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敏敏的話是笑著說出口的,話語中充滿了施捨的意味。
好像她不對葉盛古下手,對於葉錦瑟來說是天大的恩賜。
那話語聲柔柔的,帶著杜敏敏嗓音中特有的嬌美。
可聽進葉錦瑟的耳朵裡,卻分明比炸雷還要響亮幾分。
她想過杜敏敏會打她,罵她,侮辱她。
會藉此機會讓她滾出國,遠離宮離浩。
可卻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杜敏敏刁難夠了,卻提起讓她嫁人。
每個女人年齡小的時候,大概都幻想過自己的白馬王子。
葉錦瑟性格孤傲,卻也不例外。
只是,三年前的事情,把那份幻想從她心底生生剝離。
那恥辱的事情扼殺掉了她幸福的權利。
那顆被現實和流言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再也承載不了任何一個男人。
可現在,杜敏敏用葉盛古的安危,威脅她結婚。
她非要這樣步步緊逼嗎?
她葉錦瑟到底做了什麼錯事,他們要一個兩個的來傷害她?
婚姻,在別人身上,那是幸福的代名詞。
為了到了她身上,就變成了操控和侮辱?
身體僵硬的挺直著,葉錦瑟跪在地上,思緒卻早已經飄走。
見她默不作聲,杜敏敏的笑容便冷了下來。
“葉錦瑟,你不願意?”
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勾起葉錦瑟尖尖的下巴。
杜敏敏的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的下顎掀起來,指甲更是趁機在她的肌膚上狠狠劃了一下。
葉錦瑟的肌膚細嫩的彷彿嬰兒,更別說杜敏敏指甲尖利,又故意使了力氣。
白淨的如同蛋清是的肌膚上,一道紅色的痕跡瞬間便浮現出來。
“嘖嘖嘖,這面板嫩的,真是看得我好羨慕!”
“你不是孝順嗎?告訴我,你願意結婚嗎,恩?”
指甲在葉錦瑟臉上不斷的划過來划過去。
杜敏敏冷冷勾著紅脣,幾次都想抓花葉錦瑟這張美到極致的臉。
可是,她又每次都到最後關頭剋制住了。
逼迫葉錦瑟結婚是她和陳安安那天在茶館就商量好的。
只有葉錦瑟結婚了,才能讓赫連薄情和宮離浩對她死心。
篤定葉錦瑟為了葉盛古的安危,一定會妥協。
兩人甚至提前把婚禮都計劃好了,包括每一個小細節。
那將是D省幾年以來最勁爆的一場好戲,她要葉錦瑟漂漂亮亮的去演。
等演完戲,宮離浩死心了。
她想抓花葉錦瑟的臉就抓花她的臉,想要她的命就要她的命!
“葉錦瑟,我讓你說話,你聾了?”
期待著葉錦瑟儘快點頭答應。
見她長時間沉默著,杜敏敏終於被觸怒了。
她狠狠的甩了下手,手掌心“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打在葉錦瑟的臉上。
經常打家裡的保鏢和下人,杜敏敏抽人耳光都是特別有水準的。
一巴掌下去,葉錦瑟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她又尖又長的指甲,卻是半點都沒有刮花葉錦瑟的臉。
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痛楚,葉錦瑟終於回了神。
“非要這樣嗎?”
低垂著的頭微微抬起。
葉錦瑟盯著杜敏敏惡毒的面孔,說話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她不想結婚,也不能結婚。
她的世界,不允許任何一個男人闖入。
她是骯髒的,甚至有男人靠近都會噁心的。
這樣一個女人,嫁給
誰都不公平。
只要葉盛古平安,她就帶著他一起離開。
從此,再也不會回來D省。
“杜敏敏,沒有人會跟我結婚的!”
“之前赫連薄情釋出的新聞你應該知道。現在那新聞傳遍了D省的大街小巷,沒有男人會娶我的!”
正不知道該如何說服杜敏敏,葉錦瑟忽然想起赫連薄情釋出的那條新聞。
想著,也許,可以利用那條新聞打消杜敏敏的想法。
同時想起的,還有赫連薄情那張俊美又薄情的臉。
赫連薄情,那是她唯一一個靠近了不會噁心的男人那!
他奪走了她的初吻,也奪走了她的自尊。
讓她感受到了有人依靠的溫暖,也懂得了什麼叫做徹骨的薄情。
他可以前一秒鐘把一個女人捧到天上。
下一秒,便冷冷放手,再一腳踩進地獄裡。
他和她,註定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等她離開D省,他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
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傷感了起來。
原本是一心想要躲開赫連薄情的。
可現在,和他相遇開始的種種場面卻不停的在腦海中回放。
他吻她的,他抱著她的,他幫她出氣的……
他憤怒嘶吼的,他掐著她脖子質問的,他說就算她死了也不會管她的……
一定是那男人給她的傷害太多,她才記得這麼牢固。
他總是給她希望,然後再親手掐滅。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像赫連薄情那樣,逼到她跪地哀求。
若他知道她被人逼著結婚,會管她嗎?
不,不會的!
她怎麼樣,和那個男人沒有半點關係,沒有。
努力的想要把赫連薄情的身影驅逐出腦海。
葉錦瑟低頭等著杜敏敏的回答,一顆心慌亂的厲害。
居高臨下的盯著葉錦瑟。
杜敏敏耳邊迴響著葉錦瑟的話,精緻的面孔一片冰寒。
“葉錦瑟,你在利用赫連薄情嚇唬我?”
腦海中閃現自己被赫連薄情懲罰的場面,杜敏敏忍不住的打了個冷戰。
“你以為,赫連薄情還會幫你?”
“是不是想著再爬一次他的床,他就能幫你出氣了?”
她一步步靠近葉錦瑟,語氣格外凶狠。
“葉錦瑟,你沒睡醒吧?”
“你以為赫連薄情會一直眷顧你這樣的掃貨?你在做美夢嗎,恩?”
凌厲的聲音一句句的自紅脣中擠出,杜敏敏盯著葉錦瑟,咬牙切齒。
似是覺得單單是話語上的侮辱還不夠解氣。
她蹲下身,拎住葉錦瑟的耳朵,強迫她抬頭。
隨手,又是狠狠的一耳光甩在她臉上。
此時的杜敏敏就像是個瘋子,連聲音都是尖銳的。
杏核眼滿含殺氣的盯著葉錦瑟,手上的力道更是大的離譜。
耳朵被擰的火辣辣的疼,嘴角也溢位了血絲。
葉錦瑟瞧見杜敏敏瘋狂的嘴臉,才知道自己的話刺激了她。
“我沒有,我沒有指望赫連薄情會幫我!”
“杜敏敏,你放過我爸爸,我帶著他一起離開D省,一輩子都不回來。行不行?我知道,你是怕我勾引宮離浩!我走了,一了百了,行嗎?”
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跡。
葉錦瑟為了撫平杜敏敏的怒氣,只能把姿態放的更低。
她跪伏在地上,纖細的身體縮成一團,語氣更是卑微到了極致。
杜敏敏的臉色有了片刻的好轉,卻
很快又陰沉了下來。
因為,葉錦瑟提到了宮離浩。
杜敏敏討厭葉錦瑟的口中說出這個名字。
哪怕葉錦瑟故意說成是自己勾引,也不行。
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宮離浩心底對葉錦瑟的執念。
她捨不得和宮離浩生氣,便只能怪罪葉錦瑟。
遷怒到,葉錦瑟口中說出宮離浩的名字來,都是錯。
“呵,怕你勾引宮離浩?”
“葉錦瑟,你很為你的魅力驕傲吧!”
杏核眼危險的眯著,杜敏敏盯著葉錦瑟的身影,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惡毒。
葉錦瑟讓她心裡不好受,她也不會讓她好過。
“你知道我是從哪裡得到葉氏的股份嗎?是你曾經的好閨蜜陳安安給我的!”
“這麼大的一個公司,她白白送給我的!就是因為你引以為傲的吸引力,因為你不要臉的窺視別人的男人!”
“葉錦瑟,葉盛古走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因為你!只要你的魅力還在,他就會一直被你牽連。我,陳安安,更多更多的人恨你,算計你!直到你家破人亡,直到你身邊的人死光!”
屈膝蹲在葉錦瑟的身邊,杜敏敏邪惡的勾著紅脣,冷笑著說道。
她的話說得很慢,似是怕葉錦瑟聽不清楚,聲音也大得離譜。
明顯瞧見葉錦瑟的臉色愈加難看,身體也抑制不住的輕顫。
這才起身,抬起腳,白色的高跟鞋踩在葉錦瑟的背上。
“葉錦瑟,我最後問你一次!我要你嫁人,你嫁還是不嫁!”
“當然了,如果你想繼續流連在眾多男人之間,也沒關係!葉盛古死了,也就不用因為你的賤而受罪了!”
似笑非笑的盯著葉錦瑟,杜敏敏的話語盡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踩在葉錦瑟後背上的那隻腳更是拼了命的用力。
好像葉錦瑟敢要說一個‘不’字,她就會直接把她踩死在這裡。
她的鞋跟又尖又細,隔著衣服都要戳進葉錦瑟的肉裡去。
被杜敏敏踩得無力支撐,趴在地上。
葉錦瑟的後背火辣辣的刺痛,卻不及她心痛的萬分之一。
杜敏敏的話就像一把帶著倒刺的錐子。
她每說一句話,那錐子就刺進她的心臟裡。
一下又一下,把她的心刺得血肉模糊。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她不回國,葉家和宮家還會保持表面上的和諧。
她不會招惹赫連薄情,葉盛古不會撤銷合作,宮家也不會惱羞成怒。
陳安安不會生氣,偷走股份轉讓協議,讓杜敏敏鑽了空子。
這一切,通通都是因她而起。
她把葉盛古害的這麼慘,結婚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的身體被人糟蹋了,換來的卻是大家的嘲諷和咒罵!
現在只是結個婚,就能換葉盛古平安,這是多麼划算的事情那!
“杜敏敏,我答應你!”
“不就是結婚嗎?新郎你來選,結婚之後讓我和我爸爸一起離開。這場戲,我乖乖配合你演!”
一片混亂的大腦忽然變得清明瞭。
葉錦瑟趴在地上,語氣無力卻堅決。
“你跟我講條件?”見葉錦瑟同意了,杜敏敏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得逞。
“好啊!只要你結了婚,我就放你一條生路,讓你和葉盛古一起離開!”
紅脣勾起一個冷漠的弧度。
杜敏敏說完話,抬腿跨過葉錦瑟的身體,帶領保鏢揚長而去。
送他們父女去地獄,也算離開,永遠離開……
(本章完)