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只有願不願意
喻天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漸漸感覺到了不對。
他向來都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人，格外的**，只是最近傷重，又滿心記掛著沈雅意，才忽略了霍思柔的情緒罷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他的錯覺，喻天佑總是覺得最近霍思柔情緒格外的低落，不再像是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樣子，一見到他雖然仍是笑著，但看起來格外疲累的樣子。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喻天佑打定了主意，在霍思柔幫他把東西都收拾走了之後，偷偷跟在了霍思柔的後面。
要是以往，以霍思柔的能力，絕對不可能發現不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但是現在她滿心都是別的問題，已經無力去注意這些。
喻天佑看著她跨進了廚房。
其實他平常不常來廚房，自知道沈雅意經常從這裡出現之後才會常來一些，他貓著腰，看著霍思柔進去，沈雅意就在廚房裡面站著，看到霍思柔來了，立刻就閃到了一旁。
兩個人沒有言語，卻依然十分有默契。
霍思柔進了廚房之後，就一直都沒有閒下來，用自己還留著刀傷和燙傷的手洗菜，不讓沈雅意幫忙，一個人窩在一邊把菜都弄好了，才問沈雅意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沈雅意靠在一邊的牆上，“思柔，值得嗎？”
這麼苦心地照顧一個人，還一點回報都不想要，值得嗎？
明明知道這個事情可能沒有結果，它可能一輩子都只是個祕密，還值得嗎？
霍思柔苦笑著，把菜都碼齊放在桌子上，“嗯，雅意，或許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只要天佑哥哥能開心，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用鑽牛角尖的。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試一試，萬一他就接受了呢？”
霍思柔搖搖頭，“不是我鑽牛角尖，雅意，是我認命了。”
她抬起頭來，喻天佑看過去，看到她明亮的眼睛裡，都是如水一樣的溫柔，“我認了他不喜歡我，就是不喜歡我，怎麼強迫也沒有用。我不用告訴他這些去給他壓力，或者讓他去選擇。沒有必要，我只是想要他快樂。”
沈雅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很是心疼霍思柔，可偏偏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以往江為止和喻天佑的飯菜都是由她來負責的，後來霍思柔硬是拿下了喻天佑的那一部分，要自己親自動手，還不允許別人告訴喻天佑。
她與霍思柔關係好，現在卻變成了這樣不尷不尬的關係，只能幫霍思柔做了許多藥來治療手上的傷。
喻天佑他……真是個有福的人。
在門外，喻天佑的心裡面彷彿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完全都沒有想到過，那些藥，那些飯菜，都是霍思柔做出來的。
霍思柔的名聲在外，尋劍山莊的三小姐，只知道舞刀弄棒，這些廚房裡面的事情，她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人又是粗心的，保不齊要出什麼事情。
而且那些藥膳，雖然照著沈雅意之前的水準差了一些，但是絕對也是讓人驚豔的，喻天佑以為是沈雅意過於勞累，所以發揮不出來水平。
原來……原來……竟是這樣嗎？
他盯著廚房裡面看了一會兒，才又直起身子走了出去，滿腦子都是剛才霍思柔的話。
以前，喻天佑可以用很多形容詞形容霍思柔，比如潑辣，比如豪氣，但是這是第一次，他從霍思柔的身上看到了溫柔，心中各種感覺交集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喻天佑竟然覺得有一點點的心疼，看到那個不畏世事的霍思柔突然變得懂事的時候。
他只覺得心中煩悶，在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前轉了個彎，乾脆去找了一趟江為止，要和他一同在涼亭那裡下棋。
一些時日過去，他和江為止都恢復的差不多，只是仍在靜養，交流的少罷了。
涼亭在碧湖之上，洗去了暑氣，涼風習習，讓人覺得格外舒爽，提前讓侍女把棋盤給擺了出來，喻天佑拿著冰涼的白棋，心中仍然難以平靜。
他很久都沒有這樣的情緒了，自他懂事以來，就很難有什麼事情能夠撩撥他的心絃，第一次，大概是為了沈雅意。
沈雅意啊……
他閉上眼睛，那個經常穿著白衣服，笑起來就像是兔子一樣的小姑娘。
對面有一陣嘈雜的聲音，他剛剛一睜眼，就看到江為止坐在了對面，手中拿著一顆黑棋，“有難事？”
“沒有。”
“看你彷彿很苦惱的樣子，一直閉著眼睛。”
“有些勞累罷了。”
落子。
“勞累還要我來下棋？”江為止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霍思柔又來煩你了？”
“沒有，和她沒有多大的關係。”
又是清脆的落子聲音。
微風捲動著一旁的幔簾，龍井略微有些發苦的香氣在空氣中蔓延。
“為止，”喻天佑說，“你有沒有真心喜歡過一個人？”
這把江為止給問住了，愣了一下立刻笑起來，“霍思柔對你發難了？發現你看上了哪一家的小姐？還是說……我們喻公子的春心蕩漾了？”
他原本就是想要開個玩笑，沒有想到喻天佑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江為止瞪圓了眼睛，“哪家的小姐？也是個琴棋書畫都精通的悶人？”
喻天佑也笑了。
悶人，對，他就是這樣的悶人。
他適才看到霍思柔那般可憐，卻也只是覺得心疼罷了，心裡竟然還覺得有些羞愧。
你看看，霍思柔在遇到真愛的時候，能有這樣的勇氣和傲骨，而他呢，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不敢說，怎麼能不羞愧呢？
“不是個悶人，”喻天佑思索了一下沈雅意的樣子，“是個，很有趣，還有點傻的人。”
江為止立刻就想到了沈雅意，他早就發現了一些端倪，除了沈雅意這個遲鈍又冒傻氣的人想不到之外，想必其他人應該都有所察覺了吧。
不動聲色地落下一子，江為止淡淡道，“嗯，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