏實姑娘氣受?莫不是活擰歪了?”
夏實白了一眼夏果,沒好氣地道:“姐姐就笑話我吧!妹妹可是沒那麼厲害!”
霍紫依從裡間換了輕便衣服出來,就聽到自己兩個貼身丫頭打趣兒。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霍紫依坐到榻邊笑著問。
夏果連忙收拾了東西,幫著夏實把飯菜擺上。
夏實擺好了飯菜後才道:“方才奴婢去廚房給夫人取晚膳,就被王廚娘拉著抱怨了好一會子!”
霍紫依皺了皺眉,這廚娘拉著夏實抱怨,無非是想透過夏實的嘴傳到自己耳中罷了。
“怎麼回事兒啊?”夏果好奇地問。
夏實一撇嘴,哼笑地道:“還不是蘭院那位,給廚房下了個單子,要吃什麼牛排肉!怕廚房不會做,還把做法和料單寫了下來,讓婢女送去!看了那單子,有些配料別說廚娘沒聽說過,連公主從宮裡帶出來的御廚林公公也是不曉得!差人去蘭院問了,蘇姨娘說那幾味配料在胡商那兒能買到,廚房回了說能不能明日再做,這採買每日都是有定時的。結果蘇姨娘就怒了,派自己陪嫁過去的丫頭問,是不是公主或夫人想吃這口子的時候,廚房的人也敢這麼敷衍了!”
夏果聽得一愣一愣的,霍紫依則是一臉淡然。
看來蘇氏還不太適應穿越後的古代生活啊。
“夫人,這位新姨娘未免也太能折騰了。”夏果用筷子給霍紫依佈菜,低聲地道,“胡商賣的佐料,哪敢隨便買來就用,萬一吃出了什麼事還了得?”
“這還不算完呢!”夏果說得興起,見霍紫依沒喝止自己碎嘴子,就又往下說,“蘇姨娘不只下了這一個單子,還下了一個什麼燻肉大餅的吃食單子,說是餅裡夾肉捲起來用手拿著吃……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這種販夫走卒蹲牆角才會用的粗鄙吃法也想得出來!”
“好啦!”霍紫依喝了一口湯打斷夏果的“報告”,“說事就說事,評說人家做什麼!”
夏果馬上氣焰消了下去,垂下頭低聲道:“奴婢知錯了。”
“蘇姨娘有自己的口味,想吃什麼自然就下了單子,廚房做不來學著做就是了。”霍紫依語氣平淡地道。
夏實偷眼看了看主子,發現霍紫依並沒有生氣,才稍稍放下心來。
剛才自己是逾越了些,只是聽廚娘學蘇姨娘讓丫頭質問廚房的話就生氣!她一個妾室,還敢跟公主與夫人攀比,真是不知幾斤幾兩重!
霍紫依的想法是:若是蘇氏真的能把這些美食開發出來,自己以後也有口福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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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昱終於進了妾室的房,先是去了田氏的竹院,次日去了霍紫依的夏院;第三晚去了蘇氏的蘭院,次日又是宿在夏院……再然後就是睡在中院,偏就沒去桃院!
懷德公主不是不知道兒子在後院的事,只是她不好再多管什麼,阮氏單獨到東院侍候公主的時候默默落淚,懷德公主也只是不痛不癢的安慰了幾句了事!後來乾脆就又以修佛為藉口,免了晚輩們的請安與侍候!
這一日是十五,又是妾室來給霍紫依請安的日子。
後院立規矩雖然很重要,但霍紫依不太想應付她們,想必妾室們也是不願應付她。所以就把請安的日子定在了初一、十五兩天,大家都歡樂和輕鬆一些。
喝了半盞茶、聊了幾句沒營養的話題,霍紫依就端茶送客了!
阮氏是巴不得早點走,田氏則是懂規矩,這兩位福身告辭出了正屋,只有蘇氏還端著茶小口的啜著。
新妾室進門大概也有七八日了,就屬這個蘇氏折騰得厲害!整天搞發明創造,不但把侯府的廚房搞得人仰馬翻,管事那裡也頻傳不悅的訊息!
蘇氏讓大管事曲洪找木匠進府打造一堆東西!什麼九球桌、走步機、雙輪車……又讓二管事派人去胡商那裡買各種香料,要自己研製什麼祕香……
花的雖然都是自己嫁妝銀子,但動靜也實在是大!
昨日霍紫依還被懷德公主給叫去敲打了兩句,讓她好好管一下後院,不要太放縱了!
“果然還是夫人這裡的茶好喝。”蘇氏喝完了茶,用帕子輕拭著嘴笑讚道,“我那裡的茶葉泡起來就沒夫人這裡的醇香。”
“這茶葉是我舅母兩天前派人送來的,說是舅舅的學生從南嶺歸來,帶了幾斤給他們府上。舅母品後覺得不錯,就勻了一斤給我。”霍紫依笑道。
廉氏那邊已經找到了當年元氏出嫁時元府自留的嫁妝清單,就藉著給外甥女送茶葉的由子派人把清單送了過來!
這兩日霍紫依正一樣一樣的對著兩份嫁妝單子,一份是廉氏送過來的元府底帳、一份是她出嫁時的嫁妝清單!
“夫人真是有福氣。”蘇氏羨慕地道。
霍紫依笑而不語,心裡卻覺得蘇氏是有話想跟自己說才留下不走的吧?
果然,蘇氏沉默了一會兒後,臉上飛起紅雲,人突然變得扭捏起來。
“夫人,妾身有件事兒想問您。”
“什麼事兒啊?”霍紫依終於等來了蘇氏的問題,都有些不耐煩了。
蘇氏垂下頭,臉更加的紅了,耳朵也紅了起來。
看蘇氏這副模樣,霍紫依心裡直翻白眼兒,心想這蘇氏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矯情!
“前幾日侯爺進了妾身的蘭院……”
霍紫依眉頭一跳,心底升起煩躁。
“侯爺對妾身說,大齊女子十六成親者居多,為了能夠生下健康的子嗣,圓房的事可以往後推推。”蘇氏抬起頭,有些哀怨地看著霍紫依,“妾身當時覺得侯爺是體貼妾身年紀尚輕,所以才……可後來又想到夫人您與妾身同歲,那您與侯爺都可以同房,為何到妾身這裡便糾結起年齡問題了?是不是侯爺不喜歡妾身?”
霍紫依心底那股煩躁突然像是遇到一股清涼的風,呼的又被吹散了!
緊接著,霍紫依就有點兒哭笑不得!
這個蘇氏不知道是真單純還是假單純!這種閨**也拿出來和別人討論!
可蘇氏這個問題很尖銳!正是當初她拿來搪塞宇文昱不圓房的理由啊!想不到宇文昱給用在了蘇氏的身上!
“呃……侯爺這是在體貼你,是好事啊。”霍紫依眼神遊離了幾下,然後微笑地道,“我成親次日是要驗元紅的,所以……”
蘇氏原本紅著的臉又白了!
“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妾身也是清清白白被抬到侯府裡來當妾的啊!”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蘇氏的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您可不能拿那些隨便就給別人當妾的殘花敗柳來比妾身!妾身好歹也是官家嫡出小姐!禮教之下沒有半點兒逾越!就算您是侯爺明嫁正娶的正室嫡妻,也不能這麼作|踐我們這些妾室啊!”
說到最後,蘇氏還掩面痛哭起來!
“……”霍紫依張著嘴怔住了!
蘇氏這番慷慨陳詞、堪比變臉的說怒就怒、說哭就哭可真是讓霍紫依開了眼!
她說什麼了?這蘇氏怎麼就變成咆哮蘇了?
夏果與夏實氣得不行,剛想上前斥責無禮的蘇氏幾句,卻被霍紫依攔下。
這蘇氏是不是覺得自己對她們幾名妾室和顏悅色,又不嚴厲地立規矩,就是個好說話或是好欺負的?
“作|踐?”霍紫依沉下臉冷笑了一聲,“若說這作|踐,還不是蘇姨娘自己送上門求著人作|踐?好端端的六品員外郎家的嫡出女,不說嫁入多高的門戶人家去,就是嫁個富貴人家也是個正室嫡妻!既然蘇大人與蘇夫人、還有你都覺得入武安侯府當個妾也不錯,也就該認命的知道這妾的本分是什麼!這個時候又哭又鬧說別人作|踐了你,也不想想是哪個種的因,才有了你今日的果!”
“我……我……”蘇氏被霍紫依訓得張口結舌,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透過進門這幾日的試探和打聽,蘇氏覺得侯爺夫人是個不大願意管事、心性淡然的正室!聽說她與田氏進門前,還因為與侯爺太過膩歪,被阮姨娘在懷德公主那兒偷告了一狀,罰了家法不說還被關在小佛堂面壁思過半個月!
即使是這樣,也不見霍氏對阮氏有什麼報復性的舉動,可見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
今天蘇氏想在霍紫依面前鬧一鬧,由霍紫依出面跟宇文昱提圓房的事,哪成想霍紫依臉一翻把她給訓得灰頭土臉!
“這一大清早的吵什麼呢?”
簾子一挑,宇文昱從外面走了進來,狹長的眸子含著冷光掃過蘇氏,再投向黑著臉的霍紫依。
“侯爺!”蘇氏一見宇文昱走進來,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哩叭啦的落下來,然後跑到宇文昱身邊拉住他一隻袖子晃了兩下,仰起頭用小女兒受了委屈的撒嬌語調道,“侯爺,妾身不小心開罪了夫人、做錯了事,懇請侯爺原諒!”
惡!霍紫依看蘇氏那作做的演技真是作嘔!真不明白怎麼會有這樣的奇葩穿越過來!
宇文昱的眉頭一皺,從蘇氏手裡掙出衣袖,冷聲地道:“既然是開罪了夫人,你應當向夫人請罪、請求原諒才是,求我作什麼?”
“……”蘇氏被宇文昱折了個燒雞大窩脖,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可……可夫人……”
“夏果,送蘇姨娘出去!”霍紫依看夠了蘇氏的作勁,站起身一甩帕子擰身進了裡屋!
宇文昱也不管身旁的蘇氏正幽怨的看著自己,邁步跟著進去。
“蘇姨娘,請!”夏果站到蘇氏旁邊福下身,冷淡而有禮的請蘇氏走人!
蘇氏--蘇婧婧咬咬牙,輕哼一聲甩帕子轉身離開。
霍紫依還真不生蘇氏的氣,只是厭惡蘇氏那種在自己面前叫囂跳腳,轉身在宇文昱面前白蓮花的樣子!
阮氏雖然也是白蓮花和綠茶表,但阮春曉是在霍紫依看不到的地方使壞,表面上太直接的衝突是沒有的。
想想現在蘇氏的樣子,還真和上一世的自己有得拼!只不過上一世自己連在宇文昱面前裝白蓮花都省了,直接就是對著打擂臺!蘇氏比那時候的自己還聰明許多呢!
宇文昱走進來,就看到霍紫依一副頭疼的樣子撫著額頭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雙眼半閉。
“我不是說過,妾室們若有不好的地方,你只管責罰她們,不必留情面嗎?”宇文昱冷冷地開口,“怎麼反過來讓個妾把你氣成這副樣子!”
霍紫依猛的睜開眼睛,放下手扭頭瞪向宇文昱。
“侯爺這是在責怪我嗎?”
“人在你手下管著,想怎樣都隨你,我也不過是提個醒,沒有責怪。”
霍紫依像只炸了毛的小雀鳥的樣子令宇文昱緩了口氣。
霍紫依拍著桌子站起來,下巴微揚、眉尾微挑地問:“那妾身倒是想問侯爺,為何納了蘇員外郎家這個嫡女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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