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賞 驚人的一幕
“真的,千晴,我來接你回家。”
才出口的男聲在耳邊縈繞著,是那麼的不真切,宛若夢一樣的讓她不相信那是他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
“千晴,我們回家吧。”
千晴轉首,看著一直陪她用餐的兩個女警,“不用再扣留我了?”
“婁小姐,我們從未扣留你呀。”女警詫異,脫口而出。
“啊?”千晴困惑了,“不是你們強留下我的嗎?是不是他的命令?”沙逸軒是首長呀,他的話有時候就是命令。
“婁小姐,不是這樣的,是沙首長說要多留你一些時間,然後他親自來接你回家。”
家。
又是家字。
可那個字離她已是那樣的遙遠。
她的世界沒有了唯一和一一就再也不能稱之為家。
微微的側目,千晴的目光掃向沙逸軒的身後,明明知道既便是他偷了一一,他此刻也不會將一一帶來這裡的,可是她依然下意識的期待著在他出現的地方也會有一一的小身影。
可她還是失望了,“一一……”輕輕的一喚,眼神也有些落寞和空洞了。
“千晴,什麼?”沙逸軒向前一步,距離她近得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靜靜的看著他,脣微啟,她真想直接問他是不是他偷走了她的一一,可是,她不能這麼直接。
忍。
呼吸再深呼吸,硬生生的擠出一抹笑,“沙逸軒,你真的願意帶我回家?”而不是要把她扣留在這警察局?
“當然,走吧。”手臂抬起,他在示意她以手臂挽上他的。
有一瞬,那條舉在半空的手臂讓她彷彿感覺到了唯一,是唯一,可是隨即的,沙逸軒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夢境,“爺爺昨兒個還唸叨你呢,若是我帶你回家,他一定高興壞了。”
爺爺不知道一一的事?
不動聲色的把手臂挽上了他的,她要去沙家,不能因為他要帶她回去她就相信他沒有對一一做過什麼,以他的本事要偷走一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個女警和男警看著她和沙逸軒的方向,千晴一概的不理,他說,她就聽,只想從他說出的每一句話中去尋找一些蛛絲螞跡。
“千晴,上車吧,一大早出了趟遠差,你瞧,這車風塵僕僕的,不然,我早就來接你了。”
親切自然的語氣,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千晴一手拎著她的小包,一手抱著唯一的骨灰罈子,沙逸軒始終也沒問那是什麼,她不迴應他也不惱,啟動了車子就象沙家的老宅而去,千晴卻在這時低聲道:“我想去海邊。”帶著骨灰去沙家終究是不好,在沒有找到一一之前,她不想打草驚蛇。
她在芭堤雅發生的一切不知道沙逸軒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可不管他知道不知道,她從沒有想在他的面前刻意的隱瞞她愛唯一的事實。
“好。”他一點也沒反對,甚至於沒有多問一句她要去海邊幹什麼?而是理所當然的當起了她的丈夫的角色,而且似乎還很盡職。
“沙逸軒,我喜歡的是唯一。”他看著車窗外的路況,她則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骨灰罈子。
“我知道。”
“那你還來接我?”
“可你是我妻子。”
“就因為這樣?”是不是還有歉疚,偷走一一的歉疚?
“千晴,因為……因為……”
他連說了兩個‘因為’,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她揶揄的一笑,“呵呵,到底因為什麼呢?”
他嘆息了一聲,“千晴,那次在船上,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都說要她死要倩倩生了,如今還說不是故意的,倩倩就是他心底裡的最重,到現在他還不承認,他真無聊。
“我早忘了。”
“千晴,我和倩倩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千晴,什麼也別想,回來了就好好的休息幾天,我幫你複習,準備考試吧。”
“呵呵,不用了。”她都半年沒上過課了,怎麼可能透過考試呢。
“千晴,總要試一試,放心,就跟上次一樣,不過這次我會把卷子的題目事先給你做好,你只要按照我寫的答案記下了,考試一定及格的。
她知道他押題的本事,不說百分百,百分之七八十那是絕對有的,“不了,謝謝你。”
又是淡遠的疏離,明顯的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千晴,唯一的事我很報歉。”
又不關他的事,他報什麼歉呢,“跟你沒關係的。”一碼歸一碼,她向來恩怨分明。
“他的案子我會幫你查的,千晴,你瘦了許多。”
多感人的話呀,有一瞬間她真的差點就被他感動了,可是,很快的,她的心就硬了起來,還不是為了逃離他,若不是她一心要逃開他,也就不會去泰國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悶悶的想著,眼前都是車窗外不住倒過的景物,她是看著,卻全不進眼裡,根本不知道都閃過了什麼,由著沙逸軒剛剛的話她就知道他已經知曉了她在泰國的遭遇,可是,他什麼都提起來了,就是沒有提及一一。
那是他的底線吧。
他越是不提,越證明他的心虛。
“千晴,說說話吧,別把心事悶在心裡,要不,晚上我們不去爺爺那裡了,我們回家我包餃子給你吃?”
“我想去看看爺爺。”她才不要跟他回別墅,一一不可能在那裡的,若是被偷回來,也一定是沙家的老人在照顧著,就憑著沙逸軒現在這麼逍遙的來接她就證明孩子不可能由他管顧著的,她現在接近他的目的只是一一,除此,什麼也不是。
“好吧,那明天我給你包餃子,然後補課。”
“你不用去軍區嗎?”她“哐啷”問了一句,實在是不想去別墅,不想跟他單獨相處。
“不用。”
還是那麼囂張,彷彿那軍隊都是屬於他沙逸軒的似的。
眼前,已經出現了海的輪廓,千晴搖下了車窗,海的氣息撲鼻而來,讓她貪婪的呼吸著,懷中的罈子抱得愈來愈緊,“唯一,就把你歸於大海吧,請你在大海里等我。”
“千晴,要開到沙灘那兒嗎?”
“嗯。”他有車,既然他願意,她何不利用呢。
車停,她下車,沙逸軒停好了車就亦步亦趨的緊跟著她。
他的腳步聲很輕,而且都是跟在她身後兩步遠外,就象是一個跟班的一樣,不知為什麼,這讓她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相親的時候,她就想著讓他做跟班了,那時,爸爸還在,唯一也還在,可現在,爸爸和唯一已經都不在了,“沙逸軒,你別跟著我。”
她想帶著唯一漫步在這沙灘上,去彌補在芭堤雅他們沒有時間完成的一切,以為會有的浪漫不但沒有卻是那裡的海最終葬送了他的性命。
“千晴……”
“你站住。”她低吼,不許他再往前一步。
“好吧。”沙逸軒硬生生的應了這二字,果然站住了。
他的影子停留在她的身前一動不動,宛如雕像。
沙灘上留下了千晴一長串的腳印,悠遠綿長,彷彿要延伸到天之涯海之角一樣。
浪花撲來,海的氣息越來越濃。
千晴打開了骨灰罈子,也許這樣做真的是對不住了風桂芝,可她已經無顏去見唯一的媽媽了,綢布隨著海風飄散而去,蔣炳強若是知道自己的一個兒子已經離去,不知又會是怎麼樣的傷心,這世上最讓人心痛的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經歷了一一,千明已經知道了母與子的感情是什麼,那是一份難捨難分。
她彷彿又嗅到了唯一的味道,他迷醉的笑容,他頎長的身形,唯一,多想你吻我,多想吃下的第一枚**是與他呀。
可是那所有,都已經錯過,再也回不到最美,她終究是什麼也沒有給他。
是她負了他的真心。
她是他的命,她卻帶走了他的命。
手,掬起一捧灰,千晴緩步的走向海中。
水,淹沒了腳趾,而後是腳踝,再是小腿,海風徐徐,吹亂了她的發,不長不短的髮絲拂在臉上絲滑一片。
“千晴,你站住。”身後,傳來了沙逸軒焦慮的聲音,他在試圖叫住她。
可是,她的腳步還在繼續,只想把唯一灑在大海里,也與這大海合而為一,也讓她的思念從此就在這海上。
“千晴,你給我站住。”吼著,沙逸軒向她的方向狂奔而來。
千晴絲毫不為所動,手還在繼續的動作著,罈子裡的骨灰一點點的灑入海水,其實,她該站在船上的,那般才會讓唯一徹底的真正的融入這海,可是,她等不及那一天了。
誰也不知道這之後會發生些什麼,也許不用很久她就要去陪著唯一了。
一一,到底在哪兒呢?
手腕突的被一隻有力的手捉住,沙逸軒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傾身就硬是抱起了她,“千晴,別傻了,什麼都會過去的,相信我,好不好?”
她被迫靠在他的懷裡,水珠不停的滴落,可浪花卻還在不停的襲擊著兩個人的身體,不過是須臾,兩個人已經一起溼了滿身,她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他似乎是真的在關心她,可,這真的是關心嗎?
又不愛她,關心她做什麼,“沙逸軒,你放下我。”
“不放。”
“放下。”
“不放。”
千晴一低頭就咬住了沙逸軒的手臂,她咬得很用力,“放下。”
血腥的味道在鼻間蔓延開來,可是沙逸軒卻鐵了心般的就是不肯放下她。
“放我下去,我不是尋死,我只是要讓唯一入海為安。”她一字一句說過,那隻緊抱著她的手這才緩緩的鬆開。
“真的是這樣?”
疑惑的聲音讓她聽著只覺得彆扭,他裝的真象,好象一點也不想她出事似的,“是的,灑完了唯一的骨灰我就陪你回家,沙逸軒,你放下我。”
他的手這才徹底的鬆開,卻是陪在她的身旁,她往前走一步,他也往前走一步,“沙逸軒,你知道吧,其實唯一不喜歡你的,所以,我真的不想你現在在我身旁,這個時候,我只想一個人陪著他一起走完這一路。”
身旁的男人這才又停住了,千晴沒有去看他的表情,只是在海水中看到了他的倒影,落寞而又孤單,可她,又何嘗不是呢?
海水,沒到了胸口。
千晴高舉著骨灰罈子,她站在那裡平望著大海,一個大浪撲面而來,一口水嗆到了她的喉中,“咳……咳……”不停的咳著,腰有些酸,背也有些痛,這些酸這些痛只怕以後都會經常性的陪伴著她了,醫生說月子裡做下的病除非是再生一個孩子,否則很難醫好的。
呵呵,她就從沒有想過要去醫好,這一生,就這樣吧。
“千晴。”身子又一次的被抱起,沙逸軒抱著她瘋狂的往沙灘上而去,她的口鼻間還都是水,漲潮了。
天,真的是漲潮了,而且極為迅速。
水,一口口的水被灌入喉中,她覺得自己就要死了,那般就真的是與唯一永遠的走在一起了。
脣角含著笑,突然間想幹脆不要去找一一了,也許小傢伙現在也生活的很好呢?
“婁千晴,你要是死了,那你媽呢?”身子被扔在了軟軟的還有些熱的沙灘上,七月初的天氣悶熱難耐,他的那聲‘那你媽呢?’讓她頓然驚醒,可是灌入喉中的水卻讓她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媽媽,她怎麼能放下媽媽呢?
男人的脣落了下來,他的氣息開始不住的度入她的口中,那軟軟的觸覺讓她心神一蕩,彷彿從前他每次碰她的感覺。
啊,不要。
潛意識的緊閉了脣,呢喃的低吼,他似乎是聽見了,“好吧,你醒了就好。”他說著,又用力的擠壓了一下她的胸部。
一口水“哇”的吐了出來,千晴也終於睜開了眼睛。
就是咳,不住的咳。
身前的沙灘上,他坐在她的身邊,“你就這麼想死嗎?”
是的,剛剛的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想死。
可是,在聽到‘媽媽’兩個字的時候,她還是沒死成,這世上,總是有放不下的東西,不止是媽媽,還有一一,剛剛的一剎那,她的心底就只剩下唯一了,現在才被沙逸軒提起的媽媽給喚醒。
“呵呵。”她傻笑,思維又跑到爪窪國去了。
“冷不冷?”他忽的抱起了她的身體,將她圈在他的懷抱裡,兩個人一起溼了,可是當身體相互貼在一起的時候,她卻真的有了一種溫暖的感覺。
可她不能,也不想被他所抱,“沙逸軒,我不想你抱我。”直接的道出,眼神裡是男人讀也讀不懂的哀怨,他的手終於緩緩鬆開,“好吧,把你放到車上我就不抱你了。”
就是那麼的霸道,沙逸軒真的抱著她走向他的車子,開啟車門,把她塞了進去,然後從後備箱裡找出一套乾爽的軍裝,應該是洗乾淨的吧,軍裝上面飄著一股清新的味道,“你穿吧,我等你穿好我們再一起離開。”他說完,就紳士的替她關上了車門。
還是那輛熟悉的軍牌車,此刻坐在裡面卻讓千晴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知道這車子的玻璃是特製的,從外面真的看不到車裡的一切,可當她的目光落在車門前那個正對著她的男人的身影時,她的手竟然是落下不去,她怕他就那樣的看著她換衣。
輕輕搖下車窗,“你轉過身去。”
“好吧。”不情不願的男聲,沙逸軒真的越來越象怨婦了,可是該象怨婦的該是她才對,她丟了她的一一呀。
沙逸軒轉過了身,他身上的衣服還在滴著水,他卻沒感覺似的抽出了剛剛從車裡拿出的煙盒裡的一根菸,然後吸了起來,讓他周遭迅速的蒙上一層煙氣,飄渺而飛散向海的氣息裡,也讓他越發的在她的世界裡不真實起來。
千晴慢慢換上了沙逸軒的軍裝,這不是她第一次穿他的軍裝,記得在軍區裡他第一次救她時,她就是穿著他的軍裝逃的。
回想那些,彷彿就在昨天。
可是如今,她已經生了一一,卻,又不見了。
換好了,身子也暖了起來,千晴搖下車窗,道:“好了。”
男人轉身,手中的菸蒂居然被他的手指硬生生的掐滅了,讓她真想問他那樣“燙不燙?疼不疼?”
可那六個字終未出口,她真的不必再去關心他了。
從那次在船上他說過那樣的話之後,她與他之間已經情義斷絕,有的只是表面上的那層關係罷了。
車子重新啟動,她已經一身乾爽,而他還是一身的溼,他卻猶自不覺似的打開了車內的音響,愜意的輕音樂緩緩流淌,沙逸軒穩穩的將車子開得不快不慢。
那一路上,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
車子嘎然而停在了沙家,這正是她想要來的地方。
隨著溼`身的他進入大廳,大廳裡卻空無一人,一點也不象往常的每一次沙家人都是坐在那裡等著她的。
“媽,千晴來了。”
“哦,坐吧。”楚夢儀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一點也沒有要出來見她的的意思,而沙巨集卿顯然是不在。
千晴沒坐,而是向沙逸軒道:“一起去換衣服吧。”她不想繼續穿他的衣服,而他的一身溼衣服也要換吧。
“好。”男人的手突的牽起了她的,他的大手真大,包裹著她的在掌心裡,“千晴,我爸他不知道你回來,所以出差去了還沒來得及趕回來,估計要晚一點。”
“沒事。”露齒一笑,她什麼也不介意,只要能讓她進到這個宅子來查一查一一是不是在這裡就好了。
“爺爺應該是在花圃,他呀,最近愛上了那裡,說是在培育什麼最新品種的玫瑰。”
“呵呵,爺爺也喜歡玫瑰呀?”這似乎是她從一一失蹤以後第一次笑了,她是被老人家現在在做著的事情給逗笑了。
“嗯,聽張軍長說我爺爺年輕的時候經常拿布玫瑰送我奶奶,那時沒有真玫瑰呀,可現在有了,我奶奶卻……,人呀,擁有的時候真的要懂得珍惜,否則,只會後悔。”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似有所指,他是指倩倩吧。
緊隨在他的身側,她很想問他“倩倩呢?”可是想到一一,她又沒有問了,一切,只順其自然吧,她現在只想找到一一。
到了,沙逸軒推開了他房間的門,然後牽著她到了衣櫃前,伸手一拉,一整櫃的女裝盡在眼前,“選一套吧,千晴你現在好象現在瘦了些,那時你可沒現在這麼瘦。”
“這些都是我的衣服?”她有些不信,那次她打電話過來還是一個女孩接的呢,而且聲音很好聽,她記得的。
“嗯,是的。”
她一笑,也許他還有另外的房間放他其它女人的衣服吧。
隨手選了一件素白的衣服穿在身上,唯一死了,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她真的不能穿。
他也不說什麼,也選了一件乳白色的西裝穿在身上,然後推著她進了洗手間,“你要是怕我看就進去換。”
呃,他已經猜到了她的心。
進去就進去,真的不想再被他看光光,有過那麼多次已經夠了,她再也不想了。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真的清瘦了不少,皮包骨頭一樣,雖然在警察局吃了不少東西,可她看起來依然憔悴,悶聲不響的換上那套素白色的套裝,鏡子裡的自己終於可以入人的眼了,否則,一看就會以為她病入膏荒了呢。
淨了手臉,千晴再次出現在房間的時候,沙逸軒已經一身光鮮在她的面前,“走吧,媽媽說要開飯了,就等你呢。”迷人的笑仿如從前,可她的心卻再也回不去了。
兩個人都是絕口不提一一的事,可她知道,那是她心底的一個結,早晚,她要查出來一切的,否則,既便是死,也死不瞑目。
餐廳裡,老爺子已經從花圃裡回來了,看到她下樓,便笑道:“千晴丫頭,你可回來了,爺爺可想你了,快來,坐爺爺身邊。”還是一如既往的親切,就象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可千晴的心卻開始了不安。
總是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她卻想不出。
楚夢儀也摘下了圍裙走了過來,人就坐在她的對面,“千晴,瘦了呢,逸軒,你多給她夾些菜。”
這是歉然嗎?偷了她孩子的歉然?
如果他們向她要一一,也許她基於對沙爺爺的愛真的會送給沙家的,難道就因為她逃離了沙逸軒,所以他們就認定了她生了沙家的孩子就不會把孩子歸還給沙家了嗎?
心底裡五味雜陳,吃什麼也不香,只吃了幾口,她就道:“我飽了,爺爺和阿姨慢慢用。”
“怎麼叫阿姨?”沙爺爺挑著她的語病了。
她是叫不出楚夢儀為媽媽了,叫阿姨都是勉強。
“我累了,我上樓了。”什麼也不迴應的轉過身就往樓上跑,也不管飯桌上的三個人怎麼看她,反正,她就是討厭這樣虛偽的飯局。
可她,還必須要留下來在沙家。
進了房間就趴在了**,把臉埋在枕頭上,軟軟的,她把焦心埋在心底,現在,她要找機會查一查沙家的一切了。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沙逸軒推門而入,“千晴,怎麼吃得那麼少?”
“我不餓,在警察局吃得多所以不餓。”她小聲的說,翻身躺在枕頭上的時候,身側的床墊上正陷下去一圈,沙逸軒坐了下來,他的氣息籠罩住了千晴,那彷彿帶著霧般的黑眸正深深的凝望著她,隨即,他的指腹落在了她的臉上輕輕的摩梭著,“千晴,媽說你瘦了好多,你真的要好好的補一補身體了。”
“行呀,那我就留在沙家做少奶奶,好好的補補身體。”她順著他的話,只為要留在這裡。
“你真的願意留下?”他有些不信,手指挑起了她尖瘦的下巴,彷彿心疼的道:“太瘦了,千晴你太瘦了。”
她點點頭,“嗯,我想去花圃轉轉。”曾經在那裡,唯一去找過她,那時,他忘記了她呀。
“好呀,我陪你去。”見她似乎心情好些了,他自告奮勇的要陪她去。
“你不忙?”可她只想一個人悄悄的去感受曾經有唯一呆過的地方。
“不忙,來,我們現在就去。”一隻手遞給她,千晴看著他的手,只好迫不得已的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裡,一個用力,他拉起了她,兩個人便攜手走出房間走出別墅,穿過園子裡樹影扶疏的草地,來到花圃前的時候,夜的幽暗席捲了整個視野,沙逸軒打開了花圃裡的燈,白熾燈讓那裡亮如白晝,千晴坐在了門口的臺階上,兩手抱著膝,就象是那一天一樣,她就是這樣坐著的,然後唯一就來了。
可是今天,不請自來坐在她身邊的卻是沙逸軒,他陰魂不散的就是要呆在她的身旁,真討厭呀,她恨不能一腳踹開他。
良久,她就是那麼的抱著膝不發一語,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僵,沙逸軒似乎是再也受不了這樣安靜的她了,他道:“千晴,明天一起去看看媽媽吧。”
心口一震,她把媽媽遺忘了,她真的不是一個好女兒,“好。”
“然後我們回家,我包餃子給你吃,然後再幫你補習功課,再兩週就要考試了,後天就去上學吧,我還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呀?”她無意識的問,完全是不得不應付他罷了,否則,她真的一個字都不想和他說。
“呵,等過幾天要見了再說,來,我們回去吧,下露水了,冷。”
她歪頭看他,一額頭細密的汗珠,“你冷了?”
“我是怕你冷。”
原來是如此,“我不怕,我再坐會兒。”
“千晴,你要是想他,等你考完了試就去花巷住一陣子好了,現在,好好的對待自己,沒有健康的身體就什麼也沒有了。”
她“嚯”的站了起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回去了。”說著,千晴直接越過他就向原路走去,原本是想要坐在花圃裡靜靜感受唯一曾經的存在的,卻因為沙逸軒的步步緊跟而擾亂了所有的曾經的美好。
“千晴……”他一捉她的手,讓她只能背對著他站在那裡,“放手。”
“千晴,你別因為倩倩怨我,好嗎?”
“我沒有。”如今的她已心如止水,那件事不關倩倩的事,完全是他自己的決定。
“可我覺得你一直在怪我,有些話我一定要說了,不然……”
“說吧,我在聽。”聽完了就忘最好了,可惜,有些話有些事永遠也忘不了,那才讓人最痛苦。
“千晴,你相信我,我對倩倩真的沒什麼的,我只是把她……”
她的手用力的一甩,“我不想知道關於你女人的事情,沙逸軒,我答應過你的,我不會過問你女人的事情,所以,你也不必再在我面前提起。”提起了,會傷人的心。
她走得飛快,可才走了兩步就停住了,迎面,是一個女生,她停住,女生也停了下來,“你……”張口一個‘你’字,她的表情很驚異,“你是婁千晴?”
“是的。”她直接越過女生,大步的朝前走去,真年輕呀,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那聲音……
天,那聲音好象就是她在芭堤雅打電話給沙逸軒時那個替沙逸軒接起電話的女生。
真想不到沙逸軒居然喜歡這麼年輕的小女生。
他都比人家大一半了。
“婁小姐……”女生在身後喊她。
千晴理也不理,想想那時候如果是沙逸軒接了電話,如果他去幫她,那麼,她的孩子也許不會出事,他也就不必那麼虛偽的偷走她的孩子了吧?
雖然不是十分的確定,可不知為什麼,她心底裡就是認定了是沙逸軒派人偷走了她的孩子,那人的手法真的與沙逸軒以前的手法不謀而合呀。
“逸軒,你怎麼還沒有去弄奶呢,快點,小傢伙再叫了,奶再不來,他要哭了。”
身子一滯,千晴的魂被‘小傢伙’三個字給帶走了,是一一嗎?
就站在原地不動,千晴的心已經飛到了一一的身上。
“慧真,瓶子拿來給我,你回去照顧他吧,我很快就回來。”男聲在身後響起,卻是那麼的刺耳。
天,一定是一一。
可她,卻不敢轉身也不敢追上去,如果沙逸軒不許她見到一一,那麼即使是她追上去也沒用。
看來,他是鐵了心了要從她的手上徹底的搶走一一了,他現在這樣對她只是想要穩住她罷了,他在軟化她放棄孩子,一定是這樣的。
千晴開始了想象,想象沙逸軒抱起一一時的畫面,要是他能讓她抱一下一一多好呀。
千晴開始移起了沉重的腳步,身後的兩個人似乎是去了不同的方向,當走到一株樹前,千晴這才將身形隱在樹枝間回首,那個被喚作慧真的女孩正往別墅的後園子而去,那後面有幾間小房子,那是千晴從來也沒有去過的,據說是住著下人,可是,一一卻很有可能是被藏在那裡的。
一定是這樣的,她的腳步生了根般的就要追著慧真而去,她想看看一一,真的好想一一呀。
可是,千晴才走了幾步,身後就傳來了沙爺爺的聲音,“千晴呀,你快過來,上次你說要跟爺爺下棋,結果說了卻沒有做到,這次,你一定要陪我下盤棋。”
千晴只得佇足,不情願的轉身,“爺爺,我想走一走再回去跟你下棋,好不好?”
“不好。”沙爺爺說著目光瞟向沙逸軒離開的方向,然後便衝著千晴快步走來,“不行,你答應過我的,我還沒見識過你的棋藝呢,別告訴我只是初級水平。”
皺眉,這樣的沙爺爺就跟個孩子似的,可也就因為他這樣的表現讓千晴不好拒絕了,“好吧,不過,我只跟你下一盤。”目光不捨的流連在慧真消失的方向,她的心已經飛到了一一的身旁。
一一,真的好想他,那個小小的小東西,他現在過得好嗎?
是不是不愁吃不愁穿,也沒有人欺負他呢?
若是這樣,她才能微微的安下一點心。
“走吧。”沙老爺子催著她,千晴便只好隨著沙爺爺去向大廳,進去了才發現沙巨集卿已經回來了,正在餐桌上一個人就著餐,聽到大廳的開門聲,他抬頭望著門的方向,很慈和的道:“千晴回來了呀,爹,你不是說要找她下棋嗎,快下吧,今晚上**看書,我可沒時間陪著您老了。”
“臭小子,就知道看書,你還不如千晴知道陪陪我這個孤老頭子呢。”
哪有老人家這樣抱怨的,活象一個幾歲的小孩兒,千晴想笑,卻硬是給忍住了。
楚河漢界,很快的象棋就擺好了。
一將一帥。
“晴丫頭,你先走。”
“出車。”千晴有條不紊。
“飛象。”
一老一小,大廳裡開始了棋局。
“出車。”千晴還出車。
老爺子撓撓頭,“丫頭,我是打過實戰的,可是我真沒見過你這樣的走法,你先跳馬再出車多快呀。”
“呵呵。”她笑,不置可否。
“那你可別怪我老傢伙吃了你的棋子了。”老人家三五步就開始發威了,他以為千晴不會下棋呢。
可是下著下著,老人家額頭的汗就下來了,“不行,我手放錯了,我的小卒沒想過河。”
“爹,你是不是又要悔棋了?”那邊,沙巨集卿不客氣的對著老爺子喊道。
“好,我不悔,走錯就走錯,我可以將錯就錯,嘿嘿。”馬向前移了一步,他在保卒。
“爺爺,你的將錯就錯只怕是真的錯了。”說完,一**,“吃馬。”
“啊,我拿炮擋上。”
“爺爺,你知道連環計吧,你瞧,你不給我吃馬,那你的車可就沒了。”那炮一移,車就送到了千晴的**上,不吃白不吃,手起,馬落,老爺子的車沒了。
“啊,晴丫頭,你這是算計我。”
“爺爺,棋子都在棋面上,我就算是算計也是正大光明的。”她才不會象沙逸軒那樣玩陰的,跟爺爺下了這一會兒棋,爺爺這麼可愛,她覺得爺爺也許不知道孫子是偷回來一一的吧。
“哎喲,這盤不下了,我們再來一盤。”手一撥弄,整個局就亂了。
“爺爺,你這是認輸了嗎?”
“才沒有呢,我只是想再跟你下一盤。”
“對不起,爺爺,我只答應你下一盤的。”
“晴站頭,你不能才攪起我下棋的興趣就走人,我不依。”
“沙伯伯,我有些頭疼,不如你來陪著沙爺爺下下棋吧。”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棋上,一心的想要在沙逸軒回來之前去檢視一下慧真去的那個地方,看看一一是不是在那裡。
“爹,千晴頭疼了,你放過她吧,千晴,快去休息休息。”沙巨集卿站了起來,關心的看著千晴,“還真是瘦了。”
“謝謝沙伯伯。”千晴奪路而逃,只想逃出沙爺爺的掌控,她可不想再被這個老小孩給粘住了,一一,她可能錯過了一一了。
千晴不敢直接出去大廳,於是只好先上了樓,沒有去自己的房間,而是走進了對面的一個客房,因為從她的房間望出去是前院,開啟客房的窗簾,後院的一切盡收眼底,居然那麼大,天,她真的不知道沙家的後院居然是這麼大,有路燈照著後院,可是千晴根本想不出慧真走去了哪一間。
等吧,就那麼的坐在窗前緊盯著窗外,只希望突然間就發現慧真的蹤跡,一一也就找到了。
可是,她等了許久,後院都是靜悄悄的,倒是她客房的門被推了開來,沙逸軒走了進來,“千晴,讓我好找,爸說你頭疼,我去買了藥才回來,告訴我你現在還疼嗎?若是疼就吃兩粒藥。”
天,他不止是取了奶回來,就連她的頭疼藥都買回來了,可是,她坐了這麼久卻一直也沒有發現慧真的蹤跡。
她真沒用,居然還是沒有一一的訊息,揉了揉額頭,“不痛了,我想睡覺。”來日方長,她早晚會發現一一的蹤跡的,到時候,她會讓沙逸軒死得很難看,管他是誰呢,她不會饒過他的。
起身就走回她的房間,沙逸軒也跟了過來。
推門而入,隨即用力的一甩門,那門“嘭”的就撞在了沙逸軒的身上,發出悶響聲。
千晴以為他會吼會叫,可是身後悄無聲息的,似乎他並沒有跟進來。
有些不相信的回頭,果然,門關上了,他不在門前。
他不進來最好了,她樂得自在,一邊脫衣服一邊自言自語的嘟囔著,“要是去客房睡多好呀。”
“那就去唄,我讓張媽給你收拾一間。”
“啊……”她嚇的回頭,原以為沙逸軒那臭小子沒跟進來被她擋在門外了呢,於是,她才敢大大方方的脫衣服,外套擋在身前,“誰……誰讓你進來的?”
“千晴,我是你老公。”
她搖頭,“早就不是了。”
“法律意義上的老公。”
“這房間裡沒法律,請你出去。”她走向他,推著他讓他出去。
“你不是要睡客房嗎?”
這一句讓千晴終於反應過來他之前也說過的話,“你同意?”
“你想住哪兒就住哪兒,來,我送你過去。”
明明才進來,現在,他又送她出去了,進了客房,便把他直接推出去,“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許進我的房間。”
“千晴……”他欲語還休,她卻什麼也聽不進去了,腦子裡就是唯一和一一,什麼都是先入為主的吧,這一生第一個愛上的男人是唯一,也是她唯一愛上的男人,可現在,她已經失去了。
洗個澡,清爽的躺在**,千晴卻怎麼也睡不著。
房間裡黑漆漆的,她是故意的關了燈,她不想被人打擾。
可是越是不想,卻還是被打擾了。
手機響了起來,拿起看了看那號碼,有些陌生,記憶裡並沒有這個號碼,“喂,你好,我是婁千晴。”
靜,很靜。
那靜讓千晴的心狂跳了一下,手機從左手交到右手,“你好,請說話,否則,我掛了。”
“千晴,別掛,是我。”
“尹少辰?”
“嗯,是我。”
“怎麼換了手機號碼啦?”她手機裡明明有存尹少辰的手機號碼的。
“沒,我兩個手機號碼,千晴,你現在住在哪裡?”
“沙家。”從前,她一直想要透過尹少辰報復文娟,可現在,她的心已經被一一完全的佔滿了,再也沒有一點去做其它事的心情了,說吧,她不想隱瞞什麼,其實,尹少辰應該早就知道她是沙逸軒的妻子了。
“千晴,你果然在沙家,聽我的話,你離開吧。”
“現在嗎?”她有些皺眉,好不容易才住進來,她要找一一一呀。
“是的,我連夜打給你就是要勸你離開沙家。”
“為什麼?”千晴越發的迷糊了,要她走也要一個理由吧,她相信尹少辰不會無緣無故的給她打這個電話的。
“你聽我的話就好,千晴,現在就走。”他催著,音量也提高了一些,“我是想了很多才告訴你的,千晴,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生活在沒有陰影的天空下。”
可是,她的陰影還不都是因為**媽嗎?如果不是因為文娟和爸爸,她也不會與沙逸軒走在一起,淡淡的笑,“謝謝你的關心,我想睡了,晚安。”說完,千晴結束通話了電話,再也不想理會尹少辰,她的心累了,很累。
可是,尹少辰卻不死心,不住的還是撥過來,千晴一次次的按斷,最終,她煩了,直接就將那個號碼送入了黑名單,讓他不止是打不進來,就連簡訊也發不過來。
千晴睡著了,很不安穩的睡著,總是夢到一一,他哭著喊著的叫媽媽,他會喊媽媽了,那聲音都能滴出淚一樣的讓她心酸著,“一一……一一……”她也呼喊著一一的名字,手揮舞著要去捉住一一的小手,可是那小人還有那隻小手卻在慢慢的後退再後退,終於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再也看不見了。
一身的冷汗,千晴被驚醒了,“一一……”
天已經朦朦亮了,淡弱的光線透過窗簾射進來,額頭上有一隻手拿著一方手帕在擦拭著她額頭的汗,“誰讓你進來的?”她丟過去一句,昨晚就告訴沙逸軒不許進她房間了。
“千晴,你做惡夢了,一個晚上都在叫一一的名字。”
一一,他終於說起一一了,她的心一下子激動了,“阿軒,你知道一一在哪兒?是不是?”
沙逸軒正要說話,突的,房間裡的電話響了起來,沙逸軒起身,兩步就邁了過去,“福嫂,這麼早為什麼要吵千晴?”
“少爺,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
“咱們家被許多記者給圍起來了,人家打著長長的橫幅說要見少奶奶,說少奶奶她……”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我一會兒再找你。”回頭看看**的千晴,她應該沒有聽到他與福嫂的談話,急忙的結束通話,“千晴,家裡有急事,我去看看,你再睡會兒,別急著起床。”
她轉過臉去,懶著理他,卻再也沒有睡意了,一一不見了,她又怎麼能夠睡得著呢?從一一丟失,她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明明他已經提起了一一,以為自己會找個適當的時間問他一一的下落,可是轉眼間,又什麼都被打亂了。
懶懶的躺著,什麼也不想做,沙家的事都與她無關。
房間裡真安靜,周遭還飄著沙逸軒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似無的味道,他是軍人,也從來不用香水什麼的,所以,他身上的那股味道也是特別的。
天,她怎麼在這樣的清晨一直在想他呢。
搖搖頭,什麼都不要想了,沙逸軒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呢?
若是她直接向他要一一,他會把一一還給她嗎?
又或者,沙逸軒會連一一和她一起禁錮了。
她摸不清沙逸軒的想法,有時候覺得他是好人,至少不那麼壞,可有時候又覺得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躺了又躺,也許是想的心事太多了,她的頭有些痛了起來,索性便起了術,披了一件晨褸去到了窗前,後院子真安靜,晨的氣息也越來越濃,可是,卻不見半個人影,這讓她哪裡去找一一呢。
沙家太大了。
天色,越來越亮了,奇怪,為什麼後院子裡一個人影也不見呢?
千晴打開了窗子,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可是,伴著那撲面而來的清新的空氣送到她耳中的卻是嘈雜聲,甚至還有拿著高音喇叭的聲音。
天,發生了什麼?
昨夜裡她的房間開了空調,所以門窗都關了,沙家的房子隔音特別的好,讓她居然一點也沒聽到外面的嘈雜聲。
“把婁千晴交出來,把她交出來。”
千晴終於聽清楚了一句,那麼高的高音喇叭大聲的喊出來的,她開了窗子她怎麼能聽不到呢?
發生什麼了?
急忙的換了一套家常的衣服,千晴打開了房門,可一腳才要邁出去,就被兩個人一擋,“太太,請您回房休息。”
沙家的傭人很有禮貌的請她回去,可是,她卻皺起了眉頭,“是誰讓你們擋在這兒的?”
“太太,請您回房休息。”那女傭還是這樣回她,根本不給她其它的解釋。
“**出去。”手一推那女傭的手臂,“讓開。”
另一個馬上迎上來,“太太,你不能出去。”
“為什麼?大門外那些人在幹什麼?”瞄瞄時間現在也才六點多鐘的光景,這些人起這麼一個大早來沙家找她幹嗎?
“婁千晴,你給我回去,你還嫌你惹的亂子不夠多嗎?”樓梯口,楚夢儀出現了,口氣很不善的衝著她吼道。
千晴面不改色,“若是找我的,我自己會解決,讓她們讓開,**出去。”
“你以為我們沙家願意替你出頭嗎?還不是看在一一的份上,可憐那孩子怎麼就有你這樣一個媽呢,一一真可憐。”
“一一在哪兒?”這是楚夢儀第一次提起一一,那一聲聲的‘一一’讓千晴驚喜了,“媽,你告訴我一一在哪兒?”
“誰知道呢,可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的,婁千晴,你就是一個惹禍精,我們沙家早晚要被你給拖垮。”眼淚流了出來,楚夢儀擦了擦眼睛,然後向那兩個傭人道:“若是她出去了,你們兩個這個月的工資也不必領了。”
“是,太太。”
千晴頓足,卻無計可施,眼看著夢楚儀轉身快步離去,她大聲的高喊,“沙逸軒,你讓我出去,爺爺,你們讓我出去呀。”
可是,沙逸軒和爺爺根本沒有迴應她,只有兩個傭人筆挺的站在那裡擋著她的出路。
千晴的嗓子喊啞了,站在門口,隱約間還可以聽到沙家大門外高喊的喇叭聲,那些人到底找她幹什麼呢?
千晴只好又回到了房間,她們不告訴她,她就自己找答案。
把床單扯了一條又一條,她要出去,若是那些人真的只是要找她,她是不會硬賴在沙家的。
手機響了,她跑過去接起,“沙逸軒,你讓我出去。”
“千晴,只是一些無聊的人來吵來鬧罷了,很快的就會離開,你關上窗子好好的再睡一個回籠覺,乖。”
他又寵著她了,聽著那聲音似乎還真的只是想寵她一樣,可是,心底裡的疑惑怎麼也壓不下去,一一的,外面那些人的,她很煩,“好的,我去睡覺。”她要給他來個出其不意,她可以的。
放下手機,一條條的布條打了結,比了比長度,足夠她跳下樓了。
外面真吵,她好象聽到“一偉”這兩個字了,不是唯一,是一偉,千晴有些莫明其妙,動作也快了些,床單的繩子一頭系在了窗子的把手上,她抓了繩子就順著牆開始下樓,很久沒有做這樣危險的動作了,以前在學校爬繩比賽她可是次次都拿第一的,只是這次不是爬繩比賽,而是沿著繩子下樓。
動作不敢太快了,在沒有找到一一之前她還要保重自己。
當兩隻腳踏實的落在地上的時候,她覺得那大門外的聲音已經低弱了下來,都走了嗎?
撒腿如飛的奔過去,轉彎的樓角,當千晴站在那裡的時候,大門前的陣勢驚到了她,好多好多的人呀。
她看到了橫幅,一個又一個。
婁千晴是貪汙犯的女兒,沙家也貪汙,與婁沂文同流合汙。
婁千晴與鐵龍幫的蔣一偉有染。
婁千晴殺了鐵龍幫的蔣一偉。
婁千晴不止是出軌,還奪人所愛。
……
那個奪人,應該是指蔚婉茹了。
看到這些,她的心一下子平靜了。
大門前是沙逸軒,他似乎正在勸說著眾人離開,可是,那些人群情激奮的樣子根本就沒有離開的意思,顯然的,是被人煽動或者是僱過來的。
想到爸爸的死,有時候她想那還不是被這些輿論什麼的給逼死的,這些人最可恨了,小的能說成大的,無中也能生有。
千晴一步步的走向大門前,大門外似乎有人發現她了,閃光燈忽的不住的照向她,千晴無畏的走過去,什麼事都是自己惹出來的,與沙家有關係的只有一一而已,就連楚夢儀也知道一一了呢,看來一一一定是被沙家給偷走了。
沙逸軒聽到了眾人的喊聲,他回過了頭,看見她的那一剎那,他搖了搖頭,“千晴,你回去,你別過來,你回去。”
可是千晴已經鐵了心了。
那些人,他勸不開,而千晴卻在走向那些人。
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會淹死人的,“千晴,**你別過來。”
她視若無睹,仿若沒有聽見。
沙逸軒驀的轉身,然後跳上了一旁的軍車,那是千晴熟悉的軍車,他第一次救她時就是開著那部軍車的,那也是她坐慣了的一部車。
沙家的大門在開啟。
軍車倏的開了出去,喇叭聲不止,“走開,否則我見一個撞一個。”沙逸軒大開著車窗高聲喊道,真的什麼也不管的就把車開了出去。
人群一下子被撕開了一條口子,顯見的,其實這些人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見生命有了危險,立刻就讓開了。
“給我走開,走開……”軍牌車橫衝直撞著,一副捨我其誰的霸氣。
喇叭聲沒了,還有的就是嘈雜聲以及喧鬧聲,太亂了,那整個場面都被沙逸軒開出去的車給打亂了,人群四處飛散而去,千晴怔住了,為了她,他居然什麼也不顧了,他還是一個團長呀。
怔怔然的站在那裡,一剎那間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置眼前的這些了,可是,那一個個的橫幅她是看得清楚的。
靜靜的等著,等著他的車衝散了眾人,那些人似乎都有些怕他,被車子嚇退到一邊,居然整齊的誰也沒有再重新回到沙家的大門前了。
可是他的車卻沒有回來,就停在大門外,“都給我離開,否則,出現什麼後果我不負責。”
一個不怕死的記者湊到了他的車前,“沙團長,聽說你被停職了,是不是?”
千晴的心裡‘咯噔’一跳,怪不得他一直說這兩天他要陪著她,原來,他是被停職了。
車裡的男人沒出聲,只是一轉方向盤,車子猛的向一旁撞去,幸虧那男子眼尖行動快,否則,一定會被撞到的,“快走,快走,沙家的人都瘋了,都受了刺激了。”
那個人嚷嚷著,其餘的人看熱鬧的望著沙逸軒,他就象是一頭困獸的停在那裡,這是千晴從未見過的,她慢慢朝他的車子踱過去,近了,她停下,他的眼睛卻是直直的望著前方,不知道是在觀察周遭的人呢還是在想什麼心事,總之,他好象一點也不知道她到了。
“行了,回去吧,他們喊他們的,**你告訴我實情就好,沙家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車裡的人猛的一轉身,“千晴,你回去,什麼也別管,這些都會過去的,你相信我。”
她相信他才怪,他只會開車橫衝直撞的撞人,可若是真撞了人,賠命的是他而不是別人,“傻瓜,下車。”她有些動容,想起從前種種,雖然那一次在船上他真的說過讓她死的話,可是其它的事他無不是為了她,是不是她太小氣了,把他想歪了呢?
皙白的手就遞在沙逸軒的面前,千晴的手很小,根本就是小女孩的手,“千晴,你不氣了?”
那麼溫柔的一問,她的眸中一潮,竟是差一點的就流了淚,天,她又被他感動了。
抿抿脣,她輕聲道:“我生什麼氣?”生他帶走一一的氣嗎?
“船上的事真的對不起。”
他又來了。
“下車。”她真的不想再提那件事了,想想,就讓她的心除了痛就是痛了。
沙逸軒打開了車門,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千晴,別管這些人,什麼都會過去的,我不怕。”
心裡還是咯噔咯噔的跳,看來,那些人橫幅上所寫的八成都是真的了,“沙家出事了?”
“小事一樁,很快就會過去了。”
她卻不信,爸爸死那會兒就讓她明白了什麼叫做山雨欲來,什麼叫做牆倒眾人推,當官的都是牆頭草,若是沙家真出了事,不見得有什麼人會幫沙家說話的。
“是不是跟我和唯一有關?”什麼也不管,就站在他的面前,如果跟她和唯一有關,她必須要知道。
“千晴,我們進去說。”見她只是問關於他的事情,倒是沒有其它的特別的反應,他似乎是放下了心,“千晴,你別受這些人影響就好。”
她突然間有點明白了,看來唯一的死已經滿城皆知了,這些人是認定了唯一是因為她而死的,所以,才被利用了來討伐她的。
那麼,最恨她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風桂芝,一個就是蔚婉茹。
千晴覺得是後者,風桂芝再番有本事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派人來這樣鬧的,畢竟沙家還沒有徹底的倒了,那麼就一定是蔚婉茹,憑著她爸爸是省長的關係她才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女人有時候為了愛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她記得蔚婉茹看唯一的眼神,蔚婉茹深愛著唯一。
“是不是蔚家?”她低聲問,灼灼的目光裡寫著等待,等待他告訴她答案。
“千晴,進去再說。”拉著她往院子裡走,那部軍牌車就那般的被他棄在門外,甚至連車門都是他下車時的樣子,還是開著的。
手牽著手,兩個人一起走進院子裡,彷彿身後的那些人都是木偶雕像一樣的,讓他們視若不見。
兩個人悶聲不響的進了大廳,她停在他面前,“說吧,是不是蔚婉茹?”
“千晴,唯一的死她很傷心,蔣炳強也很傷心,他們把所有的事都怪在你頭上了,千晴,這兩天你哪也不要去了。”他是昨晚上接到停職命令的,什麼也沒問便知道是蔚家做的了,蔚婉茹為了唯一還真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呵呵,明天我想去上課,你送我去,好不好?”
“千晴……”他搖著她的肩膀,“別去。”
“可我想去。”他們越是不想讓她好過,她就偏要讓他們看看她現在活得很好,她還要找到一一呢。
“千晴,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吧,別悶在心裡,那會悶出病來的。”
她想想他剛剛在大門外不顧一切開車時的樣子,心底裡不知為什麼竟是湧起了一股暖意,“阿軒,你知道一一是不是?”
他點點頭,“千晴,別想了,他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的。”
“你知道一一的一切?你都知道?”她的心因著他才說過的話一下子就狂跳了起來,沙逸軒這話明明就是在告訴她他知道一一的下落。
“千晴,上樓去睡一覺吧,我去樓下跟我媽一起給你包餃子,然後去書房打題給你,那半個月後你就可以參加考試了,所以,學校你真的不用去了。”
“不要,**去。”她突然間很想去T大看看,太久沒回去了,她好想那裡的一草一木,也想去花巷,她卻不敢,只怕到了會觸景生情又會難過了。
唯一,她找到一一就會去陪唯一的,只是,這要給她一些時間。
“我現在就要去。”一瞬間的決定,她覺得自己瘋了,就為了同外面的那些搗亂的人鬥氣嗎?他們越是不想讓她出去這個大門,她就偏要出去。
“千晴,你聽話些好不好?都做媽了還任性。”
她聽著有些震動,以前的她真的蠻任性的,總是象小孩子一樣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可現在她不一樣了,再番難過的事也能忍著不哭了,什麼都在心裡,也許,是她又錯怪了他,他真的沒有偷走一一?
僅從那個偷走一一的人的手法上就斷定那是沙逸軒派人做的是不是有點武斷了呢?
這樣一想,千晴懵了。
一一不見了,所以當時的她所有的思維都開始短路,甚至有些不順暢,到現在她才發覺她把什麼都安在沙逸軒的頭上有些不對。
可是,慧真要他取奶的事又做何解釋?
“沙逸軒,一一是不是你偷走的?”脫口問出,再也不想忍著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你……你說什麼?”沙逸軒吼過來,用力的搖著她的肩膀,“千晴你在說什麼?”
沙爺爺也拄著拐仗出來了,“千晴,你說什麼是不是軒小子偷走的?”
“一一。”千晴不為所動,目光灼灼的落在沙逸軒的臉上,她在等答案,她再也不想去猜測了,只要看著他,從他的表情她就可以猜到一切。
“不是,不是我,千晴,真的不是我。”
“沙逸軒,你逃脫別人的時候喜歡走樓頂而不是走大門,是不是?”
他點點頭,“是。”
“你喜歡用繩子,是不是?”
“是。”他毫不遲疑的應了。
“那麼我告訴你,偷走一一的那個人就是從醫院的頂樓帶走一一的,而且也是用繩子。”
搖著她肩膀的手停了下來,他的表情開始淡定,好象又恢復為從前的樣子,“呵呵,原來你一直在懷疑我?”
“沙逸軒,你跟我拿了那個小紅本本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我替你生一個孩子替沙家傳宗接代嗎?所以,孩子於你比什麼都重要,你見我不回去,就動了偷走孩子的念頭,是不是?”想什麼說什麼,她不想再隱瞞自己的心了,還是盯著他,逼著他回答她的問題,“你快說,你若是不說就代表是了,對不對?”
“不對。”卻不想沙逸軒斬釘截鐵的直接就給否決了。
“那你說不是沙家又是誰呢?誰能對我的孩子感興趣呢?”
沙逸軒語塞了,良久,他輕聲道,“千晴,一一不在我這裡。”
“那你告訴我,一一在哪兒?”
他有些哭笑不得,“千晴,我也是在你回來之後才知道關於一一的事情的,千晴,我去泰國追你了,可是,我的人在曼谷追丟了你,後來,就再沒找到你們了。”
那是因為她和唯一去芭堤雅了。
可是,慧真呢?
還有,慧真昨晚讓他去取的奶不是給一一取的嗎?
還有,為什麼她打給他電話他不接呢?
一連串的問題讓她頭疼,她搖頭又搖頭,她真的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去慢慢理清這所有的結,只有理清了再解開了,她才能解放,“沙逸軒,你送我去學校吧。”那安靜,她想去圖書館了,坐在圖書館暖洋洋的窗前捧著一本書是何其美好的一件事呢,她已經丟了學業太久了。
“好,我送你去,不過,你若是要回來,也要由我接你回來,除了學校,其它的地方你哪也不能去。”那裡還是他的地盤,至少可以保證她不出事。
她輕輕點頭,心裡亂的不行,只想快一點的逃離他逃離沙家,只想靜下心來想清楚一一可能的去向。
一一,到底在哪裡呢?
她不想錯怪任何人,可是所有,都劍指沙逸軒和慧真。
有一瞬間,她真想問他和慧真的關係,可是,到了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沙逸軒,我去換衣服,十分鐘後出發。”
“好。”拖長的尾音,似乎是不情願,可他還是答應了。
她上樓,他出去了。
千晴迅速的換好了衣服,她真的瘦了太多了,穿著他買給她的衣服都有些不合身,所以就選了一件比較肥大的不顯體形的那種連腰裙,人重新又到了大廳的時候,楚夢儀和沙巨集卿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一言不發,似乎是在生氣,沙老爺子拿著拐仗坐在他們的對面,看見千晴下樓來,他慈和的道:“千晴,逸軒說要包餃子給你吃,要早些回來喲,學校的事不用擔心,逸軒早就給你請過假了,你去也成,不去也成。”
她早就知道他手眼通天,可是今天還不是被蔚婉茹給擺了一道,卻是因為她。
推門而出,玻璃門外他的軍牌車已經停在了那裡,他打開了車門,衝著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上車吧。”
她想他如果穿著燕尾服那看起來一定很紳士的,說不清為什麼,沒見他的時候她恨死了他,可是見了,她就怎麼也恨不起來他了,甚至在懷疑一一是不是真的在他的手上了。
人的心呀,就是變得快,快的讓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了。
坐上車子,飛快的駛出大門外,那些人早就不見了蹤影,甚至連地面上都是乾乾淨淨的,彷彿之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沙逸軒,你怎麼做到的?”他不是被停職了嗎?她可是聽人說得清楚。
他的目光不離車前,輕聲道:“那個女人居然忘記了他們家今時今日的地位有一半都是我的努力。”
千晴噤聲了,看來沙逸軒比爸爸更有生命力,他不會因為停職而混亂了自己,蔚家想要扳倒他看來難了。
只是蔚婉茹倒是讓她另眼相看了,她愛唯一愛的真深,知道唯一死了,竟然不惜與沙家撕破了臉也要找上她。
她突然間慶幸了,如果自己不是呆在沙逸軒的羽翼下,說不定早就被蔚婉茹玩死了。
悠悠的想著,心裡越發的亂了,一一的事她真的想不通了。
除了沙逸軒還有誰有理由要偷一一呢?
如果是拐賣,那麼,那個人偷一一就更加沒有理由了,育嬰房裡那麼多健康可愛的寶寶不偷,偏就要偷一一這個被放在保溫箱裡的不足月的孩子,那偷孩子的人腦子秀逗了嗎?
一路不停的思考著這些個問題,她覺得自己快被一一的失蹤給逼瘋了,最近她越來越想一一了,那麼一個可愛的寶貝,一一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呀。
車子,嘎然而停,她的思緒卻猶自還在一一的身上,竟然對停車都毫無所覺。
“千晴,到了。”
“啊,什麼?”她迷糊的抬首,這才發現眼前熟悉的一切,到了,她回到了T大。
默默的下車,默默的走進T大的校園,如果去年開學的時候她沒有去參加軍訓,她也就不會認識沙逸軒。
唯一,又是想起了唯一,千晴落寞的走向圖書館,從前的一幕幕歷歷在眼前一樣,寒假之前她在圖書館複習的時候,就是沙逸軒讓校長打電話過來帶她去了民政局,他有多惡劣呀,現在想想自己當時真的是糊里糊塗的就跟他去領了那個小本本,而且還被蓋上了軍婚的印印。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看向她,她卻全然沒有感覺似的如行屍走肉般的走向圖書館。
“千晴,千晴……”
熟悉的聲音,是雪舞,那聲音終於讓她的腳步滯了一滯,眼神也終於有了焦距,又見到雪舞了,好久不見,她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千晴,我好想你。”雪舞一把抱住了她,“壞蛋,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呢?”
她不敢打,她怕暴露自己的目標被沙逸軒發現。
“千晴,怎麼不說話?你瘦了好多。”
手握住雪舞的手,“雪舞,我們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好不好?”答非所問,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思維真的飄到爪窪國去了,幸好雪舞不在意的笑笑,“好呀,走吧。”
說是看書,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呆呆的坐了兩個小時,雪舞忍不住了,她拍拍千晴的肩膀,“千晴,餓不餓?”
她搖搖頭。
“我可餓了,千晴,我們去吃飯吧。”
她卻拿起手機,剛剛一直在想一一的事情,她覺得關於一一和慧真還有那個要他去給取奶的孩子的事她一定要向他問清楚了,否則,她真的會神經質的。
“千晴,一起去吃飯吧。”
“不了,他會來接我。”打過去,“沙逸軒,你來接我。”
周遭,又是飄來許多好奇的目光,她失蹤的太久了,回來卻是這麼的安靜,讓認識她的人無不好奇著。
“好,我馬上到。”沙逸軒說完就結束通話了。
千晴推著雪舞去吃飯了,她需要安靜,一個人的安靜,即使是走路也還在想著一一的事。
走在校園的林蔭路上,大四的學生剛好答辯出來,一個個興高采烈的說著剛剛答辯的題目以及答辯時的情形,個個都是眉飛色舞的。
畢業了多好,就會有屬於自己的天空,她還要等三年,過了三年才能拿到證才能去天高任鳥飛。
沙逸軒到底有沒有偷走一一呢?她還在糾結著這個問題,她想一一。
悶悶的走向大門口,垂著頭,踩著自己的影子慢騰騰的往前走。
咦,前面有些吵,也吸引著她抬起了頭。
大門口的人真多。
遠遠的就看見了沙逸軒的那輛軍牌車,還說一會兒到,可看那樣子分明是到了很久了。
一圈的女生正圍著他那車評頭論足,而車子的一旁,沙逸軒正與一個女子說著什麼,兩個人面帶著微笑,似乎聊得很投機。
千晴的腳步越來越慢,不知道要不要過去,可是,明明是她自己讓他來接她的。
想不到沙逸軒還是賊性不改,真厲害呀,花心到了這種程度,來接她就等她一會兒的功夫也能泡上妞,他是分分秒秒都不忘記放電吧。
現在想,也許慧真就是這樣被他釣到手上的,甚至還幫著他奶孩子。
近了,千晴終於看清楚了那個女生,穿著T大的校服,應該是大四畢業班的學生,眉清目秀而可人,沙逸軒的眼光倒是不錯。
罷了,他跟她其實也沒什麼的,如果不是為了一一,她連見都不想見他,他現在想釣誰就釣誰吧,那都與她無關,想到這裡,千晴不由得快走了幾步,帶笑的迎過去,聲音淡而柔和,“逸軒,你朋友嗎?介紹一下吧。”
就在千晴以為沙逸軒一定會尷尬的不知道要怎麼介紹的時候,他卻不緊不慢的道:“哦,她是慕洵的妻子。”
“是嗎,那更要介紹一下了。”原來是冷慕洵的妻子,看來,是她小心眼了。
沙逸軒點點頭,然後轉向女子道:“晚秋,還是一起去吃頓飯吧,你瞧,千晴她特別想要認識你呢。”
被喚做晚秋的女子慢慢轉過身掃向了她,面帶著微笑的衝著她點了點頭,“你好,婁小姐,我還有事,改天再聚吧。”
千晴有些訕訕然,卻轉而為笑,“好吧,下次一定要一起吃飯喲。”
“千晴,走吧。”沙逸軒拉著她走向他那臺軍牌車,就如孩子一樣的興奮的說道:“我才包好了餃子,正趕來就接到你的電話了,千晴,中午吃餃子。”
他的動作真快,其實,中午一會兒的功夫,真的可以在學校的附近隨便找個地方吃一口的,偏他就是把車子開了回去,車子駛進院子,他又是親自為她打開了車門,牽起她的手,很自然的道:“是不是餓了?”
千晴的目光卻停留在了幾步開外的鞦韆上,那上面坐著慧真,還有一個小東西,“沙逸軒,快去取奶,都餓壞了。”慧真看見他著急的喊道。
看著眼前的一幕,手中的包包掉落在地,才踏出車子的千晴真的徹底的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