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溫柔言語
“媽你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身子骨會受不了的。明天你就好好休息吧，爸那邊有我呢！”
將母親送上樓，慕容浩溫柔道。
許是隻有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聽著兒子的溫柔言語，季凝芸心暖的如同覆了一層蜜蠟。
目送季凝芸回了房，慕容浩眼底的笑漸漸收起，浮現幾分複雜的神色。
他踱回自己的房間，拿出手機打了電話，臉色陰沉的可怕。
彼時的濱市，正是夜色繚繞，燈火闌珊。
窗外的熱鬧景象依舊，姜莉靠在窗前，靜默的看著一切，不知不覺想起一年前的光景。
也是同樣的燈火惶惶，她和慕容浩在大街上吵著架，互不相讓，那還是他們不曾發覺彼此心意的時候。
如今在錯過後，彼此都成熟了許多。
也少了許多膽怯，敢於面對了許多。
她的視線一撇，落到桌前的那張薄薄的請帖上，猶豫依舊停留在心口讓她下不定決心。
去，還是不去，於現在的她而言就是個無解的問題。
本來說好的第二天晚上見面，但慕容浩卻因為有事要調查，無奈的退去了兩人的約定。
這樣的結果也不算是預料之外，但她還是覺得有些失望。
雖然嘴上說著沒關係，心裡又怎麼可能真的一點都不介懷？
滿滿一桌的好菜就像嘲諷著她的過分主動，姜莉頹然的坐下，許久嘆了口氣，似是將這兩天積攢起的所有喜悅都帶出了體內。
“呦！有貴客來啊，滿滿一桌！”
林一哪知道是給慕容浩準備的，一回來看見立刻嚷嚷了起來。
“哪來的貴客，過來吃飯吧。”
姜莉興致不高的解釋了句，隨後給林一盛了碗還熱騰騰的米飯。
被米飯堵了嘴，林一也老實的光顧著吃不再問，倒是錯過了姜莉看向窗外時，眼底的那抹清晰的低落。
夜色深沉，當這邊被黑暗覆蓋時，此刻的西班牙卻是白晝亮堂。
傑克被伊莉莎纏得頭疼，偏偏家裡大大小小都對這小丫頭言聽計從。
他只要讓小丫頭一撇嘴，立刻就七八人上來把他狠狠訓上一通。
明明自己都是國際大師了，回到皇室，還是那個被壓榨的小王子。
這天好不容易因為哥哥的兒子回來，小丫頭被帶去和哥哥玩，讓他喘了口氣。
手機才剛掏出來，林一兩個字就突突的蹦個不停。
他們倆自從上次的幫腔後，便建立了私下的交情，沒事互通個電話什麼的，都是常有的事。
傑克笑嘻嘻的按下接聽，張嘴就像抱怨自己這邊生不如死的遭遇，卻被林一搶了先。
“你這個師父怎麼當的啊！管不管徒弟？”
林一剛吼完，立刻貼上自己的房門，小心的聽著外面的動靜，等了幾秒見依舊平靜，這才繼續道：“雖然都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但好歹你這傢伙也是她師父，這一年你就沒教會她該到手的就一定不能放手嗎？”
被她噼裡啪啦得意一堆說的一頭霧水，傑克傻乎乎的衝著空氣眨了眨眼。
“你你你等會！什麼跟什麼，我怎麼沒聽明白？”
在國外的每一天都被孩子們包圍，傑克就算有心想知道點徒弟的事，也是徒然。
經過傑克傻氣的提問，林一這才反應過來，那傢伙早就不再國內了，於是便把請帖的事情說了一遍。
她簡短的說完回頭瞥了眼門板，然後轉過頭捂著話筒，等著傑克怎麼說。
她本以為傑克會同意她的提議，即使是畫家，只要離開了公眾的視線，依舊是默默無聞。
而毋庸置疑的是，所有的畫家之所以成為畫家，不僅僅是喜歡這個職業，還希望有一天可以讓自己的作品被認可。
傑克的沉默比預想的時間要長得多，林一等的不耐煩，連掛電話的心思都有了，他才慢悠悠的回話。
“姜莉又不是小孩，讓她自己做決定吧！後悔還是不後悔，結果反正都是她自己來承擔的，我們插腳也沒用。”
傑克倒是想得開，任性的往草地上一趴，電話擱在耳邊，說得自在。
但這樣的回答顯然不是林一想聽到的。
“算了，我指望你就是個錯誤。”
林一浪費了半天口舌，最後鬱悶的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本來傑克還想再聊會兒，自己的這點自由可不容易，要是浪費了他得悔死。
但對方不給他機會，他也只能聽著嘟嘟的佔線聲吃癟。
姜莉自然不知道一門之隔的林一已經撮哆過一次自家沒責任心的師父，因而當大早上接到傑克電話的時候，她還有點發蒙。
以傑克那個性格，電話基本他們兩個就是斷的。
“出什麼大事了嗎？”
姜莉張嘴一句納悶把傑克氣得直咬牙。
“喂，我形象有多差？你就不能當成是我這個師父想找徒弟來敘敘舊嗎？”
像個炸毛的貓，傑克在草地上邊說邊跳，惹得一旁的傭人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家的王子發瘋。
姜莉被他那鬱悶的口氣說的笑了起來，結果傑克一聽她竟然還笑，更鬱悶了。
“說吧，到底什麼事？”
畢竟是國際電話，就算傑克不心疼話費，她可心疼。
相處了整整一年，她的節儉意識已經讓傑克瞭解了個徹底，因而聽她這麼說，垮了肩，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天空已經黑下了大半，傭人瞧了眼屋裡都睡下的其他成員，又回頭看了眼表情猙獰卻坐的端正的某人，搖了搖頭。
“你為什麼不想去參演電影啊？”
電話兩端都很安靜，甚至能夠聽到彼此所處環境的餘音。
姜莉拿著手機去了洗手間，剛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啟擴音，男人的聲音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傳出來，讓她無法避而不聽。
“電影的事，林一說的？”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但姜莉還是覺得不舒服。
“我先問的，跟我也不打算說實話了嗎？”
傑克平日雖說很不靠譜，但姜莉和他相處卻極為自然，就像毫無芥蒂的兄妹。
而她的事情，她其實也沒打算瞞著他。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的怪。
雖然只有一年的相處時間，彼此間的瞭解和理解卻要比他人多得多。
不是情侶，亦不可能有成為戀人的發展，卻能夠安靜的將自己的事情將與對方聽，不怕被心裡的其他情緒而影響。
“我害怕。”
姜莉將水龍頭關上，輕聲的吐出三個字。
分明之前還為自己感到彆扭，可說出來卻又那麼的自然。
她盯著鏡子裡照映出的自己，輕啟脣瓣，又默默的重複了一次。
“怕什麼？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只要享受就好了。”
難得聽傑克說句公道話，姜莉也不由笑了起來。
“無論是演戲還是畫畫，選擇你喜歡的，照著你喜歡的方式來，不用去管那麼多。要不要我這個師父去給你壯壯膽？”
開始還正經了幾句，到了後面又成了滿滿的調侃。
姜莉聽著傑克的話，笑容越發的燦爛。
其實道理誰都懂，只是沒有這個勇氣邁出那一步而已。
她又聽著傑克在那邊抱怨著這幾天的遭遇，直把苦水都吐盡，兩人才結束了通話。
姜莉斜了眼已經恢復平靜的手機螢幕，這幾天來的所有忐忑和不安，還有那麼點期待，全部轉化成了平靜。
說到底，她只是缺少一個能夠滿足聆聽的聲音。
從洗手間出來，陽光明媚的將室內的淺色照應的越發清亮。
林一有一搭沒一搭的扒弄著剛拿出來的冰淇淋，冰淇淋球都被弄亂了，她卻像是苦大仇深的繼續戳著。
“《鶴》的出演，我答應。”
姜莉衝她微微一笑，將自己的最終決定說了出來。
林一起初沒反應過來，還使勁的戳冰淇淋球發洩著昨晚某人通電話時候的漫不經心。
過了幾分鐘，她才恍然大悟，而後瞪眼看向姜莉，一臉的驚詫。
“你你你你答應？”
太過激動她都磕巴了起來，姜莉聽她開口，笑得合不攏嘴。
“請帖你昨天放哪了？”
姜莉不再理會林一大張的嘴，轉頭認真的開始翻找起來。
昨天晚上林一因為勸了她半天也沒讓她改口，鬱悶之下就把請帖給藏了起來。
放在她這，總比再被丟到垃圾桶裡的好。
得知姜莉答應，林一蹦躂著跑回了房間，幾分鐘後，仰著手回來，一臉的嘚瑟。
“你看我多有先見之明。”
姜莉瞥了她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給邀請的編劇回了電話，她剛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就聽那邊十分興奮的女聲闖入了電話裡。
“姜莉，你答應了？”
對方的聲音莫名的覺得熟悉，但她回想了下卻是毫無頭緒。
即便如此，她還是微微一笑，禮貌的應了聲。
對方的熱情並不因她的冷靜態度而稍減，反而依舊熾熱。
姜莉附和著聊了兩句，才在對方後知後覺想起的介紹中得知，那人竟是將她領進影視圈的金姐。
林一眨巴著眼睛，一直盯著姜莉的表情，發覺她突然變得喜悅起來，挑著眉越發的好奇。
電話一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算結束通話，而明顯的某人結束通話了電話依舊是意猶未盡，甚至還破天荒的答應了見面的事。
這在林一的印象裡，絕對是史無前例。
這也讓她越發的好奇起來，電話的另一端是怎樣的人物。
姜莉回畫室後，林一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轉，一通電話撥了過去。
慕容浩揉著太陽穴，從京城回來他就一直忙碌至今。
要兼顧三個公司，就算是天才也會有疏忽的時候，更何況他還有個演員的身份。
當所有的一切都擠在一起，慕容浩也會頭疼。
可事到如今，哪個都不是他可以放棄的。
疲憊的休息在老闆椅上，慕容浩的精神都是萎靡的，強撐著所有的力氣卻還是覺得疲憊得不行。
手機被丟在桌子的一角，驟然的震動，一下子滑到了地上。
撿起地上的手機，他冷冷的斜著上面的名字，修長的手指停留在結束通話上。
剛要按下去的時候，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執著的模樣讓慕容浩不由擰了下眉。
“姜莉的參演是你的傑作嗎？”
林一一見電話被接通，頓時連珠炮似的開始提問。
男人驟然聽到這個訊息，愣了下。
大腦緩慢的運轉了一圈的功夫，對面的林一已經噼裡啪啦的扔出了一堆問題。
“我晚點過去，別告訴姜莉。”
也不管那頭的林一又說了什麼，慕容浩擰著眉結束通話電話後，扶著辦公桌，閉了閉眼。
大概是心裡的壓力被順下去了，姜莉回到畫室後，一幅接著一幅，接連不斷。
等她總算收手，地上已經遺落了七八張畫好的素描。
花費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姜莉從畫室出來天色已經變得薰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