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賞 我來接你回家
“我們在海里發現了這具屍體,有人舉報說這個人你認識,是嗎?”
千晴的心繼續猛烈的狂跳著,眼睛緩緩的落在那張照片上,照片上的人面目已經模糊了,大概是因為腐爛的緣故吧,可是那身衣服,明顯的就是唯一的,“他,他死了?”顫著聲音問出,身體軟軟的,若不是及時的扶住了床欄杆,她早就受不住的倒下了。
“是的,這人已經死在海里有幾天了,是被海水飄浮到岸上的。”
“嘭”,即使手緊握著床欄杆,千晴還是倒了下去。
唯一死了。
這一次不同於上一次,上一次他只是失蹤,而失蹤了之後他又回來了,可是這一次,他是死了,真的死了。
緊閉著牙關,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這個打擊太大了,怪不得唯一一直不給她回電話呢,原來,他出了事。※※h
“太太,你醒醒,你不能倒下,你還有你們的孩子呢,你不要他了嗎?”護士搖著她的肩膀,想要喚醒她。
呵呵,這孩子不是唯一的呀,不是的,而是沙逸軒的,可是沙逸軒根本就不要她和這個孩子。
他不要呀。
閉著眼睛,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看這個世界,唯一走了,她也不想活了。
於是,無論護士怎麼搖她,千晴就是不醒,病房裡一下子忙亂了起來,護士和醫生迅速的開始搶救千晴,只是受了驚嚇罷了,所以掐了人中,她很快就醒了過來,兩隻眼睛茫然而呆滯的看著棚頂,彷彿病房裡的人都與她無關似的。
“太太,你不要你們的孩子了嗎?”醫生試圖勸說她清醒過來。
千晴搖搖頭,口中呢喃的道:“不要了。”
“太太,你先生的過世我很難過,可是,難道你不想為他留下血脈嗎?”
“呵呵,哈哈,這孩子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不是他的……”千晴忽的狂笑,可是笑著時,卻是淚流滿面。
愛了那麼久,愛的那麼的刻骨銘心,卻不想到頭來竟是自己害了唯一,若不是自己一意的要來泰國,唯一又怎麼會出事呢?
都是自己,她該死。
“太太,你鎮靜一下,這孩子現在剖腹產還有機會存活的,你先生曾經對這孩子多愛護呀,天天來醫院陪著你,你怎麼可以……”
是呀,唯天雖然並不是特別的喜歡沙逸軒的孩子,可愛屋及烏,他卻是真心實意的為她賺錢,好讓她安全的生下這孩子的。
唯一。
唯一。
她在心底裡無數次的哭喊著,突的,她掙扎著從**坐了起來,“警察呢?”眼見著病房裡只有醫生和護士,她揪住一個護士的衣領急急問道。
“太太,是我們請他們出去了,他們這樣嚴重的影響了你的情緒,影響你和孩子的健康,所以……”
“快叫他們回來,快叫他們回來。”她哭喊著,帶淚的眸子寫著哀悽,唯一死了,這個資訊她到現在都還無法消化,這太殘忍了,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太太,你最好還是……”
“你不去叫是不是?那我自己去。”她跳下床,步履蹣跚的走向病房的門,護士不忍了,急忙的拉住她,“好,你等著,我去幫你叫警察。”
很快的,警察又進來了,“太太,他們來了。”
千晴抬首,灼灼的目光落在警察的身上,“請你們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
“太太,據屍檢報告稱是落水後溺亡的。”
“不可能的,唯一會游泳的,你們再查查,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一旁的醫生這時**了話了,“嗯,我也覺得有必須徹查一下,所以太太,在你先生的死因沒有查明之前,我們希望你多保重,你看,這孩子……”
“不要,**他了,引產吧,**這個孩子。”唯一死了,她什麼也不要了。
“太太,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呢,我們院方為了幫你保住這孩子做了多少的努力呀,現在只需一個手術孩子就可以生出來了,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說不要就不要呢?如果你母親當初生你的時候也是突然間變卦了要引產不要你了,那麼你說你現在還能活在這個世上嗎?”
千晴的身子一震,媽媽,安晴欣,剛剛因為唯一的死她心念俱灰,甚至連安晴欣也給拋諸到了腦後,爸爸的死帶給安晴欣的打擊太大了,若是她再有什麼閃失……
那真的是太殘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沒有比那個更讓人傷心的了,“媽……媽……媽……媽……”呢喃著呼喚,她的手也落向小腹,不知道是不是小傢伙剛剛在她的腹中聽到了她說的話,小傢伙好象是嚇壞了一樣的,此時正拼命的踢著她的小腹,一腳又一拳,讓她的小腹這鼓一個包那鼓一個包,彷彿在說,“媽媽,快放我出去吧。”
心底裡泛起一絲母性的柔軟,她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唯一真的死了嗎?她不信,還是不相信這是真的,“帶我去看看他。”她要確定是不是唯一,否則,她不死心。
“這……”醫生有些為難了,“太太,你還是先生下孩子再去吧。”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讓我去吧,若是我去了這孩子還是沒事,那麼我就生下來,也是這孩子命大,若是他不幸流了,那也是他的命,是老天不許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幽幽說完,眼角的淚珠還在晶瑩不斷的流淌著,也溼了她的面頰。
醫生只好點了點頭,“孩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做主吧。”
千晴換了一身衣服,乾淨的隨著警察坐上了警車呼嘯而去,腦海裡不住閃過的就是那張照片還有那身她所熟悉的衣服,唯一,真的就死了嗎?
那麼帥的一個男人,他真的不可以從這個世界消失的,唯一,請你回來,請你回來好嗎?
寂靜的車廂裡她的呼喚在心底裡蔓延開來,卻沒有任何人迴應她的心事,當警車嘎然而停在警察局停屍房的大門前時,她的心跳突的加快再加快,彷彿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一樣。
手落在小腹上,“寶寶,陪著媽媽一起去看叔叔,他是為了你呀,那麼,倘若出來你還沒事,媽媽一定生下你。”
腹中的寶寶彷彿聽到她的話了似的,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千晴隨在兩個警察的身後走近了停屍房。
眼前是一扇鐵門,密不透風的那種,兩個警察停下,手推開了那扇鐵門,冷氣從停屍房裡傳來,呼吸著,眼前便飄起了嫋嫋的灰煙,“太太,請進吧,死者就在裡面中間的那張**。”
一個‘死’字讓她心驚肉跳,卻只是因為那一個字而已,眸光落向停屍房中警察所說的那張**,她居然一點也不怕了,緩緩的走過去,那身高,那衣服,宛然就是她的唯一。
只是那張臉真的已經腐爛了,口鼻間是一股刺鼻的味道,她卻不覺如何,只是心疼,心疼他在海水裡被泡了幾天,“唯一,是不是有人把你推到了海里呢?”屍身已經大面積腐爛了,她卻還是情不自禁的扯起了他的衣角低低的問著,即使是看到了他的身體,她也依然不相信他真的去了另一個世界。
他的手腕上是那塊她和他一起買下的情侶手錶,就與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樣,只是一個大些,一個小一點。
手錶的指標已經因為被水浸得太久而停止了擺動,就彷彿他的生命也終止了一樣。
是他,真的是他沒錯了。
千晴靜靜的站在唯一的面前看著他的屍身,從沒有想過他臨行前的那一吻竟是吻別,從此一個天堂,一個人間,永遠的兩相隔。
停屍房裡安靜的甚至能聽到自己和身邊兩個警察的呼吸聲,終於,警察按捺不住的開口了,“太太,請你確認一下這個男子到底是不是你先生?”
她輕輕點頭,“是的。”兩個字,輕聲說出的時候沙啞的彷彿不是她的聲音,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痛的彷彿隨時都會化成煙一般的隨他而去似的。
“太太,我們查過了,你和這位先生的簽證早就已經過期了,依照我們國家的法律,現在就應該遣你回國,可是我們也聽了院方的介紹,你的孩子若是不及時剖腹很有可能會……所以,我們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條是現在就送你回國,一條是等你的孩子出生後再遣送你回國,請你選擇吧。”
手又落在小腹上,寶貝很乖,一點也不踢她了呢,突的,孩子的安靜讓她驚跳起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是不是出事了?快,快送我去醫院,他的胎心沒了呢。”胎兒這麼的安靜讓她恐慌了,一瞬間,她發現她一點也不想孩子就這麼死了,就象是醫生所說,不管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可她終究是孩子的母親。
天,她不能讓孩子胎死在她的腹中,她和唯一一起堅持了那麼久呀。
“太太,你的意思是要先生完了你的孩子再回國,是不是?”
千晴拼命的點頭,“快送我去醫院,快送我回去醫院呀。”
警車再次的將千晴送回了醫院,她很安靜,安靜的仿如不存在一樣,整具身體都輕飄飄的仿似不是她自己的一樣,醫生和護士讓她做什麼,她就乖乖的做什麼。
躺在推**,所有的手術前的準備都已經就緒了,當推床緩緩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她的手緊握成拳,“唯一,給我力量,唯一,陪著我一起生下這個孩子,她將是我生命的延續,也是你的,唯一,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唯一,我愛你……”一行清淚溼了滿枕,靜靜的躺在枕上,耳邊是器械響動的聲音,麻藥只是區域性,她的大腦卻異常的清醒著。
有什麼東西劃開了小腹,麻藥讓她感覺不到疼痛,護士站在她的身邊,替她擦著汗,微笑的面容讓她心安,“別怕,不會疼的,是不是?”
她的眼睛回視著護士,要做媽媽了,什麼都要堅強,即使是疼也可以忍的。
似乎是怕她睡著了,護士不住的跟她說著話,“太太,你想要一個男孩還是女孩?”
小腹上又有什麼在動了,她全都感覺得到,微微的張脣,低低的道:“女孩。”一個象自己的女孩才好,她才不要一個象沙逸軒的男孩,那般,看著象他的男孩她兀寧不要。
“那你猜,會是男孩女孩呢?”護士依然笑,親切可人。
“女孩。”一定要是女孩呀,還要象她才好,那般唯一才會喜歡。
“呵呵,若不是呢?”
“那就不要了。”
接下來護士還說了一些什麼,可她已經無法迴應了,整個身體都彷彿不是她的一樣的麻麻的,木木的,但是,她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小腹上一直有人在做著什麼。
孩子,就要出來了吧,她覺得自己躺在手術檯上已經躺了一個世紀那麼的長久,清醒讓她越發的渴望手術結束,想要踏踏實實的睡上一覺,再好好的陪著自己的孩子。
就在千晴迷迷糊糊的期待著孩子生出來時,耳邊突的響起了“哇哇”的哭聲,清脆響亮。
孩子,孩子出生了。
張張脣,她有些激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太,是個……”護士笑了一下,卻神祕的停頓下來不說了。
“是什麼?”她急著低低問出,聲音小的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是個男孩。”
心,一下子冰涼冰涼的,微笑和期待一起從脣邊溢去,怎麼會是一個男孩呢?
她不要男孩呀。
“小傢伙看起來很健康,我去稱稱重量再抱給你看。”護士接過才從她腹中取出的小娃娃去稱重量了,千晴卻還躺在手術檯上,她要接受剖腹產後的手術縫合。
“兩斤多一點,是個小不點,呵呵,很可愛的。”護士說著就將寶寶的小臉貼到了她的面前。
千晴看見了,虛弱的盯著自己的孩子,可失望卻越來越大,明明最不想要一個象沙逸軒的男孩的,卻不想這孩子不但是男孩,而且居然很象沙逸軒,真的是太沒天理了,都說男孩象媽媽女孩象爸爸,可她這孩子就是與她做對,不止是男孩,還象極了沙逸軒。
真討厭。
只看了一眼,她就閉上了眼睛。
護士不知道她不開心,還歡天喜地的,“你瞧,你保胎保了那麼久,現在終於母子平安了,我送他去保溫箱。”
護士走了,千晴等待著漫長的手術縫合的過程。
心底的驚喜早就隨著知道孩子的性別而淡去了,腦子裡就是不自覺的閃過唯一的面容,若是他在該有多好,至少她不會這麼的傷心。
可是,他已經再也不會走到她身旁了。
當手術終於縫合完畢,千晴也被推回了病房,疲憊和麻藥讓她睡得香沉,醒來時已經是隔天的早上了,她足足睡了半天一夜。
“太太,要看孩子嗎?”一個護士看她醒了過來問道。
她搖搖頭,一點也不想看那個象沙逸軒的臭小子,她還沒有排氣,所以,她什麼東西也不能吃,這些在手術前她就看過剖腹產的手術須知了,她都知道。
“那好吧,等你排了氣能吃東西了再去看他,他在保溫箱裡可乖了呢。”
千晴數著日子,這孩子是三十二週生產的,差了五週滿三十七週,所以還要在保溫箱裡呆足五週,就是五七三十五天。
想想,都是漫長。
扶著床欄杆硬是下了地,不管是不是才生產完,她都要自己照顧自己呀,還有這病房,等能動了能吃東西了她就去外面的臨時床位住著,她手上的錢沒有那麼多呀,雖然討厭孩子是男孩討厭他象沙逸軒,可是,她也要從自己的身上省些錢讓他在保溫箱裡呆足三十七週,既然生了就要負責,母性的感覺提醒著她要做這個,要做那個。
多運動才能排氣,也才能吃東西,這才有力氣照顧自己和孩子。
隔壁的**也住了一個產婦,已經生了孩子有兩天了,此刻正在奶孩子,瞧她看著孩子時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千晴慢慢的走過去,產婦懷裡是一個小東西,真小呀,“他幾斤重?”都是孩子媽了,一見面就想要問這個,好奇呀。
“六斤。”
“真大呀。”足足大她的寶寶大了四斤,天,那麼想象一下,她的寶寶豈不是太小點了?
這麼一想,她突然就很想去看看寶寶,在手術檯上護士只給她看了一眼,哪裡看得清楚呢。
說不喜歡,可現在,她卻一心的想要去看看了。
“還行,你的多大呀?”
她抿抿脣,有些不好意思,“早產,才三十二週就剖了,護士說只有兩斤多點。”
“怎麼那麼小就生呀,真是活受罪。”
她也不想呀,可是她血壓高,若是不生孩子隨時都處在危險中,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孩子想要長到別人家孩子這麼大,可就要努力了。
扶著牆去育兒室,之前住院的時候早就把這裡瞭解的一清二楚了,小腹上的傷口讓她走得很慢,隱隱的傳來痛意,麻藥已經在開始退去了,咬著牙,她沒有讓醫生再繼續給她補一些什麼止疼的措施,忍著吧,她手上就唯一給她留下的那點錢,唯一的屍身有警方在處理,可總有一天她要把他的骨灰帶回去落葉歸根的,想著,眼淚就一雙一雙的掉,她的心口好疼。
到了,護士守在門前,“太太請留步。”育嬰室是不許人隨便進去的,怕空氣不好,更怕有人偷孩子什麼的,這的安保倒是挺健全的,也讓她放心。
“我想看看我的孩子,看一眼就好。”
“到時間再來看吧。”
看孩子是有時間限制的,她看看錶,還要兩個小時,心裡有些急,“讓我看看吧,除了在手術檯我還沒有看過孩子呢。”
她這樣說,那護士的心一軟,“好吧,你換了衣服跟我進來。”
披上護士遞給她的消毒衣,這才走了進去,一個個的小嬰兒粉雕玉琢的可愛,最裡面的保溫箱裡,她的寶寶乖乖的安靜的躺在那裡。
真的是小小的,才兩斤多的寶寶呀,就象是個小貓兒一樣。
站在那兒看著,原本是真的不喜歡的,可這樣看著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她心底那份母性的感覺居然越來越濃了,“我想抱抱他。”
“孩子太小了。”
“就抱一下。”她可是孩子媽媽呀。
“好吧,一會兒孩子就要吃奶粉了,你抱一下就放回去吧。”
護士將孩子從保溫箱裡拿出來遞到她的懷裡,抱著,那麼輕,輕的讓人心疼,怎麼就這麼小呢,一觸到他的小身子,她就喜歡上了,甚至在看到他那極象沙逸軒的小臉也不討厭了,人就是這樣的,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就是最好的。
臉貼上他的小臉,他醒了,睜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彷彿看到了她,彷彿知道她就是媽媽一樣的揮舞著小手。
小小的,怎麼看怎麼可愛,愛不釋手的抱著,“請你們給他吃最好的奶粉,好嗎?”
“你放心吧,醫院裡的奶粉都是統一配方的經過檢疫部門檢驗過的。”
心略略的放下了些,她的奶水還沒出來,可就算是出來也不能給孩子吃,要等孩子出了保溫箱才可以,到時候等有了奶水就擠一擠吧,為了孩子她什麼都肯做,母乳總比奶粉要好些,而且經濟又實惠,可這最初的五週卻也只能浪費了。
握握那小手,再握握那小腳,軟軟的,溫溫的,“寶貝,好好的長大,媽媽愛你。”就是愛上了,一抱在懷裡就是愛上了這寶寶,喜歡的什麼似的。
“太太,孩子太小了,快放進保溫箱裡吧,你放心,我們會給他很好的照顧的,不會讓他受任何委屈的。”
小手還在揮著,她的手指一遞過去,小手立刻就把她的手指攥在了他的小手心裡,張張嘴,似乎是想要叫她媽媽一樣。
抱了又抱,親了又親,這才不得不把孩子還回給護士,“謝謝你們,替我好好照顧他。”才手術完一天而已,她要加緊去走動去排氣了,這樣等到看孩子的時間她就可以多抱抱她的寶貝了,雖然不喜歡他象沙逸軒,可是也就是因為寶寶象沙逸軒,再加上他那麼小,她覺得這樣也好,這樣別人就不會抱錯了,誰人家的孩子都比她生出來的大呢,還都是漂亮著,她覺得就算是有人偷孩子也要先偷那些大個的漂亮的,人家一看她家的孩子在保溫箱裡就知道是不足月生的了,這樣她家的孩子最安全了,
都說七活八不活,寶寶就是七個多月生的,這樣真好。
還有人說七月生的孩子最聰明瞭,她還不知道她的寶寶是不是聰明,可是剛剛她抱起他時他的那個歡實勁讓她好喜歡。
依依不捨的離開了育嬰室,小小的人已經佔滿了她的心。
一步三回頭,她覺得自己這樣真沒用,居然就被那小傢伙給牽走了魂。
雖然還是因為唯一的死而傷心著,可是想起寶寶,她的心多少有了些溫暖,她要帶著寶寶和唯一一起回去,以後,就和寶寶相依為命吧,這一生,再也不想與誰有什麼瓜葛了。
回去病房,退了麻藥的傷口越發的痛了,咬著牙,她從不吭一聲,就是看著對面的產婦哄著她的孩子,這樣就好象也抱著了自己的孩子一樣。
煎熬著時間,終於排氣了,她可以吃東西了,傷口還是痛,醫生說要七天就差不多可以癒合了,正常的產婦七天也就可以出院了,可她不行,她要繼續留下來照顧孩子,孩子一定要在保溫箱裡呆到滿三十七週。
奶水出來了就擠出去,等孩子出來了一定要給孩子吃母乳,每天準時的去看寶寶,越看越是喜歡,她覺得她的生命中已經離不開寶寶了。
Z國人是要做月子的,她的身體也很虛弱,可是現在沒有半個人可以幫她照顧她,有時候想沙逸軒真的應該來照顧她的,因為,這孩子是他的,可是,想想他的那個未回電話,她真的發誓這輩子也不要再與他有什麼瓜葛了。
孩子半個月的時候,警察又來了,很嚴肅的表情看著她,讓她的心一片的沉重,“是不是檢查出什麼來了?”
“太太,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千晴湊過去,看到警察手裡拿著一個盛著衣釦的透明的袋子,她搖搖頭,她怎麼可能認識這個呢,“我不知道是誰的。”
“在他的手心裡發現的,到現在才告訴你是因為醫院的醫生和護士怕我們告訴你太多影響你生產,現在孩子已經半個月了,我們才敢來詢問一些情況,也許真的是他殺,不過,我們什麼也確定不了,因為時間隔得太久了。”
她拿過那個盛著衣釦的袋子,手心裡把玩著,小小的一粒,“我想,應該是女士衣服上的。”
“這也不一定,我們調查過了,這樣的扣子男士服裝上也有,而且很普遍,但是這顆釦子明顯的不是新的,我瞧著這釦子的主人最少穿戴他那件衣服有幾年了,你看,釦子的表面一點都不光滑,而是很粗糙。”
警察就是警察,分析什麼比她還細緻,千晴點了點頭,什麼都有可能,就憑著唯一攥緊了的這釦子,也許將來真的可以發現什麼,“能送給我嗎?”
“不可以,案子是在我們這裡發生的,這是證物,必須由我們警方保管。”
千晴看了又看,將那枚釦子深深的埋在記憶裡,也許有一天真的可以讓她發現那枚釦子的主人呢。
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呢?
警察說男人女人都有可能,可她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那是一個女人的扣子。
可為什麼這女人會推唯一下海呢?
在不知道之前,她什麼也解釋不通。
“他的屍體火化了嗎?”
“已經火化了,不然腐爛太嚴重。”
她知道,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我想等我回國的時候帶回去,可以嗎?”
警察點點頭,這案子也只能暫時的這樣放著了。
千晴處於極度的悲傷和欣喜中。
悲傷是因為唯一,可是欣喜卻是因為寶寶。
寶寶帶給她的快樂漸漸的沖淡了她思念唯一的苦楚。
一直只叫著寶寶,常常在見到他的小臉的時候,她告訴自己要給他起一個名字了。
想吧,想了又想,也起了一個又一個,卻總是因為這樣的不喜歡那樣的不喜歡又給否定了。
最後,她認定了兩個名字,婁清唯,婁清一,兩個名字都與唯一的名字有關,卻覺得哪一個都好,哪一個都舍不下,那便聽天由命吧。
找了一個硬幣,從高空拋下來,如果落下來是正面那便叫婁清唯,如果落下來是反面那便叫婁清一。
真的做了,結果是反面。
婁清一,一一,她這樣的喚她的寶寶。
孩子已經出生二十幾天了,再過個幾天一一就可以脫離那個保溫箱了。
又到了探視時間,千晴抱著一一坐在椅子上,先親了親,然後跟他說著話,“再過幾天媽媽就帶你回去老家,好不好?還有叔叔陪著我們。”她的學業早就扔了,也不知道回去還能不能繼續讀書了,以前有唯一可以依靠,現在她卻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一一呵呵的笑,彷彿是聽懂了然後答應了似的。
“好吧,既然你答應了,那媽媽就帶你回家喲。”
一一笑得更歡實了,放下一一回去走廊,她一直都是睡在走廊裡的臨時病**的,手術的刀口恢復的不怎麼好,可能是她用藥用得少了,可是,她也沒辦法,真的沒有多少錢了,而她,一定要挺到回去T市再說,到了T市,即使是住進姑姑家,她也要把媽媽的錢要回來,姑姑這次真的太過份了,總是爸爸的親妹妹呀,居然見死也不救,她怎麼就遇到這樣的姑姑了呢,早知道如此,那她寧願沒有這個姑姑,媽媽也就不會上當的把錢借給姑丈了。
唉,人真的是善變的,以前爸爸還在世還為官的時候,姑姑和姑丈哪裡敢這樣呢?
“吃著最便宜的盒飯,味道也有些不好,甚至難以下嚥,她卻還是堅持著吃了,牙掉了往肚子裡吞,她是媽媽了,她也長大了,想起一一她就不覺得這些是苦的了。
她還活著,可是唯一已經……
吃著吃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如果唯一在,是斷不會讓她受這樣的苦受這樣的委屈的。
她的對面,傳來飯香,那個產婦的老公燉了雞湯送過來,一開啟盒蓋,雞湯的香就飄滿了病房,讓她忍不住的嚥了一口口水,她都好久沒有吃過肉了,可是她,還在月子中。
也是現在才知道了做母親有多難,媽媽當初生她也是很難吧,不過媽媽那時候有爸爸在照顧,而她現在,只有一個人。
淚水又湧了出來,總是會哭,一哭起來就一發而不可收,可是哭過了,她一樣還是要堅強的面對現在的生活。
“阿香,都喝了吧。”對面的老公再勸著媳婦把雞湯喝了。
媳婦搖搖頭,“喝膩了,明天換些別的吧,就骨頭湯行不?”
人家是喝膩了,她卻是連喝都沒的喝,聽著,淚水越發的洶湧,羨慕的抬頭看看那對恩愛的夫妻,她想等她的一一長大了,也會對她這樣好的。
她是多愛一一呀。
那是她生命的延續。
“別倒了,要不你喝吧。”眼看著丈夫要端著湯去倒掉,那媳婦勸道。
“我才不喝,只放了一點點的鹽,沒味道,再說家裡還有呢。”
“別倒,千晴,你要不要喝?”媳婦問過來了。
她不敢抬頭,急忙的拿手一抹淚,不想讓人家看到她此刻的狼狽,抹乾了,這才抬起了頭,硬是擠出了笑,“不用,我才吃飽。”
“你喝吧,要不也倒了,這多浪費。”
萍水相逢的一個婦人,從前一點也不認識,就因為一起住進了醫院,又都生了孩子,她瞧著自己可憐吧,所以堅持著要把那喝剩下的一大盒的湯給她。
丈夫真的送過來了,放在她的手中。
她看著那湯,飄著香,很美味一樣,以前在家裡吃膩的東西,現在卻是那麼的好吃。
“喝吧,不然真是要倒了的,你就算是幫幫我,浪費了將來到天堂是要受到懲罰的。”
婦人真好,心頭哽咽著,她緩緩的端起食盒,一口口的喝下了那湯,然後輕聲道:“謝謝。”
真的謝謝,誰都比沙逸軒好,這裡的醫生護士還有這丈夫這婦人,都比沙逸軒好,至少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她們不是眼睜睜的什麼也不管不問,至少會給她一句貼心的安慰,讓她心安。
“謝什麼,咱們都是女人,你也要多照顧些自己,別太委屈自己了。”
她也不想呀,可是,她身上沒那麼多的錢,只要回去T市就好了,至少可以朝人藉藉,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到,可幾百還是可以的,別人不借韋雪舞也會借她的,但現在,她沒人可借。
什麼也說不出,喉頭還是哽咽,又是要哭了,強忍著沒有哭出來,她拿著吃光了的快餐盒子快步的走出兩夫妻的視野,不是嫉妒,而是真的心傷。
月子裡出不去,就找個走廊無人的角落裡大哭一場,醫生說哭多了眼睛將來會不好的,可是她忍不住,就是這麼的怯弱呀,從前的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待遇呢。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了,一抬頭髮現天已經有些暗沉了,應該是過了探視一一的時間了。
不行,就是想看看一一,想抱抱他。
轉身千晴跑去了育嬰室,“護士,我想看一一。”
“報歉,過了探視時間了。”
“我剛剛有事,所以來晚了,就讓我看看他,只看一眼就好,行不行?”
護士瞧了瞧她,也許是看出了她紅腫腫的眼睛,便道:“好吧,你進去看一下就出來,我們也不好總違反規定的。”
千晴點點頭,欣喜的走了進去,熟練的從保溫箱裡抱出了一一,正睡著呢,摸摸小手,再摸摸小腳,也不醒,沉沉的睡著,好吧,她也不弄醒他了,都說孩子睡覺就是長身體,她可想讓一一多睡了,這樣才能長個,出生都二十幾天了,還沒有別的剛出生的孩子大呢,小小的個兒哪象一個男生呢?長大了要是還這麼一小點那準討不上媳婦的。
摸摸他的小臉,還是不醒,“太太,行了,快放進去吧,孩子還沒足月呢,再過幾天就解放了,你就可以隨便抱了。”護士催著,她也不好意思了,便放下了一一,一個人失落的退了出去。
可能是才哄了一一,所以她的奶水居然來了,進了洗手間擠了奶,如果不擠奶水就會沒了的,到時候等一一離開保溫箱她就沒奶水了,那才麻煩呢,喝奶粉最是麻煩了。
擠好了,捧著杯子裡的奶送給隔壁房間的那個婦人,那婦人是生了孩子沒奶水,那一次看到她擠了奶倒掉便說拿給她的孩子吃。
千晴想扔了也是扔了,送了人才不可惜。
一天就這樣的過去了,天一黑倒在走廊的**就睡著了,即使身邊的人走來走去她也不醒,前幾天因為唯一的事她連著好多天都沒有好好的睡過,這兩天象是要把那些失眠的時間補回來一樣,她特別的好睡。
睡著了時,手心裡還攥著唯一的那塊表,這樣攥著,常常就覺得他還在這個世上一樣,如果她回去見到了風桂芝,如果風桂芝知道了這個噩耗,不知又會怎麼樣的恨她?
那時,風桂芝就說她是唯一的掃帚星,風桂芝很不喜歡她,現在看看還真的是她害了唯一。
千晴睡得一點也不安穩,總是覺得身前有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她,讓她連呼吸都有些難受,卻怎麼也醒不來。
“唯一……唯一……”快回來吧,她好想他。
那夢一點也不好,她看見了唯一,可是他卻一直一直的跑,她就追,卻怎麼也追不上,正跑得飛快,眼見得前面一塊大石,她想停住,卻根本就停不住了,“嘭”,甚至在夢中都聽到了那一聲悶響,隨即,千晴嚇醒了。
睜開眼睛,四周暗朦朦的,走廊裡一片安靜,天還黑著,除了不遠處的護士站前一個值班護士在玩著電腦,其它的人病人和看護的護士醫生早就各尋各地兒的去睡了。
千晴翻身想要繼續睡,卻根本就睡不著。
索性便起來了,走廊裡空蕩蕩的,大家都在睡覺,千晴想起了一一,既然睡不著就去看看一一,說不定還能幫著護士照看孩子們呢。
一路走過去,半個人影也不見,再前面一個轉彎就要到了育嬰室了,千晴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嘭”,冷不防的撞到了正拐了彎走過來的一個人,“啊……”她下意識的驚叫,那人卻彷彿沒有感覺似的,理也不理她,越過她飛快的走向走廊的出口,轉眼就消失在了樓梯的轉角。
奇怪,明明有電梯,他卻不乘電梯而去走樓梯。
千晴疑惑的看著那個人離去的方向,半晌才轉過身來。
一邊走一邊還是暗自奇怪著,撞了人至少說一聲報歉什麼的,可那個人什麼也沒說,個子瘦瘦高高的,因為戴著帽子帽簷又壓得低低的,所以,她看不到那人的臉。
罷了,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她也沒損失什麼。
推了推育嬰室的門,居然沒鎖,真安靜呀,孩子們都睡得香甜,護士也趴著桌子睡著了,這也可以理解,工作太辛苦了呀。
千晴徑直向一一的保溫箱走去,沒人攔著真好,她又可以見到一一了。
到了,伸手就拉開了保溫箱,可當手遞過去的時候,她一下子懵了。
天,保溫箱裡空空如也,一一不在。
“一一……”她喊,心一下子慌了,“一一……”越喊越大聲,惹得那趴著的護士也終於醒了,揉了揉眼睛,“一一怎麼了?”
“一一呢?他在哪兒?你們把他帶去哪裡了?”千晴幾個箭步就衝到了那護士面前,急切的拎起了她的衣領,“一一在哪兒?快說。”
“一一媽媽,你這是怎麼了?夢遊了嗎?天還黑著,現在還不到探視時間,請你回去吧,一一挺好的,就在保溫箱裡。”
千晴的脣抖了起來,“不……不……一一不在,你快告訴我,一一哪裡去了?”
“什麼?你說什麼?”還揉著眼睛的護士終於醒了過來,脫口問道。
“一一不在保溫箱。”
“鬆手。”護士掙開了千晴的手衝到了一一的保溫箱前,一拉開,一一果然不在,“怎麼可能呢,是不是你抱走了?”
千晴的頭嗡嗡作響,思維終於開始了運轉,“啊,是那個人,一一,可能被人抱走了。”她想起來了,那個撞到她的人,一身的深色衣服,越過她的時候懷裡好象是抱著一個提包什麼的東西,她當時也沒有在意,現在想想那大小那形狀,赫然就是一一那麼大的身形。
轉身就跑,“快,一一被人抱走了,現在應該到醫院大門口了。”大約的算了算時間,真的也就是到了大門口左右,“快通知醫院的值班人員。”千晴一邊狂亂的喊著,一邊追向那個人消失的方向,只是,她沒有爬樓梯,而是上了電梯,這樣才能快些的衝到醫院的大門口。
只想快點,再快點。
一一,快回到媽媽身邊。
忘記了哭,只有飛跑。
可是當她衝出醫院的玻璃門,院子裡除了路燈淡弱的光線灑向周遭以外居然不見半個人影。
“一一……”她喊,她想若是一一能聽到,他是能知道她在喊他的,每一次她喚他的名字的時候他都會咿咿呀呀個不停。
從玻璃門前走到大門前,一路上還是不見半個人影,馬路上的車也是稀疏的幾輛,飛快駛來,飛快駛去。
“一一……”千晴徹底的慌了,亂了,“一一……”狂喊著,醫院的值班人員和警衛也開始加入了尋找一一的隊伍中,可是,找了半個小時也無果。
“快去調看監控。”千晴用英文大喊著,現在時間就是金錢,只要抓緊時間,也許她還有找回一一的希望,可當過去了黃金的尋找孩子的時間,那時候再找,只怕就很難找到了。
醫院裡原本睡著的醫生和護士都醒了過來,大家都在找,千晴站在監控室裡的監控錄影前,“樓梯,快。”調出的直接就是樓梯口的錄影,可是那人在經過監控的時候一直都是垂著頭,低低的帽簷根本辯不清他的模樣。
眼睛緊跟著那人走,驀的,那人停了下來,然後走向了那一層的走廊,上電梯。
可是這時候,千晴傻了。
那人居然不是下樓,而是上樓。
頂樓。
“快去頂樓。”
身邊醫院的保安拿著對講機指示著,千晴的心也飛到了頂樓。
因為,頂樓的錄影裡果然調出了那個人的身影,卻只一閃就消失在頂樓的欄杆前不見了。
那是一處死角,監控根本錄不到停在那裡的人都幹了什麼。
千晴如飛一樣的衝出監控室,一路上幾乎聽到對講機指令的人都在跑向頂樓。
電梯擠滿了,千晴閉上眼睛在祈禱著,祈禱著那人現在就在頂樓,而一一也在頂樓。
那麼,她就可以找到一一了。
可當電梯停下,當她隨著眾人奔到頂樓的時候,頂樓寬闊的平臺上卻空無一人,只有幾個盆栽空落落的隨著夜風搖曳著,而在監控錄影中顯示出的那人最後出現的位置上,那裡什麼也沒有。
眼前除了欄杆就是欄杆。
可那麼一個大活人不可能說消失就突然間消失了的。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機關。
千晴仔細的檢視著面前的欄杆,一處也不放過。
有些黑,直接就搶過一個保安的手電筒,“借我用一下。”當下,也不等人家同意就開啟照在了欄杆上。
一寸寸,她比尋寶還認真。
欄杆上的漆才刷上不久,新鮮的顏色上光滑一片。
驀的,千晴停住了,“這裡,這裡好象有什麼擦過。”從那個位置望過去,對面是一幢民居的小樓,不知為什麼,千晴猛然想起了那次在別墅沙逸軒讓她和唯一離開別墅時也是走的頂樓。
一瞬間,她的頭轟轟作響,怎麼會這樣?
誰都以為那人會走大門,卻不想他卻是走的頂樓,人不知鬼不覺的帶走了一一。
是沙家。
一定是沙家派了人來偷走了一一,不然,普通人哪有這樣的好身手,這醫院的頂樓到那民居的頂樓還有三四米的距離,最重要的是兩座樓的高度相差太多,要滑下去也沒那麼容易。
頹然的坐在水泥地上,腦子在不停的轉動著,可是結果就是一個。
是沙家。
是沙家人搶走了她的孩子。
可是,沙家不是已經有孩子了嗎?
那為什麼還要搶她的孩子?
“太太,你沒事吧?”醫生和護士就在身邊,看到她倒下去個個都關切的衝了過來。
千晴呆呆的坐在地上,她已經不會了思考,只是口中不住的呢喃著,“是沙家……是沙家……是沙家……”
“太太,你在說什麼?”
“是沙家……是沙家……”她真的就只會說這一句了。
“什麼是沙家,太太你有線索了?”
她的心猛然一凜,一一,她一定要找回一一,剎那間便驚醒了,“孩子被人從這裡帶走了,你們快去封鎖這附近的街道,找呀,快去找一一呀。”瘋狂的吼著,她無法承受沒了唯一又沒了一一的這個事實。
“太太,你冷靜些,我們這就去找,來人呀,快給她打一針,送她去病房。”
“不要……不要……”她拒絕,卻拗不過趕來的醫生和護士。
千晴被人強押著送回了病房,一針紮下去,她安靜的睡著了,只是口中一直喃喃著那句,“是沙家……是沙家……”
醒來的時候只覺那是一場夢,是夢吧,好象不是真實的。
一定是夢,她的一一好好的一定在保溫箱裡呢。
千晴坐了起來,跳下床就直奔育嬰室,推開門就喊“一一……”
“一個護士攔住了她,太太,孩子們正睡著,請你小聲些。”
“一一,**看一一。”
“他……”護士欲言又止,生生的拉住了她,“走,我送你回去病房,一會兒你就能看見一一了。”
“不,我現在就要看一一,你把一一抱過來給我。”眼睛緊盯著一一睡過的保溫箱,然後趁著護士一個不留神,她飛一樣的衝到了那個保溫箱前,一下子打開了小門,一個小孩子正側身背對著她躺在那裡,千晴欣喜的喊著,“果然是夢,果然是夢,一一,你就在這兒是不是?你只是要嚇嚇媽媽的,是不是?”伸手就抱起來,可是,那重量卻她的手卻一抖,急忙的看下去,懷裡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而且個頭比一一又大了一些,絕對的不是一一。
怎麼會這樣,她慌了的衝著已經追過來的護士喊道:“一一呢?他去哪兒了?”
三兩個護士衝過來,不由分說的就按住了她,又一針打下來,千晴安靜了,目光呆滯的任一個護士帶她去了病房。
可是,千晴的病房換了,再也不是婦產科的病房了。
又一次醒來,身邊坐著護士,一見她睜開眼睛,就喚了警察進來。
警察問了許多許多,可是千晴彷彿沒聽見似的,就是呆呆的坐著。
“太太,你說的沙家是哪一家?請你說清楚,這有助於我們的破案,難道,你不想盡快找回你的孩子嗎?”
“沙家……沙家……”她不停的重複著這一句,除了沙家沒有人有理由偷走她的兒子的,真是卑鄙呀,居然用偷的,這裡與T市離得那麼遠,他們居然想到這麼惡毒的主意來偷人,以沙家的能力,也許現在孩子已經被送到沙家了吧,這個念頭一起,千晴‘蹭’的就站了起來,“你們讓我走吧,把我遣回去吧,好嗎?”祈求的望著警察,她現在只想立刻馬上的回到T市,她要去找沙逸軒,她要向他要回自己的孩子。
對了,她還可以打手機,沙逸軒,你一定要接喲。
這是自一一失蹤之後千晴第一次如常人一樣的拿出手機,然後撥起了沙逸軒的號碼。
可是,無論她怎麼撥也撥不通了。
呵呵,他居然黑了她的號碼,也許是她想找他借錢那次他就知道了她在哪兒,然後根據電話查到了她的具體位置再找過來,再偷走了一一。
一定是這樣的。
現在孩子到手了,她的電話他也就不會再接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他從來沒有愛過她,之所以從前會寵她,不過是因為他想要她替他生一個孩子罷了,一切就是如此的簡單。
如今,孩子生了。
如今,孩子也被他搶走了。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她不甘心,她要回去T市,她一定要搶回她自己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呀。
唯一說一定會好好的對待一一的,可是一一卻被沙家的人抱走了。
“那孩子呢?你不想要了?”警察吃驚的望著她,沒想到她居然連孩子也不找了,另外,她的表現一直很奇怪,別的女人若是丟了孩子一定哭哭啼啼的,可是千晴沒有,她忽而笑忽而定定的望著某一點發呆,似乎是在想著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想,還有,她怎麼不留在這裡找孩子呢?
輕輕的搖頭,“送我回去,帶上唯一的骨灰,可以嗎?”這些人怎麼可能是沙家人的對手呢,沙逸軒有多能耐她是親眼見識過的。
唯一死了,如果一一再消失不見了,那她也不想活了。
“太太,請你想清楚,若是被遣回去你再想回來找孩子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警察瞧著她可憐,這麼短的時間先是死了愛人,然後孩子又失蹤了,所以才會盡責的勸她。
千晴又搖搖頭,“謝謝,我想得很清楚了,**回去,請你們儘快送我回去。”只要回去T市,只要進了沙家的門,只要見到沙逸軒,一一就找回來了。
其實一切,就是這麼的簡單。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力。
與其在這裡繞來繞去的去找一一,那還不如她回去自己親自向沙逸軒要回一一。
“太太,我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你的孩子是在芭堤雅這裡丟失的,若是你回去,那就很難找回你的孩子的,請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做決定。”警察掃了她一眼,嘆息了一聲,也許她是因為一個月內連續收到兩個噩耗所以才精神失常了吧,這個可能性非常大,也讓人不覺覺得她可憐了。
可是可憐歸可憐,如果她一心的要回去,他們也沒有理由阻止她,畢竟找孩子與放棄找孩子都是她的自由。
“是的,我已經想清楚了,也已經決定了,有沒有今天的機票?我想今天回去。”
“我們會盡快安排,請放心吧。”
“就安排今天的機票,我求你們了,好不好?”手拉著警察的手臂,她說著就想要跪下去,心裡太著急了,一分鐘見不到一一,她就一分鐘也定不下心來。
“太太,別這樣,我們會盡快安排你回國的。”
“**儘快,**立刻馬上,我現在就要回去,好嗎?”她催著,聲音沙啞的仿似不是她的聲音了似的。
“好吧,我現在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問問情況再告訴你。”警察說著就拿了手機要越過她出去打電話。
她一扯警察的衣袖,“就在這裡打好不好?我想現在就知道結果。”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警察心軟了,兩條人命呀,任是一個男子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的。
“好吧,請等一等。”如果不是因為這女人要生孩子,也許她早就被遣送回去了,其實她的遣送手續早就已經辦妥了,只等她的孩子生下來然後足月離開保溫箱就送她離開,卻不想她孩子居然會離奇失蹤了。
警察打了一通電話,這才向千晴道:“明天上午八點最早的班機了,可以嗎?”
千晴看看時間,已經要天黑了,這個時候想要今天離開根本是不可能了,輕輕的點頭,“謝謝。”
“那我們走了,明天一早上我們會將你先生的骨灰送來,也請你一直等在這裡,我們會派人專門送你去機場。”
“謝謝。”除了說謝千晴的思維已處於極度的迷糊之中,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就是一一,她的小一一呀,從不愛到喜歡到徹底的愛上了,為什麼沙家的人偏要等她愛上了一一才偷一一呢,他們太殘忍了。
一拳揮在桌子上,見了沙逸軒,如果他不將孩子還給她,她就殺了他。
咬著牙,她一定會殺了他的。
既便不愛,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孩子這麼卑鄙吧。
是她看錯了沙逸軒,原來,他從來也沒一點點的真心給過她。
一夜就是那麼呆呆的坐著,一點睡意也沒有,護士勸了多次也是無果,最後只好由著她了。
天,朦朦亮了,千晴的目光這才從床前的一張桌子上而轉移到了窗外,太陽還沒有出來,於是,她的心情就一直都是黑暗的。
一一,你在哪裡呢?
不住的想著一一,她的眼睛已經乾澀,從發現一一失蹤的那一刻到現在,她已經不會哭了。
哭也哭不回一一的。
眼睛裡都是紅色的血絲,滿布的讓她的頭也痛著了,這就是一夜未睡的結果呀,還有,孩子還沒滿月,她的月子也還沒做完,就只差幾天而已,可這兩天這般的折騰,她的身子已經虛弱的彷彿不是她的了一樣。
醫生說了,她這樣會做病的,也許以後都很難再生了。
她聽了一笑,唯一死了,以後,她還會再生嗎?
不了,一輩子都不要再生了。
一個一一已經讓她知道了什麼叫做痛徹心扉。
回來吧,回來吧,她看著初升的太陽許著心願,不知道許了多少回了,總希望一一會突然間的奇蹟般的出現在她的視野裡,可每一次她的視線裡都沒有一一的存在。
她的一一,還那麼那麼的小,還不足三十七週呀,那人,真的太殘忍了,就這麼生生的把一個小小的孩子從她的身邊奪走了。
閉上眼睛,睜開眼睛,都是一一,她覺得自己就要瘋了。
門開了,她無神的繼續望著窗外,真美的陽光,可她的心情卻還是那麼的黑暗。
“太太,現在可以去機場了,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千晴轉首,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拿起自己的證件還有一兩件簡單的衣物,這世上,除了唯一和一一,她的心裡再也裝不下其它了,“走吧。”跳下床,她的腿麻麻的,是因為坐了太久而沒有動作的關係,恍惚的接過警察遞給她的一個用布蒙起了的罈子,她知道那是她的唯一。
他永遠的離她而去了,可此刻當她抱他在懷裡的時候,她與他又離得那般的近。
唯一,我帶你回家了,我們一起回去,找到一一,我會守著一一等你一輩子,找不到一一,我就去陪著你一輩子。
呵呵,什麼都已經想好了,她是真的該離開了。
芭堤雅,以為會給她浪漫的海灣和沙灘,卻不想帶給她的只有傷心和痛苦,這地方,她永遠也不想要再來。
警車載著她到了機場,什麼手續都有警方為她打理好了,被押上飛機,她儼然就是一個犯人一樣,在臨上飛機之前,好象警察還說了什麼,可是,她什麼也聽不見了,眼裡心裡只有唯一和一一。
是她堅持著要帶他們一起來的,可最後,她卻一個也沒有帶回去,沒有唯一,也沒一一。
飛機起飛了,藍天白雲,彷彿觸手可及,手指落在機窗上,空調讓她打了一個冷顫,她靜靜的看著機窗外,要回去了,卻是她一個人的回去。
懷裡,一直摟著唯一的骨灰,曾經,他說她是他的命,如今,她也想親口對他說一聲其實他也是她的命,只是這一句他永永遠遠再也不會聽到了。
幾個小時的飛機,千晴都如木偶一樣的坐在那裡只望著機窗外的天空發著呆,空姐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反應,所以,發什麼東西也不問她,就是徑直的放在她的身旁,而她也從未動過,從上飛機,她沒有喝過一口水,也沒有吃過一口東西。
她憔悴的讓人心疼,可她寧願所有的人都不要理她,自閉在自己的那個世界裡,她需要時間來慢慢舔舐心口的那道傷,只要找不回一一,也許那道傷永遠也不會癒合了。
“小姐,飛機要降落了,請你寄好安全帶。”
千晴什麼也沒聽見,繼續的望著機窗外。
“小姐,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了,請你寄好安全帶。”空姐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友好的微笑了一下。
千晴回神,低聲應道:“謝謝。”她花光了唯一留給她的所有的錢,卻依然沒有保住一一,一一不見了。
飛機,緩緩降落,那下降的每一瞬,她的心都在狂跳,如果一一不在沙家怎麼辦?
她不知道了。
手指不停的絞著衣角,彷彿只有如此才能緩解她心底裡的慌心底裡的亂。
飛機停了。
千晴被帶出了飛機,有警察接她出了機場,坐在警車上的時候她一言不發,什麼也不說也不反抗,任由著別人把她帶向警察局。
到了,千晴被帶進一個房間,完成了所有的遣送的手續,她輕聲道:“我可以走了嗎?”所有的過程,她整個人都如煙一般的飄渺在這個世界裡不真實了一樣,讓人總是懷疑她隨時都有可能會倒下去。
女警抬頭掃了她一眼,“婁小姐,你先去隔壁的房間洗把臉休息一下,或者,你要吃什麼東西嗎?”
很友好的語氣,她卻淡然道:“不必了,如果手續完成了,我想離開。”
“婁小姐,你看起來很虛弱,本著對你負責的態度,我們暫時還不能讓你馬上離開。”
千晴站了起來,身子還是輕飄飄的,搖了一搖,她冷聲道:“你們留下我才是對我不負責呢,請讓我離開。”
“婁小姐,你真的不能走。”
千晴這才聽出了女警的弦外之音,“為什麼?”
女警有些不自在的上下掃了她一眼,“不為什麼,就是不能走。”
“怎麼,你們敢強押人嗎?”千晴氣了,一張臉漲得紅通通的,她在國外已經夠倒黴的了,怎麼現在回來也一樣倒黴的遇到這樣的警察呢,居然要強行的扣押她。
“婁小姐,請您不要動氣,我們……”女警頓了頓,想了一想才措詞委婉的道,“其實我們也不想的,可是上頭……”
懂了,原來是上頭有命令,千晴一**坐了下來,瞭然的一笑,“是不是姓沙的?”是沙逸軒怕自己騷擾他吧,所以就想先把她關在警察局裡,這樣他才能過他太太平平的逍遙日子。
以為女警絕對不會承認的,卻不想那女警一笑,“呵呵,婁小姐,你都知道呀。”
“知道,說吧,要留我多久?”漠視這一切,回來找一一她就知道她想見沙逸軒一定是非常難的,瞧著,被她猜中了,她才一下飛機人就被扣在警察局了。
“這個……這個……”女警看看錶,“也許很快吧。”
“怎麼,不能給我一個確切的時間嗎?”難不成沙逸軒想要關她一輩子?
“婁小姐,真報歉,這個我也不知道,上頭沒說,麻煩你配合一下,就去隔壁的房間裡等一下下就好。”
“成。”只應了一個字,千晴就配合的走出了這個問詢室,現在不是她意氣用事的時候,以她微薄的力量她一個人一定鬥不過沙家的,所以,她絕對不能硬來,她要讓沙家人以為她根本沒想到是他們偷走了一一,也讓要沙家以為她絕對不會找上沙家的,這樣,人家才肯放她離開警察局。
自由,一下子變得是那麼的難能可貴了。
只是有點奇怪,女警對她居然很客氣,引她就去了隔壁的房間。
推開門時,千晴有些愣怔,“你是說我可以在這個房間裡休息?”她以為會是一個小黑屋,以為沙逸軒要關她禁閉,卻不想這是一個採光很好,什麼也都很齊全的房間,席夢思的床,大概是四十二寸的液晶電視,甚至於桌子上還有一臺電腦,她瞄瞄,似乎還有網線,“是不是走錯了?”又補充問了一句,說什麼也不相信她以為的小黑屋變成了這樣的宛如豪華酒店的房間。
“沒有走錯,婁小姐,冰箱裡有吃的,水果飲料的什麼都有,你想吃就儘管吃盡管用,千萬別客氣喲。”
呃,這麼好的房間,看來,是想多關她幾天了,罷了,她也不想了,反正也出不去,且就聽天由命吧,趁著這個時間,她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然,她虛弱的隨時都好象能倒下似的,這樣的她就是到了沙家又怎麼向人家討要一一呢。
女警走了,千晴真的打開了冰箱,還真是滿滿登登的應有盡有。
拿了一個紅色的蘋果,怔怔的看著,然後恨恨的咬了一口,她覺得自己好沒用,亞當和夏娃的**她吃了,卻是吃給了沙逸軒,對唯一,她越發的歉疚了,轉頭看著那個骨灰罈子,“唯一,等我出去了,我會親手把你灑向大海,好不好?”
灼灼的目光看著那罈子,就象是看到了唯一一樣,她走過去,蘋果放在壇口,“唯一,你早該吃一口的,這樣我們這一生也就不會錯過了。”心酸的想著,一口口狠命的咬著那蘋果,彷彿在替唯一吃下一樣。
吃了一個蘋果,身子彷彿多了一點力氣,千晴又從冰箱裡拿了一個火腿腸,看到有微波爐,便拿過去了烤了,香香的味道立刻溢滿整個室內,烤好了拿出來吃著,她才發現她已經好久都沒有好好的吃過東西了。
一邊吃著烤火腿腸,千晴一邊打開了電視和電腦,反正人家也沒拿手銬銬住她,她手腳都是自由的,那便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浪費電也是浪費警察局的。
誰讓他們要聽沙家人的話關著她了。
千晴拼命的吃著冰箱裡的東西,彷彿在吃沙逸軒的肉一樣,她恨透他了,居然到現在還不許她離開警察局。
迷迷糊糊的看著電視螢幕,她卻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那些個電視劇什麼的她一概的看不進去,一看到電視劇裡的小孩子就想起一一,總是怔怔的看著螢幕上的小孩,可轉瞬間那小孩子就消失不見了,就象是她的一一一樣說不見就不見了。
心,是那麼的煩躁,沙逸軒,你去死,幹嗎非要關著她不可呢。
從沙發上坐起,千晴來到了電腦前,上網,警察局居然一點也不防著她有可能會與外界聯絡,真是奇了怪了,他們留她在這裡到底是要幹什麼?
搜尋欄裡打了‘一一’兩個字,她的一一呀,兩個字才兩劃,可是搜尋出來的所謂的‘一一’通通的都與她的一一無關。
無聊,除了找一一她什麼也不想做,就那樣的在電腦上不住的敲出那個‘一’字,噼叭作響的讓人的心也更加煩躁了。
這時候,連電腦也不好玩了,沒有一一的訊息她就不喜歡。
拎著東西走到門前,可是拉開門,門外卻站著兩個筆挺的女警,瞧那架勢就知道是在看守著她的。
她出不去。
又坐回去,心裡已經恨死了沙逸軒,她要怎麼樣才能出去呢?
望望天,還沒黑透,這個時候她只要有什麼動作警察局裡的人都一定會發現的,她在這樣的地方逃跑,那可是太歲頭上動土,不是有點難,是很難。
桌子上拿了一張紙,千晴恨恨的寫下沙逸軒的名字,一個又一個,也不知寫了多少個,然後再在他的名字上畫上一個X,沙逸軒,你死了算了,你這個壞蛋混蛋王八蛋,一邊畫一邊罵,咬牙切齒的。
可這樣也換不回她的一一。
煩躁中房間的門開了,“婁小姐,食堂的飯已經好了,請跟我們一起去用餐吧。”
千晴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也可以跟你們一起去用餐?”她不是屬於犯人級別的嗎?她怎麼也會有這麼好的待遇呢?
“是的,婁小姐這邊請。”女警禮貌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千晴隨她一起去餐廳。
去吧,她現在不能再自閉在自己的世界裡了,她要知道她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可以去沙家,那才是她想要的。
從房間走到餐廳,一路上都是警察,常常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感覺到了,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只是好奇她的打扮吧,一看就知道她不是警察局的人,可是她卻有本事跟警察一起吃飯呢。
這些,都要拜沙逸軒所賜。
標準的四菜一湯。
豬大骨湯,一盤炒青菜,一盤糖醋排骨,一盤魚香肉絲,一盤清蒸桂魚,都是好菜,不客氣的就吃,在見到沙逸軒之前,她要找回她所有的生氣,一邊吃一邊道:“這好象是招待首長才有的菜式,怎麼,我成了首長了嗎?”揶揄這些警察對她的‘款待’,警察大概是心虛了吧。
這世上,獨獨警察犯錯見怪不怪,也不會有人追究。
“呵呵,婁小姐這樣的身份我們當然要好好招待了,快吃吧,你瞧,你真瘦。”
真的是假惺惺,關著她還裝成一副關心她的樣子,“我不瘦。”
“怎麼不瘦,你瞧,皮包骨頭一樣。”
她嚼著排骨,又喝了一口大骨湯,算一算生下一一已經一個月了,今天就是一一滿月的日子,她卻居然到現在才吃到這樣月子裡就應該吃到的飯菜,喉頭有些哽,讓她一下子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就咳了起來,“咳……咳……”
“婁小姐你沒事吧?”她只不過是咳嗽而已,可一旁才陪著她吃飯的兩個女警已經緊張的站了起來,一個細心的捶著她的背,一個去為她倒了一杯水,水遞到她的面前,“來,快喝一口順順氣就不咳了。”
裝,裝的真象,那虛偽的樣子也讓她討厭。
一揮手就揮掉了身前女警手中的水杯,“我不用你們假惺惺的裝成在照顧我的樣子,滾,都給我滾。”也許是因為咳的,她一下子沒忍住的就暴發了她的壞脾氣。
“婁小姐對不起,是不是我們哪裡沒有招待好?你若是覺得不夠好就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會改進的,好不好?”那女警似乎是被她這脾氣給嚇著了,拘謹的看著她,大氣也不敢出似的。
千晴更氣了,最討厭人家這樣裝腔作勢的關心她,手又一揮,一整桌子的菜全都揮到了地上,那“嘩啦”的脆響聲吸引了眾多人的側目,千晴什麼也不管了,她忍無可忍,“你們說,什麼時候讓我離開?”
眼前的女警有點戰戰兢兢的,可是突然間,她的眉頭舒展了,有些輕鬆的帶著些口吃的道:“婁小姐,你現在……現在……就可以走了。”
“真的?”她問,有些不相信她的自由居然只差她這一吼,如果知道她吼了有用,那她早就吼一百一千遍了。
“真的,千晴,我來接你回家。”可是,回答她的卻不是那女警,而是身後的一道男聲。
她回首,沙逸軒頎長的身形就在她的面前,許久不見了,他看起來更帥也更成熟了些,只是那眉宇間好象多了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他清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